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遙遠的某處,視頻延遲了十分鐘到達這間豪華的房間。房間裏溫度宜人,空氣中有種芬芳的苦味。這是剛剛碾磨好的綺麗咖啡豆的味道,被稱爲夜魔的香水,這是多麼有詩意的品味啊。
“沒想到戈亞累少將也有顆玲瓏心臟,他以爲我們看不出來嗎?”非瑞克西亞盟首一邊說,一邊看着侍者將一些香料混合到咖啡粉末中,彷彿很好奇。
“呵呵,沒想到博思也這麼急功近利,他是思想者,不應該這樣。”
“薩伏伊先生,博思是你的人,你應該知道他爲什麼這麼做,他是在想我示威。”
“示威?非瑞克西亞盟首,不要這麼想。我們並不是想接管你的軍隊,相反,我們可以爲你們提供很多幫助,比如高階的替修,甚至聖堂。”薩伏伊也在看侍者,他同樣不關心視頻裏的戰鬥。
“難以拒絕的誘惑。”非瑞克西亞盟首說道,不知道他指的是咖啡還是聖堂。
薩伏伊先生沒有堅持,他知道非瑞克西亞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他轉向了另外一人:
“普爾弗伊聖裁,‘黑庭’是否可以單獨與我們合作。”
“不能,在降臨前教會不允許被任何事情玷污和削弱。”普爾弗伊搖搖頭。
“已經被玷污了。”薩伏伊指了指視頻,那裏有教會的恥辱。
“已經在合作了。”普爾弗伊答非所問。
“哦,不,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那個。我關心的是聖堂,製造出來的聖堂。”
“那是個意外。”
“意外?那就讓意外多來幾次。”
“不能,但是”聖裁普爾弗伊居然鬆了一點點口:“如果降臨成功,一切都不是問題。”
“要的就是這句話,因爲降臨也是我們的事情。”薩伏伊滿意的向後仰去,靠到肥厚的烤花絲絨沙發上。咖啡端上來了,盛在精緻的密蘇瓷的杯子裏。一支骨質攪棒豎在其中,如果攪棒變成純白色,就是品嚐的最佳時間。
“最好的東西值得等待。”薩伏伊看着慢慢冷卻的咖啡,眼神彷彿也被溫暖,他的態度很柔軟,給人一種無以着力的感覺。房間的還有兩個人,這兩個人一直沒有說話。但不是陪襯。薩伏伊的心思轉移到這兩個人身上。
“22.3度,這是飲用綺麗咖啡最佳的溫度。冷卻的過程無法逆轉,所以我們的等待也可能變成錯過,你說呢?伊瑟卡斐大師。”薩伏伊要拉攏的人不止是教會或族盟。替造師雖然隸屬於替聯,但某些強大的人卻不包括其中。比如伊瑟卡斐大師。
“起碼有六百萬種方法可以改變這個過程,加熱或者急凍,物理的或是化學的。”伊瑟卡斐大師的眼神落薩伏伊身上,沒有質詢也沒有慾望。
薩伏伊聳聳肩,他不覺得說服伊瑟卡斐大師會太難,替修比政客更簡單:“”伊瑟卡斐大師。我知道。但22.3度是註定的,我們誰也不想改變。那個瘋子的死也是註定的,我們同樣不想改變。所以,提前做出選擇是明智的做法,就像戈亞累少將一樣。”
“我已經選擇了,但你能代表整個替聯嗎?”伊瑟卡斐大師不卑不亢。
“當然能。博冠堂始終是替聯的一部分,在降臨到來之時,一切內鬥都會停止,我們將親密無間。”
“降臨?能不能具體點?”插話的是艾卓。郝菲爾家族的族長。郝菲爾家族一直保持中立,也是薩伏伊要說服的人。
薩伏伊搖搖頭:“不能。但是如你這般聰明的人應該能猜到一些,所以,如果你想讓你的家族更加繁榮,做出選擇是最佳的辦法。”
“可是我還是願意等到22.3度,短視的習慣讓我看重眼前利益。”艾卓是在拒絕,他語氣平靜,但誰都知道,他是堅決的。薩伏伊不明白艾卓爲什麼還要這樣的堅持,這不符合一個家族領頭人的基本素質。
“給我一個理由” 薩伏伊說:“或者是條件。只要是條件,就可以滿足。交易的方式並不讓我反感,其實這樣更好,因爲最終的協議都是白紙黑字,利益和義務都會寫得很清楚。”
“協議?你們不是有過嗎?”
