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第幾次觀察“魔眼”艦隊，都會產生面對刀鋒的感覺。那種梭形戰艦之比人類的速艦大一點，但是卻有無以倫比的速度和堅硬的外殼。

“魔眼”甚至能用艦體切開人類戰艦的外殼，更對能量攻擊有無與倫比的抗性。

“蟲潮，結締戰艦。每一部關於浩劫的史書都會提到這兩種東西。”

“真相”號上，青蛙一邊射擊一邊對眼前的景象發表感慨。

“結締戰艦？那是什麼？”楚鳴第一次聽青蛙說出這個詞，他沒有想到青蛙居然對“魔眼”有所瞭解。

“我也是剛剛看到纔想到。”青蛙的射擊精準而快速，彈不虛發的將瞄準的目標打得粉碎。

“魔眼”戰艦是一種奇怪的武器，雖然也有兩門光子炮，但內部卻不是機械結構，而是沙子般的東西。現在的研究人員還沒有搞懂那些沙子是何種物質，只是探明其中包含糖的成分。

“你說那些沙子其實是結締組織？”

“應該是的，古拉古拉族典籍裏有這方面的記載。這其實是一種生體兵器，高技術、低成本的生體兵器。”青蛙解釋道。這個解釋是沉重的。

低成本意味着數量，只要“魔鬼之門”存在，對方就可以源源不斷將這種兵器投放到霜藍星系。

“但是”射擊的空隙，青蛙點上一支雪茄，補充了一句：“但是，星門從來就不便宜。對任何人、無論他擁有多少財富，星門都是絕對的奢侈品。”

“看樣子，我們又有了一個不得不搗毀‘惡魔之門’的理由。”楚鳴認可了青蛙的判斷，他也正向這個目標努力。

“是的，這是一個可以載入古拉古拉族史冊的行動，青蛙的名字將永垂千古。”青蛙對這次行動有非常高的熱情。其實就連楚鳴都沒意識到，毀掉星門代表着什麼，這是古拉古拉族史書裏都沒用記載過的事件，難度之大可想而知。

“真佩服你那幾個老婆。”

青蛙感慨了一句重新回到了射擊位。他的感慨不知道是指梅吉和格倫雅。或者是獨自戰鬥在大魯溫星的莉莉，或者，全部都有。

“止血小隊準備完畢！”

一個聲音從揚聲器裏傳了出來。自由軍即將衝擊“魔眼”的包圍圈，一場惡戰開始了。

。。。。。。

“亨庫茨，讓艦隊轉向，打擊側翼。”

“普裏弗克特中將發來信息，‘魔眼’在向我們右側機動。推測是想切斷我們。”

“艦隊衝不進去沒關係，機甲集羣必須全部衝進去。讓普裏弗克特清空彈倉吧，打完就讓他們撤到雷區去。”

“好的，我去聯繫普裏弗克特中將。克裏夫蘭。你接替我做班長的僚機。”

“沒問題。”

“盧查！盧查！”楚鳴在頻道中高喊。

“這裏！在你3點鐘方向，我們被兩個‘眼睛’纏住了。”

“搞得定嗎？小朋友。”

“放心吧。班長。還有我不是小朋友。”

“麻利點，搞定了就跟上來，第二機甲集羣的目標是軌道防禦圈。記住，把敵我識別打開，小朋友。另外誰看見了拜恩斯？”

“刺客長官好像在那邊，就是那堆殘骸裏。”刺刀是刺客的僚機。曾經是止血小隊的新人，現在也是老人了。

“你跟丟了你的長官？”楚鳴說道：“好吧，好吧。其實我也找不到他，這傢伙結婚以後變得更猥瑣了。”

“我非常贊同這個觀點。”奧戈馬的大嗓門在頻道裏異常刺耳，他剛剛將一艘“魔眼”開了膛，此刻正尋找着下一個目標。

“長官，第三機甲集羣請求攻擊。”卡列的聲音出現在頻道裏，這位外緣星系的第一位藍替師是預備隊，負責保護幾個重要的物理學教授。這個安排對卡列彷彿不太公平。但他卡列沒有一點怨言，在戰場上。他的階位沒有任何意義。看着止血小隊的幾個老隊員，卡列發現自己要學習的東西太多了。他們纔是真正的戰士。

