四月十八,是佟雲楓的兒子佟駿祺一週歲,周氏嫁進佟家九年了,才生了這個兒子,自然是心疼得不得了,簡直可以說是捧在了手心裏。連日來都忙着種地,佟老太太都忘了這個茬了,這一想起來,連忙叫佟雲楓明個到鎮上去置辦辦酒席的東西。
到了四月十八這天,一大早就讓幾個兒媳婦忙活着準備酒席。大郎幾個出去放牛了,因爲佟老三家的兩個孩子玉妍是女孩,駿祺又小,所以放牛的活就分派給了老大和老2家,兩家的孩子輪着來。玉嫺也跟着跑出去了,她跟玉妍不對盤,當然不想去廚房幫忙,再者她也小,平日裏幫着摘個菜還行,今天人多,都怕顧不上她,所以她出來也沒人管。玉嫺和小四小五拿着小鎬頭,拎着籃子又去刨貝母去了,貝母快開過花了,花一敗秸子就倒,到時候就不好找了。不得不說在玉嫺盯着四哥喝了幾天的貝母水之後,小四的咳嗽果然好了,這下幾個哥哥對玉嫺佩服的不得了,玉嫺的話更是言聽計從。今天她們是往江邊,村子的南頭去放牛加刨貝母。大郎把牛栓到了一棵樹上,留下小三看着牛,他和二郎兩人也進了林子,幫着弟妹找貝母去了。
佟家院子裏,妯娌幾個正在那擇菜呢,周氏的孃家人就來了。周氏的娘,也就是佟家老太太的堂妹周秦氏,領着兩個兒媳婦和小女兒來了。周家的小女兒十八了,已經定了親,秋天成親,周秦氏看她整日在家繡嫁衣也悶的慌,就帶她出來轉轉。堂妹來了,佟老太太自然高興的不行,趕緊把周秦氏和兩個侄媳婦還有小侄女讓進了屋裏。今天老爺子沒在,他和家裏幾個兒子去把地頭地腦的收拾收拾,前天晚上下了雨,今天正好下地幹活。家裏有秦氏領着兒媳婦們也就夠了。周秦氏進了屋,看見自己的小外孫正在炕上坐着喫果子呢。小駿祺也不知怎麼回事,總是鬧毛病,也不愛喫飯,秦氏就用雞蛋、糖、油活了細白麪炸些果子給駿祺喫,秦氏對這個孩子偏愛的很。
周秦氏看見外孫,眉眼帶笑的抱起來親了口,駿祺卻不幹了,直扭着身子不讓她抱。“這孩子身子弱,前幾天又鬧毛病了,纔好了些。”秦氏連忙抱了過來。周秦氏從包袱裏拿出來一套衣服,給駿祺比了比,“嗯,大小正好,這陣子就能穿。”又拿出來個銀項圈給駿祺戴上,“這是在佛前供了的,駿祺戴着可驅魔闢邪,身體康健。”然後又拿出一塊深紫紅的料子,“阿姐,這是你侄子前些日子去縣城裏辦事買的,這塊給你留着作件衣裳吧。”
“自家的姐妹,你還客氣什麼?”秦氏高興的收了。“家裏的地種的怎麼樣了?要是沒種完就讓老大他們去幫着種兩天。今年這邊種的挺快的。”
“還行,也快了,比不得你,家裏種了七十多畝地呢。我那隻有四十來畝,也快種完了。”周秦氏羨慕的說:“阿姐,你是個有福的,四個兒子,又一大些孫子,現在孫子也都能幹活了吧?真是羨慕你呢。”
“有啥好羨慕的,人多喫的也多,孫子多,可這半大小子喫窮老子,要是不細打算也不行。還有老四,這幾年一直給他說親,可他這個也不行,那個還看不上,到現在還沒說上媳婦。我這個愁啊。”秦氏看到自己堂妹,就訴起苦來。“對了,秀芹的親事定了是吧?秋後幾月成親?到時候可別忘了知會一聲,我還得去給添妝呢。”
“秋後十月,都閒了,阿姐可得回去多住幾天,咱們姐妹好好聚聚。”周秦氏笑着回答。“玉蘭,你們兩個也別坐在這了,去廚房幫幫你嫂子們。”周秦氏吩咐兩個兒媳婦。
“不用了,侄媳婦好不容易來一趟,那孩能讓她們幹活呢?廚房裏有老大家的她們就行了。”秦氏攔着不讓。
“大姨,咱都是自己實在的親戚,那還用這麼客氣。”叫玉蘭的大媳婦一邊跟秦氏說着,一邊領着弟媳出去了。
秦氏陪着妹妹在屋裏說話的功夫,外面佟老爺子的兩個堂哥和堂嫂來了,還有村長李福田和他媳婦。村裏誰家有個大事小情的都要請他,她老婆也就跟着。秦氏連忙把他們都讓到屋裏,大家坐着嘮嗑,話題無非是男的嘮地裏的活計,天氣等,女的就嘮兒女的親事,這時村長的媳婦突然說:“對了,我孃家在苗嶺村,我記得我孃家隔壁住着家姓張的,她家有個閨女今年好像十八了還沒說親呢,這兩天有空我回去幫你看看,她家條件倒是不錯,家裏有百十畝地,兩個哥哥也都成親了。人長得也挺俊的,是她家祖母去世給耽誤了。”
