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沒想到, 他們一回到陵陽城就受到了熱烈歡迎。
雖然他們自己想低調,可架不住其他參賽的修士先回來,就把他跟秦頤的事蹟在城裏大肆宣傳了番。
時間好奇的人差點都把城門口給堵了。
要不是沈霆及時出現,他們恐怕還要被堵在城門進不去。
而往常這時候, 陸修作爲一城城主都會出現, 迎接修士們, 表達自己對這次比試的重視。
但這次陸停霄意外落榜,陸修實在是覺得沒臉見人, 就沒出來。
陸停霄自己也覺得愧對家人, 路上就沒下過馬車, 回來之後更是一直躲在自己房間不說話。
陸停霄這次會輸,不完全是他自己的原,也或者說,就是他當時被鬼迷了心竅?
他雖然平日裏很喜歡林瑾瑜, 但也不知道爲什麼那個時候被林瑾瑜哭, 心軟,就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玉牌拿了出來。
甚至那時林瑾瑜對他解釋說,祁長星丟出去是爲了不讓他們全軍覆沒,祁長星畢竟是外城人, 感情不深, 只能這樣了。
讓陸停霄不要怪他。
陸停霄當時聽了,覺得林瑾瑜是把他當自己,有些感動。
後來林瑾瑜趁熱打鐵, 找他要了玉牌, 他也稀糊塗地答應了。
可現在想想,陸停霄覺得自己好像腦子進了水,爲什麼林瑾瑜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即便林瑾瑜對他許諾, 去青玉劍宗前就跟他結爲道侶,這樣去了之後,他們就能榮辱與共。還交給了他信物。
說,有他幫扶陸停霄,陸停霄肯定也能很快進入內門。
當時聽着這些話,陸停霄是覺得合乎情理,可現在一想,若林瑾瑜真的喜歡他,爲什麼不玉牌送給他?而是要他的玉牌?
陸停霄心口有點發沉了。
這時他翻身從牀上坐了起來,就把林瑾瑜給他的信物拿了出來,推門去找陸修了。
陸修正在書房裏生悶氣。
他不是不想對陸停霄發火,只不過陸停霄是獨子,又是亡妻留下來的,平日裏也很沉穩懂事,修煉也異常上進。
這次陸停霄只能說是發揮失誤,陸修也不好怪他,怕怪罪陸停霄,惹得陸停霄自己心態不好,到時進了宗門表現更差。
只是陸修沒想到,秦頤居然那麼厲害麼?
但想了想,又覺得或許是秦頤的火靈根恰好剋制陸停霄,對方也有個金靈根,導致秦頤對陸停霄太過了解,陸停霄纔會輸的。
陸修也只能這麼自我安慰了。
就在這時——
“父親,我有事情找你談。”
陸停霄忽然出現了,他雙眼微微有些泛紅,神情沉冷,不太對勁。
陸修見到陸停霄這幅表情,心頭微微一驚,就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麼?”
