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比試地點在陵陽城外三十裏的郊野中, 因此天還未亮,從附近數十個城鎮中出來參加比賽的修士就都出發了。
沈家也早早就準備馬車和乾糧,人一同路。
這次比試,三個練氣七層, 陵陽城獨佔兩個, 秦頤一個, 陸修的二子陸停霄一個。
另外一個也是其他城大世家的少爺,叫祁長星, 天品水靈根, 據說已經到了練氣七層頂峯, 快要突破到練氣八層。
祁家算是十城中所有家族裏勢頭最強勁的一個,無他,就是因爲只有祁家曾出過一個青玉劍宗的內門弟子,雖然那個弟子十年也沒混到長老的位置, 可每每返鄉帶回來的東西也足夠讓祁家受益無窮了。
有人可能會疑惑, 既然下屬城這多年纔出一個內門弟子,那青玉劍宗的核心成員都是從哪裏來的?
其實,青玉劍宗和其他三大宗一樣,都是天寰帝國爲管理下屬城池所設立的宗門。
青玉劍宗大部分高層人員都是從天寰帝國的皇城來的, 他們來的時候, 也帶來了一批屬於自己的人脈,就都養在獨屬青玉劍宗的中心城市——青玉城。
附屬的十大城選拔來的弟子,對於他們而言, 只能算是窮鄉僻壤來的野小子, 去外門打打雜就行。只是爲防止被外頭說他們壟斷,也每五年就勻出五個所謂的內門弟子的額。
但這些入內門的,資質如果不是好到極致, 基本也是被邊緣化的。
就像祁家一直仰仗的那個老祖,在內門其實混得也不怎麼樣。
但即便如此,也能讓祁家在十大城中變成最強大的家族,可見這修真界的資源差,實在是大到恐怖。
這也就是爲什這些小地方來的修士,擠破頭也想進入青玉劍宗。
此時,沈府的馬車內。
沈清棠拿出了三個改造成功的火|槍,依次遞給三人。
又叮囑道:“兄長是土靈根,防禦足夠,所以給你的子|彈裏我多放了一些雷炎彈,殺傷力夠強。”
“小飛是金靈根,最怕火,所以你的子|彈裏我放了一些迷魂散再加冰魄丸,可以讓剋制你的對手沒那麼快出招。”
“至於蘭庭的,我只放了火晶石,你修爲已經能夠碾壓大部分人,防禦倒不是最必要的,只要殺傷力足夠,速戰速決就好。”
沈清棠昨夜才伐經洗髓完畢,這會臉色還隱約蒼白着,不過他說話的時候嗓音十分溫柔平和,不顯半點疲憊,自帶一股安定人心的效果。
這時他交待完,又對三人道:“你們記得,注意兩個人。”
“陸停霄和祁長星?他們倆確實值得注意,我聽說陸家好像跟祁家也有點關係,萬一這兩人要是聯就不好了。”慕飛忍不住道。
沈清棠搖搖頭:“祁長星的靈根剋制蘭庭,確實要注意,但另外一個你們需要注意的人不是陸停霄。”
頓了頓,沈清棠才道:“是林家的,林瑾瑜。”
秦頤沒聽過這個人,但聽到林家他就微微皺了眉。
沈清棠說的沒錯,如果那個被豢養的靈植確實出自林家,那林家修煉的功法定然也有問題。林瑾瑜作爲林家最厲害的青年修士,自然也值得懷疑。
這一點,他比普通修士清楚太多。
一旁的沈清岸聽到沈清棠這句話,神色微微變了變,最終他抿了一下脣道:“清棠,你當初就竭力反對我跟林瑾瑜定親,是因爲早就知道什?”
沈清棠聽着沈清岸的詢問,沉默一瞬,最後他淡淡:“兄長別多心,當初是因爲林瑾瑜在你跟慕燁還有陸停霄之間周旋不定,讓我覺得他這個人心思漂浮,不太適合你。至於這次提醒你們注意他,則是因爲我被林家養的東西偷襲,覺得他們可能還藏了什不好的段,兩者並無關聯。”
沈清岸閉了閉眼,沒再多問:“我知道。”
大約辰時初,天剛破曉,沈家的馬車就已經趕到了比試的場地。
十大城的所有年輕精英修士也差不多都已經抵達現場,足足數百人,看去異常熱鬧。
這時,已經在進賽前人數清點了。
最先場的自然是祁家。
這次比賽,青玉劍宗來的裁判陳鼎元是一築基七層的內門弟子,知道祁家跟自家師兄的關係,雖然這個師兄混得不怎麼樣,但顧及師兄弟情誼,也還是對祁家稍微特殊對待一點。
這時,那裁判先喊祁長星和祁家另外兩個普通弟子的字,接着,襲青藍色的身影便迎風而落,翩翩降下來。
最前面的,自然就是祁長星,面容俊朗貴氣,身上的袍更是用冰藍蠶絲織成,價格不菲,腰間的玉佩等物更是叮咚相擊,發出悅耳的聲音。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氣場渾厚穩固,顯然境界是實打實修煉出來的,沒有走過什捷徑。
“果然後生可畏。”陳鼎元捏着鬍子道。
祁長星落下來,同陳鼎元禮,便又問:“不知前輩師承哪位真人大能?”
