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鳴託着‘艦用同頻自毀彈’一動不動,他知道這是什麼,而且在這個暗物質富裕的地方這枚‘艦用同頻自毀彈’很可能會引暗物質的湮滅潮汐。楚鳴提建議,但不做決定。周圍的人都算是戰友,他不想強加死亡的方式給他們。其它的士兵也現了這個東西,表情各異的開始竊竊私語
“好吧,兄弟們。需要投票嗎?或者我可以描述一下後果。第一,我們被直接炸死。第二,被暗物質湮滅掉,第三,維生系統破壞,被憋死。或者這三者會同時生。”卡森是這裏的最高長官,但也尊重每個人的意願。
“我同意,死三次和死一次是一樣的。”一個大鬍子的老兵率先表態
“我也同意,起碼這是自殺,而不是死在那個混蛋手裏。”新兵顯得衝動一點
“我也同意,據說這玩意很快,一點也不疼。”
“同意。”
“同意。”
生命是可貴的,生命有生命的尊嚴,死亡一樣有。
“好吧,我們沒有時間,或者大家可以把個人維生系統打開,最後的焰火表演即將開始。”
卡森在‘艦用同頻自毀彈’上按了幾個按鈕,要死就死乾脆一點,婆婆媽媽的不是男人。這時,士兵們反而放鬆了,三三兩兩的站起來,相互打鬧。這時候天上的幾名替修也現了這個情況。德奇迷惑不解的看着這個場面,有幾個士兵還向他招手,就好像和路邊的流鶯打招呼一般。
“德奇長官,現不明能量波動。”
“莎妮,下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把那些小蟲子都幹掉。”德奇覺得事態都在他的控制範圍之內。不過異狀這種事還是越少越好,德奇決定快刀斬亂麻。
“德奇長官!同頻彈。”莎妮驚恐的聲音傳了過來
“嗨,大家好,我是幸運卡森,很高興認識你們。介紹一下‘艦用同頻自毀彈’,明於霜藍二紀元1799年,功能嘛,我馬上會向大家演示。”
卡森費力想舉起‘艦用同頻自毀彈’做產品推介,但沒有成功,不過神情就像午夜檔脫口秀的節目主持人。
“該死,莎妮,快跑。會引暗物質湮滅潮汐的!該死的蟲子,該死!混蛋!”
天空中的機甲包括“長”都做出了相應的決定,瞬間全開的推力引擎在稀薄的空氣中捲起一陣狼狽的旋風。
“嗨,幸運,你看,沒買門票的傢伙跑了,損失很大啊。你要幹什麼?”卡森看着幸運,不明白這個甲替要死還要玩什麼古怪。
“你要去哪裏?‘斷足’?哪裏有什麼?你現在就算寫個聲情並茂的遺囑我也不會感到驚訝的,習慣了就好。等等,我明白了,所有人聽着,全部進到斷足裏。這有用嗎?管他的,死人就不可以翻翻身。”
卡森迅的理解了楚鳴的想法,“斷足”現在是這裏最結實的地方,說不定真能救幾個人下來。
“斷足”裏一片狼藉,殉爆過後已經沒有了完整的屍體,垂死掙扎的電路板嘶嘶的冒着電火花,如果沒有單兵維生系統那這裏的空氣會嗆死人的。
“大家各自尋找地方,一定要把自己綁起來。維生系統也開到最大。然後,向各種神明和天體祈禱吧。”
如同在潛水艇裏等待深水炸彈的降臨,最後的時間漫長而短暫,有了生的希望大家反而不能向先前一樣灑脫。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振盪從“斷足”的艙壁傳來。然後過了一會兒,能量波動穿透了“斷足”的裝甲,一些破損的艙壁紛紛瓦解。然後是突然而來的浪湧能量,並沒有巨大的聲響,但在同頻共振中整個“斷足”在溶解沙化,共振在厚實的金屬中傳遞着。蔓延到“斷足”的各個部位。一些士兵無聲的倒在地上,完整的軀體中細胞都破裂了,從縫隙中漏出的次聲波和聲波無聲的殺着人。楚鳴擋在卡森的前面,然後他感覺到一陣麻癢。同時,身體的各個部位知覺在消失,金屬身體更害怕這種振盪傷害,“斷足”的複合裝甲破損過後功能降低了。好在楚鳴的身體裏還有許多的複合材料,這些材料中的有一部分是不良波傳導物質。然後又聽見驚天動地的巨響,真的能聽見,就像地震一般,龐大的“斷足”被拋了起來。同頻引的地質變化讓這個區域的冰層象波浪一樣的蠕動翻卷。然後往四面蔓延開去。