陸停霄搖搖頭,只是伸手,將枚玉牌放到了陸修面前的桌子上,沉聲道:“父親,我希望你儘快向林家提親,我要跟林瑾瑜結爲道侶。”
陸修先是一怔,接着又立刻回過神來,他就點點頭道:“你說得對,現在林瑾瑜身份非同般,沈家又重新得勢,保不準那個沈清岸會重新去林家求親,我們還是得快上步纔行。”
陸停霄默默點了下頭,沒有多話。
陸修看出陸停霄的情緒不對,只以爲他是輸了比賽,這時就安慰道:“停霄你放心吧,這件事父親去幫你辦,保證辦好,你父親我當了這麼多年城主,這點面子還是有的。說當年沈家那事也是林家先退婚,現在想喫回頭草恐怕也沒那麼快。”
陸停霄目光動了動,神色這才略微釋然了點:“多謝父親。”
說完,陸停霄也沒多做停留,就轉身走了。
陸修見狀,眉頭不由得微微皺了皺,也不知道陸停霄心在想什麼。
其實陸停霄想的很簡單,他現在必須及時止損,如林瑾瑜不兌現承諾,他去了青玉劍宗就真的是無人幫扶的孤家寡人了。
更何況林瑾瑜在祕境得罪了秦頤和祁長星等人,那些人肯定已經覺得他跟林瑾瑜是一夥的。
現在祕境關閉,又沒有任何證據留下,他當初的決定又是自己做出來的,就算想跟林瑾瑜鬧翻,也沒了資本。
除了這麼做,別無選擇。
沈家
沈家同陸家的氣氛就不同了,分熱鬧。
柳絮嵐得知自家的兒子和兒婿都這麼爭氣,早早的就做了大桌子精美的菜餚,等着他們回來。
飯桌還特意擺在假山畔臨湖的個小亭子前,微風徐來,吹來陣陣花香。
氣氛怡人。
秦頤這次是大功臣,加之也是頭次這麼跟沈家人起正兒八經的喫飯,所以從頭到尾,沈霆,柳絮嵐包括沈清岸在內,都暗暗地敬酒灌他。
秦頤確實也是心頭高興,又覺得未來可期,也就沒怎麼拒絕,不留神就喝多了。
這時,秦頤微微仰頭,靠在椅背上,薄脣緊抿,清瘦如玉的側臉上略略就從裏透出一絲紅來,赤色的眸中爲茫然,彷彿噙着層水霧,遠遠看着,竟然有點撩人的味。
只不過他以手扶額的動作也確實在告訴大家,他現在着實是不能喝了。
可沈清岸又有什麼壞心思呢?誰讓他方纔在馬車上喫了路的狗糧,這會心正不痛快,忍不住就暗戳戳地想再灌秦頤幾杯。
結沈清岸剛剛伸手拿起酒壺,沈清棠卻抬手按住了沈清岸倒酒的手道:“哥哥。”
沈清岸眉頭一挑:“怎麼,胳膊肘要往外拐啊?”
沈清棠面色不變,只淡淡笑道:“哥哥現在這麼捉弄蘭庭,以後等你找了嫂子,我也這樣。”
沈清岸:……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沈清岸瞬間就沒了興致——要知道喫飯之前,還有疑似林家的人前來打聽情況呢。
如說在沒進祕境之前,沈清岸還隱約對林瑾瑜存在着絲絲的僥倖心理,現在這絲僥倖也全都被林瑾瑜那時對祁長星的狠辣出手給全部打破了。
晦氣,真晦氣。
沈清岸這麼沉默,倒是給了沈清棠機會。
沈清棠這時收回手,就不動聲色地趁勢起身對沈霆和柳絮嵐道:“父親母親,我跟蘭庭都喝的不少了,還是讓我先扶他回去休息吧。”
除了沈清岸會作弄沈清棠,沈霆和柳絮嵐對沈清棠那都是一百分的寵溺,這時沈清棠開口,他們立刻就答應了,還讓小廝幫忙扶着秦頤回去了。
沈清岸默默放下筷子:呵,偏心。
小廝把秦頤扶到了沈清棠的臥室,沈清棠就讓他走了。
這會沈清棠先動作輕柔地摟着歪歪倒倒的秦頤,哄着他,讓他在牀上躺了。
秦頤這會倒是還挺乖,仰面躺在那,就不動了。
沈清棠狀,默默,也不嫌棄秦頤身酒氣,俯身摟着秦頤的肩膀,便湊上去輕輕親了秦頤口:“乖,你好好待着,我會就回來。”
秦頤長睫喫力地顫動了下,眼神仍是有些迷茫。
沈清棠狀,搖頭一,倒也不管了,麻利地放下牀帳,便轉身去了外間。
到外間後,沈清棠先碳爐撥了起來,倒入滾開的水,解酒料扔了進去。
沈清棠做的解酒料無非就是山楂,陳皮,姜粉等物再加上冰糖和橄欖。
酸甜好喝。
解酒料煮開還需要會,沈清棠就想着回去看看秦頤睡了沒,有沒有吐。
結他剛起身,個溫熱又帶着酒氣的修長身軀就抵在了他身後。
沈清棠微微怔,下瞬,便被攔腰抱起。
沈清棠:!