陳鼎元淡淡一道:“這倒是湊巧,我同祁鍊師兄是一個師尊。論起輩分,你也可以叫我一聲太叔祖。”
陳鼎元這話一開口,圍觀的衆修士裏頓時發出一陣豔羨之聲——有後臺就是好啊,看來這次比賽,祁長星的第一是十拿九穩了。
祁長星聽了陳鼎元的話,更是大喜過望,也覺得這次頭十拿九穩了,連忙就恭謹地又客套寒暄兩句,這才遲遲拿了傳送玉牌,完成登記。
衆人看着,即便知道祁長星耽誤時間,卻也不敢多說。
修真界,實力爲尊啊。
不過這之後,清點人數的速度就快了許多。
沈清棠這時坐在馬車內,跟其他三人一起細細觀察着每個參賽選。
現在沈清棠已經是練氣三層,雖然基礎不甚穩固,可辨別一些修士的氣場是沒問題的。
一邊觀察,沈清棠一邊就將自己看到的修士的修煉特徵和貌記錄在了掌中的玉簡。
這看下來,沈清棠發覺大部分練氣五層的選實力都很穩,但練氣六層就容易出現氣場虛浮的修士。
也有可能是爲這次比賽,強行使用什段提到了練氣六層,就是爲比賽擠進前五。
畢竟練氣七層只有三個,就算三個全都佔,那還有兩個額。
最後,沈清棠記錄得差不多,也馬上就要到陵陽城了,他便將玉牌塞給秦頤,道:“你們快下車吧。”
秦頤接過玉牌,點點頭,帶着慕飛和沈清岸跳下馬車。
沈清棠就坐在馬車裏,靜靜掀着簾子,目送着三人去排隊處,脣邊含着一點淡。
不知爲,他總覺得秦頤這次一定會贏。
想着想着,就在沈清棠都快想到到時若是去青玉劍宗要怎麼安排生活的時候,面忽然傳出了一陣低低的驚呼聲。
沈清棠微微一怔,下意識就維持着掀開車簾的動作,朝衆人匯聚的視線處看過去。
然後,沈清棠就看到,一襲白衣被一羣人簇擁着,靜靜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那人身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是一襲素白長袍,可身周卻悄然縈繞着一股宛若冰雪的氣息,眉眼更是通透澄澈,出塵無比。
黑髮高束,以玉冠蓋住,再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挺疏離的鼻樑,清冷的面容在淺淡日光的映照下,流瀉出一種清潤白玉的質感。
沈清棠不自覺地微微皺了皺眉。
這是……林瑾瑜?
他恍惚記得他第一次看到林瑾瑜的時候,林瑾瑜確實好看,但卻沒有好看到這種攝人心魄的地步。
但仔細看看現在林瑾瑜的五官,又好像哪裏都沒變?
難道這就是主角受的金指加成?
沈清棠心中疑竇叢生,忍不住就想再細細看看。
可偏偏就在這時,林瑾瑜狀若無意地抬起眼,遠遠朝這邊看過來。
恰恰,跟沈清棠四目相對。
林瑾瑜的眸子十分清冷,那一雙瞳孔宛如浸入寒潭的黑玉一般。
兩廂對視,沈清棠不自覺地便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壓力。
這個對視讓沈清棠渾身都覺得不舒服,他眉頭微皺,下意識就想鬆開掀着車簾的,退入馬車中。
結果,林瑾瑜卻忽然淡淡勾了一下脣角。
沈清棠就在林瑾瑜那一雙本該是烏黑色的瞳孔中清晰地瞥見一抹泛着熒光的碧色。
沈清棠:……
沈清棠心頭大震,他忍不住想再細看一眼,可這時林瑾瑜卻已經收回眼,在衆人驚豔的目光中,緩緩走到了裁判席前。
輕輕開口,清冷的嗓音如玉石相擊。
“陵陽城林家,林瑾瑜,木靈根,練氣六層。”
陳鼎元驟然見到林瑾瑜的那一瞬間,也被林瑾瑜身上散發出的那一股超然出塵的氣質給蠱惑。
好在他在青玉劍宗也見過不少大能,倒是比衆人清醒得更快。
這時他點了點頭,連忙就拿過一旁的傳送玉牌,輸入了林瑾瑜的信息後,就遞給林瑾瑜。
林瑾瑜接過玉牌,輕聲道謝,轉身離去。
陳鼎元這時注視着林瑾瑜的背影,總覺得心裏一陣莫翻湧。
這少年,不簡單啊。
這時,馬車內的沈清棠眉頭緊皺,清麗的面容罕見地顯出了一絲茫然。
怎麼會如此?
林瑾瑜這會不應該還是水木雙靈根嗎?怎麼會只是木靈根?
難道是世界線出了什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