艾卓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嘲笑,這個表情被薩伏伊捕捉到了,心裏有覺得有點不舒服。
“教會已經承受失誤的代價了,這個時候深究這件事已沒有必要。所以,新的協議即將產生,這一次我們邀請你並不是示弱,而是我們覺得讓大多數人獲得利益才能讓這個星系的未來更穩固。”薩伏伊本不想說這些,他一直反對溫和的手段。上一次協議聯合雖然早產了,但替聯完全有力量獨自再建立一個。薩伏伊認爲替聯的低調已經成了一個有害的習慣,他的許多同事以及上司都沒認識到這一點。
“一個有廣泛基礎的大框架?我們是其中的一根椽子。既然第一次你將我們排除在外,那現在也沒有必要徵求我的意見。”艾卓依舊拒絕。
“你這是在賭氣,艾卓先生。”
“不,這是決定。無論22.3度的咖啡或者是降臨,我總是要等到那個時候才做出決定。”艾卓說
“同樣,我也是如此” 伊瑟卡斐大師也點點頭:“如果你手裏是博冠堂的命令,我會無條件的遵從。”
“令人遺憾。”薩伏伊不動聲色,但心裏很失望。博冠堂於替聯漸行漸遠,這個裂縫很難在短時間內彌補;而郝菲爾家族一直保持中立,不知道是出於置身事外的想法還是另有所圖。薩伏伊心裏還有一種模糊的猜測,這些中立的勢力或許還有第三個選擇,但薩伏伊馬上排除了這種猜測,因爲那是不可能的。在絕對強大面前,選擇並不難,生或者是死,這並不是問題。
“好吧,22.3度,剛剛好。”薩伏伊端起咖啡,看向來自十分鐘前的視頻:“別錯過這個溫度,冷卻其實真的無法逆轉。我最瞭解博思這個傢伙,他總是追求那些古老的完美。我猜十分鐘前最後的齊射開始了,而現在,戰鬥已經結束。”
艾卓看了一眼旁邊的伊瑟卡斐大師,後者微微點了點頭,艾卓在心裏嘆息一聲,不明白伊瑟卡斐大師哪裏來的信心,視頻中的死局即使是最強大的聖堂都無法改變。或許郝菲爾家族應該做出選擇的,艾卓這麼想道,端起咖啡杯用攪棒攪拌了一下,無奈的等待着結束的時刻。
伊瑟卡斐大師沒有說話,無論什麼結局他都能接受。他認爲聰明的人是不會選擇送死的,但是冷靜的瘋狂需要一點運氣,如果運氣也站在那個瘋子一邊,這個選擇就值得。根據最新的消息,那個瘋子的運氣不算糟糕,他度過了最難的關口,以不可能的方式活了下來。所以,能看好他的前景。至於整個人類社會的前景,伊瑟卡斐大師和許多他這樣人都不看好,所以,他不會搖擺不定,他也會下注的。他們的賭注很小,是以小搏大,也就只能壓在最渺茫的幾率上。渺茫並不是完全沒有。
“這裏有作戰參謀嗎?”薩伏伊忽然向非瑞克西亞盟首問道。
“有,都等在外面的,你需要解說?”
“是吧。”薩伏伊點點頭,心裏有一絲不好的感覺,需要專業人士來證明一下。
非瑞克西亞盟首的準備很充分,參謀不止一個,這是博爾格蒂族盟軍區級參謀部,這已經是很高規格的參謀團體了。幾個參謀走進來,迅速的展開必要的設備,然後,數據以比較直觀的方式投射到全息視頻的右上角。
“簾式浪移?誰能爲我解釋一下這個詞彙?”薩伏伊提問
“戰艦橫向規避動作,s級。以引擎壓力的矢量釋放爲動力,波狀輸出推力,從而擺脫對手的目標鎖定。”一個參謀解釋道。
“那麼這個呢?阿曼橫滾。”薩伏伊指着視頻上角的另外一個專業詞彙。
“同樣,是簾式浪移的延伸動作,更復雜,雙s極。滾動可以避免戰艦橫移的慣性,從而破壞對方的慣性軌跡預判。”
“那麼克萊姆鐘擺呢?”
“薩伏伊大人,是克萊姆鐘擺兩雙,後面有雙+號。同樣是s級。難度在於對副引擎的微操作,等等”參謀忽然停住了,他凝視着視頻,然後疑惑的說道:“奇怪的操作,這難道巧合嗎?難道這是全動態規避?”
“什麼?”薩伏伊眉頭皺起來。
“這可能是我看錯了,我再算算。。。。。。”參謀有點緊張,出汗了。
“沒有時間了,直接說。”薩伏伊命令道
“這個,我不敢肯定。”參謀遲疑的說道:“全動態規避是理論中的規避動作,艦長整合戰艦所有動力進行規避,這其中甚至包括躍遷引擎、反重力設備這些動力,我發現了他們使用這些動力的痕跡。”
“詳細點!”
“等等,我組織一下語言。”參謀真的出汗了“我舉個例子,比如躍遷引擎,一般只有在躍遷時使用,但是躍遷引擎如果在預啓動狀態會比普通引擎有更快的輸出效率。但這是理論中的,躍遷引擎的啓動有階段不可逆轉性,所有,除非有許多個s級的艦長一起操作一臺躍遷引擎,不然這個不可逆轉性將對戰艦產生巨大的傷害。而且,我說的的全動態規避,其中還包括炮位規避。隨機利用戰艦自身炮位的後坐力等動能,進行微小的規避操作。不過,不過這僅僅是理論,也許是個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