秦頤確實喝醉了,可喝醉了他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這會他抱着沈清棠就踉踉蹌蹌地朝着房間裏走去。
同時還分不“檢點”地低頭在沈清棠雪白細膩的脖頸處又蹭又嗅。
秦頤的面具是木質的,打磨得不算平滑,這會蹭到沈清棠柔嫩的肌膚上,頓時蹭出幾條紅痕。
沈清棠又是哭笑不得又是羞赧,可又不敢掙扎——生怕秦頤他扔下來。
只能伸手緊緊摟着秦頤的脖頸,邊躲邊無奈着低聲道:“蘭庭別鬧。”
不說這話還好,結說完,秦頤沉默了會,反倒是鬧得愈發起勁了。
沈清棠:……
可好容易看到秦頤這麼醉次,像個大孩子似的。
沈清棠又捨不得怪他,索性便由着他去了。
秦頤趁着酒勁,口氣將沈清棠抱到牀邊,就放了上去。
結他腳下不穩,下子又壓了上來。
沈清棠被秦頤壓到,頓時悶哼一聲。
結下瞬,秦頤就已經略略抬起身,伸手撫上了沈清棠的側臉。
這時的秦頤,還是醉着的,眸色微微泛着點醉人的酒紅,長睫在迷離中輕輕顫動。
手掌更是滾燙無比,那帶了薄繭的指尖就這麼沒有章法地輕輕摩挲着沈清棠柔軟的側臉,讓沈清棠有些想躲,又有些好奇。
他倒是想看看,秦頤到底想做什麼?
沈清棠這個念頭剛落下,秦頤便欺身而上,抵着沈清棠的脣,狠狠親了下。
酒氣襲來,並不讓人厭惡,驟然滾燙的脣貼上來,更讓沈清棠有些心悸。
可秦頤接下來的動作就讓沈清棠又是無奈又是好了。
不像那些話本裏面寫的,魔尊或者仙尊喝了酒,就媚態橫生,然後各勾人。
喝了酒的秦頤就像是個好奇的寶寶,先是親了下,然後又親了下。
就這麼摟着沈清棠,下下親那柔軟帶着香氣的脣,也不深入,就像小孩子喫糖般,舔下,舔下,點也沒有氣氛啊。
沈清棠本來還存了些旖旎的心思,結就硬是被秦頤這麼小雞啄米的下下,給親得毫無想法了。
關鍵是秦頤還不知輕重,這麼親了幾次,好幾次都磕到了沈清棠的牙齒,感覺親下去,嘴脣都得磕破。
最終,沈清棠實在是無奈,只能輕輕推了秦頤下:“別親了,磕到了。”
秦頤:?
秦頤抬起眼,眸光有些疑惑。
沈清棠看到秦頤這個眼神,怔了瞬,接着就無奈地笑了,然後他便伸手輕輕捧住了秦頤微微泛紅的臉,輕聲道:“你不會沒關係,我教你啊。”
秦頤繼續疑惑。
不過這次還沒等秦頤疑惑完,沈清棠長睫顫了顫,就已經緩緩湊了上來。
他的吻柔軟中帶着甜香,動作又極爲細膩,只是貼上來就讓秦頤整個人下意識繃緊了。
這個吻逐漸加深。
沈清棠白皙的手指靜靜摩挲着秦頤的側臉,將他耳畔的碎髮撩起,又往耳根撫去。
這些輕柔的動作,配合着沈清棠的吻,下子就讓醉酒的秦頤更醉了。
漸漸的,秦頤忍不住伸手猛地摟緊了沈清棠。
沈清棠感受到這點,長睫顫了顫,正想伸出手指,輕輕勾掉秦頤的衣帶,卻忽然發現——
秦頤好像……
點都沒有……
半盞茶的時間後,沈清棠仰面倒在牀上,側頭抿着脣,頭一次有點生氣地不理人。
醉酒的秦頤卻還毫無覺知地湊在他雪白的脖頸旁磨磨蹭蹭,大狗般依戀地抱着他,聞着他身上的香氣。
生無可戀的沈清棠:……
腳踹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