砰的一聲,“斷足”落地了,象皮球一樣在地上彈跳着。周圍活着的士兵越來越少,沒有捆牢的屍體橫衝直撞,然後被某個銳器撕開,最後成爲破布般的碎片。強烈的翻滾停了下來,周圍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破裂的冰層正擠壓着“斷足”,幾個士兵被緩慢的壓碎了,爆裂的內臟噴射開來。空間在慢慢的縮小。
“咯。”楚鳴費力的扭頭看了一眼,他的脖子斷了。卡森挺不住了,明顯凹陷的胸口很糟糕,即使沒直接導致心臟破裂也嚴重擠壓了心室。楚鳴無能爲力,活下來的希望微乎其微,下面還有一波暗物質的湮滅潮汐。卡森努力的睜着眼睛,微弱的生命之火在裏面跳動。楚鳴感到悲傷,陪伴卡森這麼久,這中間還是有感情的。他想起卡森把他從地上扶起來;四處走後門的爲他爭取修理的機會;趕走那些企圖上來簽名的混蛋;戰鬥時讓他自由行動而不是去送死。對於一件物品,卡森付出了很多。楚鳴歸根結底還不是機器,他領這個情,而且總得來說卡森很合他胃口。楚鳴也竭盡自己的力量給與幫助,但現在,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周圍的士兵都死得差不多了,最猛烈的攻擊還沒有到來。楚鳴覺得累,這是精神上的疲憊,那些能量也能傷害到精神,這不意外,只要是物質存在就有被傷害的可能,即使是虛無的無法解釋的靈魂,宇宙的法則是沒有偏好的。楚鳴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慢慢脫離身體,一個簡單的能量消解的過程。就像潑在地上的熱水,沒有容器的保護,沒有額外的能量供給,冷卻是必然的。更可悲的是楚鳴連痕跡都不會留下,這個甲替甚至可以被修復來重新使用,但此事和他將完全沒關係。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也不知道爲什麼?但我也不想問。如果有機會,兄弟,幫我照顧梅吉。”
突如其來的精神波動讓楚鳴振奮了一下,卡森在和他溝通,這是卡森第一次用兄弟的態度和他溝通,也是最後一次。隨後他的精神力潮水般的從楚鳴的身體中消褪,同時混亂中的楚鳴也陷入了漫長了無邊黑暗中。
。。。。。。
“現不明物體,垂直視位置左前33度。”
“現不穩定求救信號。解讀中。。。。。。”
“識別完成,請求第45機甲小隊支援。”
“現羅布羅西人,確認中。。。。。。”
“羅布羅西第第一計劃。”
“羅布羅西艦隊沒有進入攻擊範圍,等待下一步指令。”
“羅布羅西艦隊撤離,營救人員已送出。等待下一步指令。”
“第二搜救隊出,第四特勤艦隊原地待命,其它部隊返回,第二計劃終止。”
法斯特帝國和羅布羅西帝國選擇了同一個地方動戰役。雙方都推斷到了這個局面,但突入起來的暗物質潮汐打亂了雙方的既定計劃。沒有人願意在瞎了眼的狀況下和別人拼命。湮滅和伴侶湮滅產生的過量正電子徹底擾亂了這個區域,還有許多的不明粒子直接改寫了許多是同晶碳組芯片。這時候雙方都很剋制,嚴格的執行了霜藍和平憲法,都派出搜救隊前往濟普夫星。兩隻搜救隊近在咫尺的擦肩而過。巨大的舷窗中可以看見彼此的敵視的臉。第一批被現的是四名半替機師,好在贊福德臂間盲區現在正處於暗物質低潮期,湮滅效應的破壞力也在最低值,這符合暴漲理論。兩隻搜救隊各自的救回本方的機師,即使是低潮,也夠這幾個機師喝一壺的,重傷是在所難免。機師被送往艦隊的臨時醫院,然後經過急救處理又被轉到後方的醫院。搜救隊繼續向濟普夫星進。
濟普夫星的顏色深了一些,那是地下的一些碳化物被翻了出來,在上極軸一側有一個顯眼的年輪圖案,那是凝固的冰形成的漣漪,在強大能量的作用下固態物質做着和液態物質同樣的流體力學運動。當能量消失以後這個狀態被固定下來。根據這個年輪,搜救隊很快的找到了爆點。沒有人以爲這裏會留下什麼東西,這只是例行的工作和取證。違禁武器的使用將掀起新的一輪口水戰。
“生命波動。”
“這玩意肯定壞了。”
“現微弱生命特徵。”
“肯定壞了,搜救隊只能用這種淘汰貨,我受夠了!”
