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種子”沒事。”喏凡第樞機主教心裏暗暗放心,邦漢主教雖然做錯了事,但是這顆“種子”的他發現的,如果這次“催化”成功,還是應該給他一點好處的。自己得的好處那還能少嗎?
“啓動第二程序!”想到這裏,喏凡第樞機主教迫不及待的發佈了第二個命令。他沒有注意到那顆“種子”的異常,這顆“種子”太老實了。
死去的嬰兒被抱走了,剩下的嬰兒在哭鬧一陣後進入的深層次的睡眠。不用懷疑,這些嬰兒中只有一個是幸運的,其他的連肥料都算不上,肥料是其他人。
金屬圓盤轉動起來,像個層層疊疊的齒輪,一些細小如髮絲的溝壑漸漸的呈現出來,蔓延到整個金屬圓盤的盤面。平整的盤面在這個過程中都彷彿有了些許的起伏。
“啓動第三程序。”
圓盤亮了起來,那些溝壑被奇異的流體填滿,詠唱聲從低沉到高亢,圓盤周圍的二十幾位“璽教者”虔誠的跪了下來,赤裸的上身趴在圓盤上,這些身軀有的高大有的枯乾,但是他們都義無反顧的趴在那裏,用他們身體裏的能量填滿圓盤上的溝壑,無怨無悔。
沉藍教會下了大本錢,這些可都是教會的高端力量。這些人雖然死不了,但是這次“催化”以後,他們將失去他們所有的能力,爲了聖子的降臨,這是值得的。
“啓動第四程序。”看見整個圓盤都亮了起來,喏凡第樞機主教很謹慎,他仔細的觀察着每一位聖子,確認沒有異常後才發佈了命令,這是最後一步,成敗在此一舉。
機械臂動了起來,一些粉末紛紛揚揚的灑在圓盤上,空氣中有一種鏽鐵管的味道,這種味道對內緣星系的人來說應該不會陌生。
“蝶黃。原來是蝶黃。”
感受着漫天而下的粉末,楚鳴在心裏默默的說道。他感受着腳下能量的流動,這些能量本來的溫和的,但是在摻入蝶黃以後變得狂躁起來,一種血腥的飢餓感湧了上來。
“即使最後的一分鐘,也要勇敢的活下去”楚鳴默默的念着格倫雅小姐最後的遺言,那肯定也梅吉想說的話。
“好像等死並不對。因爲不夠勇敢,好吧,我的兩個婆娘,你們倒是省事。我就晚一點過來找你們算賬,這次我可是死得理直氣壯。”
楚鳴笑了笑。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放開了自己的思想,他的身體亮了起來,這是他的“聖輝”。。。。。。
這是一個紋陣楚鳴可以肯定這一點,這是他見到過的第二個紋陣。第二個他有點孤陋寡聞。但是,在這個星系裏唯一見過兩個紋陣的人只有他一個。所以他是有優勢的,整整一倍的優勢。
既然是“陣”那麼就應該有陣眼,楚鳴所處的地方不是,那是“假眼”,還有一個“真眼”纔是控制整個紋陣的核心。很快,楚鳴就找到了“真眼”,因爲他本不是人,如果他想,他可以成爲這個紋陣的一部分。就像其中的一個零件一樣,那些防禦手段針對的是敵人。零件不是敵人。
“這就是‘真眼’嗎?‘真眼’?‘假眼’?好像的‘河黨’的一種間諜,這其中有什麼關係。”楚鳴疑惑了一秒鐘,然後放棄了,他只是要勇敢的去死,然後去找他那兩個小心眼的婆娘算賬,所以他馬上動手了。
“13號聖子反應強烈,確認,準備降臨儀式!”
喏凡第樞機主教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有驚無險,而且那二十幾個“璽教者”消耗還在承受範圍,如果他們也保住,這次“催化”可算是完美無缺了。那些可都是教會最優秀的璽教者,培養他們可花了大價錢。
“咦?”喏凡第樞機主教覺得自己的眼皮跳了跳,他睜大了眼睛,眨了眨,又睜得更大。就在這短短的瞬間,紋陣忽然大亮起來,炫目的光芒刺痛了喏凡第樞機主教的眼底神經。
“怎麼回事!”
“異常!異常!”
“確認異常狀況!快!快!快!”
“聖子!聖子!”
紋陣的光芒沒有停止,沒有人敢上前去,所以碰觸到紋陣的人都無法擺脫,而之前那些璽教者此刻正在絕望的哀嚎,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吞噬他們的血液和生命,而且這個過程是可見的,這些教會里最優秀的璽教者在迅速的蒼老、乾癟,像個漏氣的氣球,那種蒼老得接近死亡的味道都掩蓋了蝶黃的鐵鏽味。
“應急方案!”
