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殿的光輝下,黑暗世界如痼疾般存在。其中的原因不僅僅是他們有實力強大的聖堂,更重要的是黑暗世界有自己的試煉之地。
其實各個大勢力都有自己的試煉之地,但是像神殿的“火之煉獄”那種頂級的試煉之地,卻只有黑暗世界的“斷罪之章”可以與之媲美。這也是黑暗世界最大的底氣。
也正因爲如此,“斷罪之章”試煉的挑選非常嚴格,只有感應到罪紋的人才能進入到這個試煉之地,這種人幾乎都是卡在聖堂前的準熔巖,而且,這種人萬中無一。一旦他們通過了“斷罪之章”的考驗,成就一般都會超過沒有經歷“斷罪之章”的人。爲了區別這種熔巖聖堂,人們通常稱之爲“黑暗熔巖”或“黑暗聖堂”。
“黑暗聖堂”,黑暗世界最強大的盾和矛,這一類人形成了一個特殊的團體,這個團體在黑暗世界中很有份量。於是,但凡能夠進行“斷罪之章”試煉的人,都能得到很實際的優待,這是黑暗世界的潛規則。類似楚鳴這種人如果不死,也將成爲這種規則的維護者。
無油僧便是這其中之一,所以,即使他看不起楚鳴,仍然會按規矩給他以許多的方便和優待,這種優待讓楚鳴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而他的血族管家古倫則是不屑一顧。
“主人,如果你沒有放棄神匠的身份,你會體會到更加無微不至的咳咳或許可以用‘呵護’來形容。”
在戰艦的休息艙裏,古倫敲打着桌子,對桌子的材質頗爲詬病。
“據我所知,神殿從來不用白苣木,最起碼都要用耀樺來打造傢俱,因爲耀樺更堅硬,而且,這個名字聽起來更具有神性。”
古倫用指甲在桌子上劃了一下,留下一道證明他眼光的劃痕。他呷呷嘴。繼續說道:
“雖然不喜歡神殿那幫人,但我還是要承認,他們的確有驕傲的本錢。除了大家都知道的‘火之煉獄’,神器和匠人還有一系列的試煉之地。在試煉前,還會有經驗豐富的聖堂爲他們系統講解試煉的過程和危險,並針對每個人制定試煉計劃。這是一對一的幫助,只有神殿才能如此奢侈用運用聖堂。”
古倫是語氣雖然是不屑,但聽得出來,他這是嫉妒。更讓他難以釋懷的是,這些特權本來應該是他這個主人應該享受的。但現在。黑暗世界的優待彷彿還成了不得了的恩賜。這讓他心理失衡。
楚鳴沒有回應古倫,所有人都認爲這是“斷罪之章”,他知道是卻是“七罪之章”。所有人認爲“斷罪之章”的第一章是“墮落之章”,而他知道的卻是第二章。第一章應該是“痛苦之章”。
這是楚鳴早就在行走的一條道路,只是在神殿世界沒有人指引,也就耽誤了。還好不算晚,q教官的人情確實送對了。
“老大,這是很高級的戰艦,我們可能要進行小系間躍遷。”
鐵皮沒有待機,而是對這艘戰艦發生了濃厚興趣。他敲打着休息艙的各個部件,藉此推測這艘戰艦的性能。
“是啊,很高級。可是什麼是‘小系間躍遷’?”楚鳴反問了一句。
“這個”鐵皮撓撓頭:“這是從青蛙那裏聽來的,原理青蛙也說得不是很清楚。他只說這是系外星系間的躍遷方式。”
“系外星系?這種星系真的存在?”
相比青蛙,楚鳴的宇宙學知識近乎白癡,在這點上,宇宙流浪種族絕對是傲視羣雄。
“是的。存在。”鐵皮肯定的說道:“不屬於任何大星系的恆星系統,這就是系外星系。這是非常罕見的星系,而且也非常的不同。”
“如何不同?”
“這個”鐵皮撓頭撓得狠,這個機器人感覺到數據輸出的不暢:“我直接引用青蛙的原話吧在霜藍星系中,每個小星系的本質其實都差不多,這是在宇宙法則的作用下的趨同性。這就好比一棵蘋果樹上的蘋果,果實的形狀味道可能有區別,但它們都是蘋果。
而且,同樣是宇宙法則的作用下的趨同性,其他大星系和霜藍星系都差不多。
宇宙法則恆定不變,蘋果園裏只能產蘋果。但是,蘋果樹是有空隙的,在這些空隙裏或許就能長出不是蘋果的水果。不過既然是空隙,這裏出產的東西自然也就只有一些歪瓜裂棗。”
鐵皮轉述完了,楚鳴也聽懂了。
青蛙是一個各種不着調的大師,沒有任何人可以弄懂他。如果不是爲了某種不可知的目的,這個傢伙大概就是遊蕩在星系間的魁梧幽靈。
“還真是讓人期待啊!”