“碳基生命,數量一,呼吸讀數無,心跳讀數無,有微弱腦波反應,定義爲不完全腦死。”
“等等,可能是真的,我的老天爺,什麼人這麼強悍,啞鈴嗎?”
兩隻搜救隊幾乎同時現,在確認爲法斯特帝國士兵以後羅布羅西人悄悄的撤離了。這不是重要人物,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不值得撕破臉。
這個現讓留守的第四特勤艦隊中校長官普裏弗克特激動了一下。無論如何這是個奇蹟,如果使用得當可一大大的振奮軍心。除了那個不知算不算死亡的人,整個“斷足”被吊裝到一艘飛船上,嗅覺靈敏的記者很快就捕捉到了這個消息,於是許多猜測和腹稿都在醞釀,這也是軍隊高層的意思。四方會談以後國內壓力增大了,德布裏克薩皇帝陛下是偉大的但不是萬能的,民衆需要一些數據,也需要一些英雄。報紙的國際局勢那一欄裏也不能反覆的描述藍圖和設想,編故事也還是需要一些帶着體溫的東西,而不是無敵艦隊大炮的口徑。
在事情過去一個月以後生還的兩名“長”機師接受了第七戰區報和帝國星報的專訪。隨後在這兩份報紙上出現了大同小異的兩篇文章,其中強烈的抨擊了羅布羅西帝國的侵略行爲。法斯特帝國的士兵英勇無懼,在完全處於劣勢的情況下捨身成仁,毅然引爆了基站的動力能源。用生命捍衛了祖國領土的尊嚴。與此同時,羅布羅西帝國皇家消息報披露,法斯特帝國在戰爭中使用了地面違禁武器“艦用同頻自毀彈”,爲此羅布羅西帝國向遠在炫藍府的國際戰爭法庭提交了申述報告。第二天法斯特帝國就反駁了這個觀點,用確鑿的事實證明這只是永久基站的酸聚變反應爐的爆炸。雙方的口水戰你來我往,但都有異無意的忽略了殺俘的行爲,而一個名爲卡森的上尉軍官被雙方反覆提到,在雙方的報紙中同時扮演一個無畏的英雄和一個殺人的劊子手。而這個英雄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他還在爲生存而努力着。
“身份確認了嗎?”
“是的,基因投影確認已經完成了,這是第七和第八小隊的陣亡名單。機師錫果的遺體被他的家人領走了,我指的是那些粉末,替修聯合會了個函,只是例行公事。”
“那個神奇的卡森怎麼樣了?”
“還出於半腦死的狀態,除了腦電波其它生命特徵一直沒有出現,從都星趕過來的拉爾夫教授說恢復的可能性很小,這種非植物性腦僵狀態很難有醒過來的可能。聽這病的名字就很難搞。”
“好吧,盡力搶救吧,這個人還有用。”
普裏弗克特中校推開眼前的三維地圖,肥皁泡一樣的地圖迅的消失在牆上的一個椎體裏。本來想塑造兩個小隊的烈士,但現在看來民衆不喜歡,他們想要一個英雄,活的英雄,真是可笑的。關鍵是普裏弗克特中校手裏沒有,這故事編起來了卻缺個主角,所以他希望那個神奇小子能醒過來,不然一個熱血故事會虎頭蛇尾的,軍方不滿意、媒體也不滿意。
“把拉爾夫教授請過來吧,我想和他當面談談。我想可以試試一些其它的辦法,神奇的卡森,當然辦法也和別人不一樣。”
。。。。。。
“我死了嗎?哦!這個場景還要來一次,太倒胃口的。拜託,牛頭馬面,該你們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