喏凡第樞機主教咆哮着,他的聲音誰都聽得見,沒有人想到他還可以這麼大聲的說話。
又有二十幾個璽教者跑了進來,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力量灌輸到紋陣中,更多的蝶黃粉末被摻和進來。但是,他們小瞧了一個決心勇敢死亡的人的力量,這種行爲只能讓他更加的瘋狂,他只希望來個轟轟烈烈的死法,免得下去被家裏那兩位小瞧了。戶主還是應該由男人來做。
小教堂已經鬧翻了天,門縫裏傳來的光芒和聲音都讓邦漢主教感到不安,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忐忑的心情讓他膀胱收縮,那種憋尿的感覺就像小時候面對教會學校的嬤嬤。
咣大門被撞開了,幾個神職人員衝了出來,喏凡第樞機主教在他們懷裏氣息奄奄。在最後關頭,這位樞機主教不小心碰到了金屬圓盤,如果不是幾個僕從拼死把他拉下來,他就會立刻被吸乾。也許喏凡第樞機主教並不是不小心,他完了,徹底的完了,如果死在“催化”儀式中他還可以留一個體面的死法。
邦漢主教戰戰兢兢,他向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他發現沒有人注意到他,他透過紛亂的人影,他看見那個神聖的金屬圓盤,那上面躺着教會現在和未來的力量。哦都是過去的了。無論的聖子還是璽教者,都成爲了過去,唯一看起來還完整的,是那顆“種子”。
“‘種子’魔鬼” 邦漢主教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他死了。請相信這句話。能預言這句話的人很多,人人都可以是先知。
。。。。。。
不知道過了多久,楚鳴醒了,一分鐘以後搞清楚了狀況死亡未遂。
“嗨,真不是一個讓人安生的世界!”
楚鳴嘆口氣,發現自己的神清氣爽,感覺也敏銳了許多。他知道,自己的境界提升了,大大的提升了。逆行運轉紋陣幹掉了所有人,包括那些嬰兒。楚鳴不內疚。大不了以死贖罪。而且還沒死成,楚鳴剩下的情緒就只有沮喪了。
教會的人沒有來過。這不難猜測,他這顆種子是危險的,所以被放棄了,但是按照協議,最後殺死他的只能是教會。所以楚鳴的死刑會延後,等教會的人把亂局收拾好纔會來收拾他。這其中大概不會產生變數了,這是註定的。
“好吧,我遵守諾言,活到最後一分鐘,至於勇敢我勇敢過了,兩個死婆娘再胡攪蠻纏不要怪我不客氣!”
楚鳴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然後沉默了下來。對這個世界他不再眷念,安靜的等到生命結束就是他最後要做的事情,如果生存的代價太過昂貴。死亡真的不是什麼太可怕的事情。。。。。。
時間在一天天的過去,教會的人不知道在忙什麼。楚鳴不在乎時間。混喫等死不需要計時器。獄卒們都喜歡這個老實的死囚,雖然帝業高法監獄都是單間,但是這麼不麻煩人的囚犯還是少見的,其實在這個黑暗的地底深處,大家都是混喫等死的人,都不容易,相互體諒一下吧。
。。。。。。
終於還是有人來了,這個人還有點讓楚鳴這個等死的人意外。
帝業高法監獄的牢房走廊裏,昏黃的燈光晃動了一下。然後,一隻手扶住了搖晃的燈泡,燈光下的那張臉分明就是天空衛隊的衛隊長德拉諾。
“這裏還好嗎?” 德拉諾蹲了下來,隔着粗粗的鐵條,他的冷酷的臉有一絲柔和。
“你覺得呢,衛隊長大人?”楚鳴看着德拉諾,反問了一句。語氣中沒有抱怨也沒有憤怒。
德拉諾點點頭,然後回頭對走廊的獄卒喊了一聲:“我要單獨和他呆一會兒。”
“好吧,就一會兒。”看樣子德拉諾疏通了一下關係,獄卒警惕的看了一眼,走了出去。
楚鳴看見獄卒消失的背影,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衛隊長大人,這個場面好熟悉,許多電視劇的劇情裏都有,下面是不是該劫獄了?而你就是那個藝高人膽大的拯救者?”
德拉諾搖搖頭:“我知道,你永遠不會原諒我。而且,就像你說的,我們之間隔着‘忠誠’。我發過誓,要永遠忠誠於族盟,忠誠於雷歐大公爵。所以,即使他們是錯的,我一樣不能違背自己的誓言。”
“各爲其主,你沒有錯。”楚鳴別過頭去,他毫不奢望有誰會來救他,帝業高法監獄從未發生過越獄事件,這個規矩不是楚鳴這個虛弱的“小老頭”可以打破的。
“不!”德拉諾斷然的搖搖頭,他看着楚鳴的臉,然後慢慢的說道:“我能分辨對錯!這是我不得不去做的一件錯事。”
“你這麼說是希望得到我的諒解嗎?衛隊長大人。可是我並不是‘璽教者’,我不信神,所以你無法向我懺悔。”
“我不需要諒解。”
“那你來做什麼?要把你那顆‘真誠’的心挖出來證明什麼嗎?如果你真的無聊,你可以修修指甲,挖挖耳朵,而不是到這裏來和我談你的人生哲理。”楚鳴始終沒有將頭轉過來,雖然他明白這是立場問題,但是,他不願意再去想那些傷心事情,他的心已經死了,冷冰冰的不會被任何東西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