“那感情好,那就麻煩他李嬸子了,要是這事說成了,可得好好的謝謝你呢。”秦氏一聽,連忙道謝,她現在最操心的就是老四的婚事。
幾個人說說笑笑的也就快中午了,媳婦們把飯菜全都做好了。這時佟老爺子領着幾個兒子從地裏回來,見了衆人少不得寒暄一番。玉嫺幾個約莫着時間也差不多了,就牽着牛回家了。回家一看,沒有多少人來,她那幾個姑姑也都沒來。想想也是,正是搶春時呢,這一來一回的就得一天時間,春耕的時間可耽誤不起。人誤地一時,地誤人一年呢。
人都回來的差不多了,秦氏端出了一個簸箕,裏面準備的是讓駿祺抓周的東西,有書、筆、算盤、印章、小銀錁子等等,都是象徵着美好意義的東西。孩子抓到什麼都有一套說辭,無非是些吉利祝福的,表達了人們對孩子未來的期許。秦氏把東西百到駿祺的周圍,大家都看着他能抓什麼?“書,抓書啊。”一個說。“銀子,抓銀子。”還有的這麼說。
小駿祺坐在那,看着這些東西拿個也不去抓,不管衆人怎麼逗弄,就是不抓。逗得急眼了,“哇”的一聲竟然哭了起來,衆人無語,周氏急忙抱起兒子哄着,哄了一會兒不哭了才放下。放下了還是不抓,這把大家幾的呀。玉嫺也挺着急的,她都餓了,這駿祺不抓周,就沒法開飯,難不成還要大家都餓着肚子等着不成?想着,她就拿起一塊駿祺喫的果子,到駿祺前面晃悠,果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然後引着他一直跟着那塊果子。玉嫺把果子放到了書的底下,駿祺看見果子藏到了書下,跟過去一把拿起書來。
“好啊,看,弟弟抓了本書呢,弟弟將來定能考個狀元會來了。”玉嫺高興的拍手,衆人也跟着拍手,都跟秦氏和周氏說着吉祥話。小三在一邊低低的說:“一個喫貨。”被大郎聽見了,瞪了他一眼。
抓完周,大家都落座喫飯,今天的酒席明顯趕不上玉嫺滿月的那次。佟老太太秦氏就向大家說:“真是不好意思啊,因這幾天正是忙着種地的時候,鎮上也沒什麼新鮮的菜蔬,昨天老三去鎮上,除了肉也沒買到什麼。多多包涵。”這也是實話,以老太太偏愛駿祺的程度,那會有好的不上?實在是這個季節很多菜都沒下來,光是用肉能做出幾個菜來?還是方氏妯娌幾個想盡辦法才弄這八樣菜的。只見桌子上肉炒木耳,炒雞蛋,紅燒肉,清炒肉,芹菜丸子,燉鯉魚,炒花生米,炒韭菜八個菜,按說也不錯了,菜裏的肉都不少。
“哎呀,佟嫂子,這就不錯了,誰不知道春日裏菜最少,能弄出這些來就夠可以的了。”村子李福田笑着說。
“是啊,這還得是幾個做飯的心思巧,要是我還做不出來呢。”周秦氏也說。
衆人邊喫邊聊,都誇讚菜的味道好,一頓飯也算是賓主盡歡。沒等喫完飯呢,駿祺就要睡覺了,還不肯馬上睡,又哭又鬧的,周氏只好抱着駿祺在地上來回的走着,哭鬧了大概有兩刻鐘的時間,才慢慢睡着,又不敢放下,一放下就哭,周氏只好抱着。
“駿祺他娘,這孩子一直都這麼鬧人嗎?”村長媳婦問。
“是啊,李嬸子,這孩子從小就這樣,一要睡覺就得抱着哄,睡着了還不讓放下。”周氏抱着孩子,有些發愁的說:“總是鬧毛病,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找郎中看了,說是先天底子弱,要好好喫藥調養,可就咱這家,哪能喫得起那些名貴的藥啊?”
“唉,孩子都是孃的命根子,看你這個樣子也真是夠累的。”李嬸子也嘆了口氣。
駿祺終於睡沉了,周氏把他放下,又上桌喫了點飯,這時衆人也都喫的差不多了,紛紛告辭往外走。
秦氏拉着李嬸子的手,“他嬸子,可別忘了你說的事兒,我可是等你的信兒了,你侄子的婚事可就拜託你了。”
“嫂子放心,我一定會給你當個事辦得,着幾天有空我就去幫着問問,你就等我的回信兒吧。”李嬸子笑着保證。
是 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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