楚鳴感嘆道。宇宙之大,讓人神往。這種生活雖然充滿了危機,但對抗這些危機的同時,也就領略到了宇宙之美和生命之美。
“主人,你有可能會死,即使是神殿,也只能將試煉的危險降低。”血族管家古倫提醒道。
“那麼你就自由了。”楚鳴笑着說道。
“可是我不想要自由。”古倫板着臉說道。
“血族都沒有幽默感的嗎?”楚鳴嘀咕了一句,看向什麼都沒有的窗外。他們在這裏停留有一段時間了。
楚鳴從厚土星出發,先是飛船,然後是戰艦。戰艦上是禁止自由活動的,也只有鐵皮還能推斷出他們進行了兩次摺疊,很有可能還是超遠距離的系間摺疊。
隨後,戰艦短暫停留在了某處,也就是現在這個時候。這種停留應該是爲戰艦補充燃料。系間躍遷的危險性即使是楚鳴這個“科盲”也能推測出來的。
在這個世界,躍遷和摺疊有明確的定義。摺疊就是將空間對摺,兩點重疊爲一點。
而躍遷則是在躍遷引擎短暫爆發中,以無限接近光速的速度扭曲空間,從而達到類似摺疊的效果。
兩者之間的區別用簡單的語言形容就是:摺疊是兩點連直線,而躍遷則是射線。
躍遷就像發射一顆子彈,即使射手很熟練、槍械性能優良、靶心也很清晰。但是誰都不敢保證一定不脫靶。
在躍遷中“脫靶”根據罕見的倖存記錄,只有在短距離躍遷中纔有微小的倖存可能。如果是小系間躍遷三個字死定了!
幾個人正討論着小系間躍遷的危險性,突然,響起兩聲敲門聲。古倫上前開門,一個身穿咖啡色制服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水手?”
“是我。”楚鳴站了起來。
“好的,坐下吧。我們有十分鐘,所以不用客套。”中年人不客氣的坐下,然後接着說道:“你可以叫我剋剋羅,我也是這次‘斷罪之章’試煉的領隊。”
剋剋羅領隊開門見山,爲了避免浪費時間的猜測,他的衣領開着,露出一個帶着項鍊的吊墜。這種類型的吊墜楚鳴在q教官那裏見過,是聖堂機甲的座標定位器。
“領隊?還有其他人?”楚鳴注意到一個詞。
“是的。領隊。你不是一個人。” 剋剋羅豎起食指:“但我只有一個。”
“一個?還有其他勢力不止一個聖堂?”楚鳴又注意到一個詞。
“是的。神殿。” 剋剋羅欣賞楚鳴的敏銳,這大大節約了他的時間。
“不可能是合作,那麼是對抗?”楚鳴試探的問道。
“正確,不然你認爲我一個可以對抗他們那麼多的聖堂領隊嗎?”
“這是規則?”
“對。這是規則。‘斷罪之章’的第一章,‘墮落之章’。這是和神殿共同擁有的試煉之地。按照神歷六紀元1120號備忘錄,黑暗世界和神殿共同擁有這個試煉之地。並不得幹涉試煉之地發生的任何事。”
“任何事?”
“任何事。”
“即使背叛?”
“即使背叛。”
剋剋羅站了起來,卓有成效的談話讓他心情舒暢,走到門口時候忍不住補充了一句:
“除了禁止攜帶熱武器參加試煉外,規矩不多。一會兒好好熟悉一下其他的試煉者,儘量進入強大的小隊。據我所知,來自厄亂星系的那幾位就不錯,他們的小隊叫‘厄的白書’。跟着他們活下來的機會比較大。”
剋剋羅走了。休息艙的門沒有關,這表示他們可以自由活動了。從剋剋羅的話裏,楚鳴還推斷出了許多的東西。
比如:神殿和黑暗世界並不是水火不容的敵人,他們在很早以前就存在着某種合作關係。同時,這也解釋了爲什麼楚鳴他們的戰艦可以隨意的航行。
比如:“痛苦之章”是試煉很可能存在着相互間的殺戮。這種殺戮是被允許的,並且沒有任何限制。所以,即使是黑暗世界的試煉者也不能完全的信任。
比如:兩方勢力的試煉者應該是實力對等的,這些試煉者一般會組成各種小隊。這說明在這個試煉之地,實力和團隊的規模無關。
最重要的一條,剋剋羅最後說的那句話。這句話裏包含了兩層含義,第一:黑暗世界試煉者中,最強的是來自厄亂星系的“厄的白書”。第二:最弱的不是別人,就是楚鳴他自己。
另外,還有一個剋剋羅沒說,但楚鳴卻猜到了的事。這個試煉之地很可能有某種限制,讓從其中出來的人無法描述其中的奧祕。所以,神殿擁有的優勢並不算大。
“走,出去轉轉。”
沒有必要再推測下去,帶着鐵皮盒古倫楚鳴走出了休息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