“好吧，卡列。幾個教授的安全就交給我們。”楚鳴同意了：“還有那個布摩格，你也是藍替師了，出來練練手。”

“各位老大，多謝了。”布摩格興奮的聲音傳了過來，他早就手癢了。

機甲有不遜於“魔眼”的速度，揹包系統又提升了機甲的火力以及續戰能力，所以，這是對付“魔眼”最好的武器。如果能嫺熟的運用“礦車”系統，甚至可以略佔一籌。

對身經百戰的止血小隊來說，略佔一籌就是不得了的優勢。想當初他們何時不是以劣勢對強勢，何曾享受過略佔一籌的待遇。所以，楚鳴也把新人派了上去，讓他們在實戰中鍛鍊。

。。。。。。

雷遜君主立憲國的首都星威武星，這裏很久沒有如此熱鬧了。來不及撤離的人紛紛走出掩體，他們仰望天空，欣賞這一幕激動人心的殺戮。

“是自由軍。”

“錯，是止血小隊。”

“錯，是2910獨立營。”

“他們是雷遜人？”

“當然，比如那個拜恩斯，他老婆就是裏戈特草原的女人。”

“對，‘肉斧’ 奧戈馬的女人也是我們雷遜人。”

“當然，就是是他們的頭兒，據說也是皇帝陛下的守護者。他是來拯救皇帝陛下，來拯救我們的。”

“。。。。。。”

止血小隊在雷遜有無與倫比的人氣，這種人氣積累了許多年，所以，他們的事蹟對雷遜的平民都不是什麼祕密。止血小隊是雷遜的驕傲，是他們心中無敵的戰神。也是雷遜精神的代表。

在雷遜帝國，你可以大罵皇帝（迪夫皇帝的確是個軟蛋，而且他也不在乎捱罵），甚至可以調侃皇後（總的來說伊玲皇後是不錯的，她只是被他的男人拖累了）。但是，沒有人敢侮辱止血小隊。在這個自由的國度，這種行爲不被法律禁止，但卻比法律更有力。只有試過人才知道，“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是什麼滋味。那是全民公敵的待遇，根本就無處藏身。即使在替聯全力打壓了時期，依舊無法讓桀驁的雷遜人改變他們的觀點。

“這是一個神奇的國家。更神奇的是他們的皇帝居然沒有被革命掉。”

當楚鳴降落到迪夫皇帝的皇宮前，他對前來迎接的迪夫皇帝這樣說道。這句話讓把迪夫嚇出了一聲冷汗。

“他們把你當做了雷遜人。”伊玲皇後走上前來，她的面容有些憔悴。

“那是我的榮幸。”楚鳴說道：“而你，贏得了我的尊敬，我爲我過去的行爲向你道歉。”

楚鳴第一次向伊玲道歉。那件過去很久的事情雖然在現在看來微不足道，但楚鳴的道歉是一種姿態，表示他對伊玲皇後的肯定。

看着眼前的人，伊玲忽然之間有一種夢幻般的感覺。這還是當初那個和她鬥氣耍心眼的小男生嗎？不知不覺間。這個小男生成長爲男人，成爲了一個被伊玲的子民所敬仰。並且有了做姿態的資格的男人。

“其實迪夫也沒有過錯，這是身爲皇室的悲哀。”楚鳴將伊玲的恍惚誤認爲是羞惱，所以爲迪夫開脫了一句。

迪夫這個皇帝對楚鳴來說就像個長不大的孩子，所以，楚鳴對其的訓斥並不是惡意的。就像哀傷和絞索綁架迪夫的那次，雖然也是爲了大局。但即使和大局無關，楚鳴一樣會來。這是守護者的責任，是埃辛臨終時的囑託。

“我知道。”伊玲皇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鎮靜下來，她挽着自己丈夫的胳膊說道：“其實對女人來說，國家的強盛或者人類的興衰都不重要，最重要的還是可以依託終身的男人。迪夫並不是不想讓雷遜強大，他想的，我很清楚。他想做。但是做不到，所以。我來做。”

伊玲和班比小姐是同一類的女人，她們爲了自己的伴侶選擇了堅強，無怨無悔。

“迪夫，你有個好皇後。這是你一生中最正確的選擇。”楚鳴由衷的說道。

“當然！”迪夫說道，挺起了胸膛。然後他忽然覺得這樣不妥，猶豫了一下，還是帶着畏懼的挺起了胸膛。

“好樣的！”楚鳴一拳打在迪夫的肩窩，大步向皇宮內走去。

這一拳有點重，迪夫呲牙咧嘴的抽了口涼氣，轉眼間眉開眼笑，挺胸收腹的拉着自己的皇後，也向皇宮內走去。這次，伊玲落後了半步，微微垂下的頭顱掩飾她嘴角欣慰的微笑。

。。。。。。

四體擾動

這是一個複雜的宇宙物理學現象，指的是四顆星球的引力彼此作用，組成一個整體穩定但局部無序的聚星。這種聚星中每顆星球的軌道都是在不斷變化的，就像無限不循環小數一樣，數值恆定但永不精確。

雷遜君主立憲國名義上擁有9顆行政星，但事實上只能算三顆，其他那些都只是充數的小行星。這三顆行政星共有一顆恆星，所以，理論上非常適合進行四體擾動。注意，是理論上。。。。。。

“我們需要時間、資源、人手和靈感。其實，我們需要的還是靈感。”

行星變軌物理學教授帕姆來自拉爾度共和國，這是貝金賽爾首相都萬分不捨的一個國寶級人物，如果楚鳴不是強硬甚至蠻橫的要挾，貝金賽爾首相永遠不會讓帕姆教授離開拉爾度共和國半步。

“靈感？”聽了帕姆教授的話，楚鳴的感覺不太妙。

“是的，靈感。”帕姆教授對楚鳴的反應很不爽，他皺起了眉頭：“當然是靈感！難道你不知道四體擾動有多複雜嗎？四顆星球本輪軌道的無序變軌，其中計算錯誤一次，就是星體碰撞或者逃逸出引力場。難道當初教你的人沒有告訴你這一點？單單是那些磁變曲線就能讓最強大的智腦崩潰，如果再加上磁夾角、磁共振以及非勢能場性反常難道你有靈感以外更好的辦法？”

楚鳴被噴了，噴得無言以對。四體擾動他是從博士那裏聽來的，之前的準備工作也是隻準備了必要的物資和設備，對其中的物理學知識，楚鳴就睜眼瞎了。帕姆教授一連串的專業術語讓楚鳴清楚了一點在宇宙物理學上，他不是這塊料。哦，連料都不是，只能算做廢材一塊。

“好好好，帕姆教授，我明白了。”楚鳴舉手投降：“你需要靈感，這我沒有辦法。我只能給你時間、資源以及人手。最重要的還是時間，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不要打擾我們。”帕姆教授無視了楚鳴，在他眼裏，不懂宇宙物理學的人就不是人，比墜落到行星大氣層並燒燬的隕石更沒價值。

走出被帕姆教授霸佔了的皇宮，楚鳴揉了揉自己的臉頰，他深深的吸氣，直到自己的胸口都像要爆炸：

“鐵皮，我們有活兒幹了。”

“融合嗎？老大。”鐵皮嗒嗒的走過來，氫金屬的腳掌敲擊着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音。

“是的，但不是現在。”楚鳴用力將胸口的氣呼出，體會着缺氧對身體的感覺：“找到青蛙，還有自由軍的兄弟。這次，我們會死很多人。”

“爲什麼？在我的邏輯計算裏，這次的行動還算順利。”鐵皮疑惑的問道。

“是的，這次和以往不同，我們是順利的、自覺自願的走入了絕境。其實我寧願這是突發的危機，因爲突然也意味着對手不可能準備充分。”

楚鳴突然沒來由的想到了哀傷和絞索。這兩個人應該是敵人，但他們又和眼前的敵人不太一樣。 “魔眼”艦隊要的是毀滅，而哀傷他們，要的又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