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那道披頭散髮的人影卻冷哼了一聲,道:“你先管好自己的事,他能不能渡劫成功又關你何事?他若成功,在接下來的心魔劫內,你出手誅滅他.他若不成功,也只是少了一具血屍罷了。”
“屬下謹遵吾主教誨。”灰袍烏翰不敢再多問,恭敬的行了一禮後,便走到那兩具尚未祭煉成功的血屍面前。
……
嬴川愣在了原地,雙目之中,盡是驚愕之色,在他身旁的那頭變異的三眼妖虎,也是低聲咆哮着,似乎在對那純陽金光雷劫的氣息,感到極端忌憚與畏懼。
“嬴川師兄,那渡劫之人,到底是在渡什麼雷劫啊……”王弢聲音顫抖。
嬴川深深吸了口氣,半響才穩住心頭的震驚,聲音低沉的道:“應該是純陽金光雷劫了,想不到啊,那人要渡的劫,居然是超越了九色雷劫的純陽金光雷劫。”
“超越九色雷劫……這,那人若是能渡過去,實力該達到何種程度啊。”王弢心驚。
嬴川的聲音更低沉了,“那人若僥倖不死,很可能會跨越奪命、衍神二境,直達通靈巔峯之升靈境。不過,那純陽金光雷劫,可是超越了九色雷劫的存在,哪有那麼容易被渡過去,更何況,他的雷劫既然是純陽金光雷劫,那心魔劫想必也會更強。”
……
藏寶閣內,那幾位分別處在不同地方的通靈武者,也跟嬴川有着同樣的驚愕,畢竟他們雖然對那純陽金光雷劫有過耳聞,卻是從來沒有發現哪位武者渡過。
現如今,當他們感受到那純陽金光雷劫的氣息,一個個除了震驚,心底還有着那麼一絲絲僥倖。若是他們當初的雷劫是這種,那麼他們可能早就被轟得魂飛魄散了,哪還能存活到現在。
……
然而,不管這些如何想,陳洛卻有些感到絕望了,他讓得那第八十一道九色雷劫劈中後,就是負了不輕的傷,本以爲那就是最後的劫數,但沒想到居然還有更強的劫數在等待着他。
就好像一個人歷盡千辛萬苦,終於以爲達成了目的時,卻有人告訴他,後面還有更難的事等着他。
因此,現在的陳洛,不止是身體上疲憊,心裏上也是震動不小,在如此狀態下,又面對那般強大的純陽金光雷劫,如何不叫他感到絕望。
嘩啦!
但不管他是如何感受,那綻放出金光的雷雲卻是越聚越多,所傳達過來的壓力也是越來越大。
感受到這種龐大的威壓,陳洛身上那種絕望的情緒卻突然消散了,他站起身,昂着頭,直視着那金光雷雲。
“反正是個死,那就死個堂堂正正!”陳洛緊抿着嘴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烏香雨瞧着那挺拔如松的男人,俏臉上不知不覺就滑下了兩行清淚,這個向來就逞強的傢伙,縱然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仍舊不願低下他的頭顱。
“陳洛,你若死了,我陪你……”烏香雨臉上浮出一抹淒涼的笑容,用只有自己才聽到的聲音,輕聲說着。
喀嚓!
一道籠罩了這方的金色雷電,攜帶着天穹塌陷的力量,轟然劈落而下,能量滔天,殿宇震顫。
陳洛的身形也是被這金光所覆蓋,他所立之地,更是如蛛網般密密麻麻的龜裂而開,顯然在這純陽金光雷劫之下,這座藏寶閣也是稍微有些承受不住。
畢竟,這座藏寶閣的所有力量,皆是集中在封印那個人所在的大殿,在外邊的殿宇雖然也堅固,卻也是有限的。
轟隆!
巨響震動這方,烏香雨的再度被掀飛了出去,狠狠地撞擊在牆壁上,一口逆血自喉嚨間噴射而出,猩紅刺目。
“不——”烏香雨掙扎着站起身,聲嘶力竭的大喊。
“吼嗷——”念牧引頸悲嘯,一雙紫色獸瞳內,蓄滿淚水。
煙塵漫漫,充斥殿內,一時間,根本看不清那方的情況,不過已經負傷的陳洛,再承受如此力量巨大的純陽金光雷,必是兇多吉少。
嘩啦!
那金色雷雲消散了,純陽金光雷劫雖然猛烈,但也只有一道,若能承受過去,那便是渡劫成功。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煙塵漸漸消散,烏香雨纔看到,一道焦炭般的身影躺在那方,氣息全無,形如死屍。
“陳洛!”烏香雨腳掌一跺地面,嬌軀猛地衝了過去,念牧也是甩開四蹄,飛速的奔了過來。
當衝到陳洛跟前時,烏香雨一把抱住他,眼中淚水嘩嘩流淌,她已經感覺不到陳洛身上有任何生機了。
“嗷吼——”念牧低吼着,用那大腦袋,一次又一次去供着陳洛的身體,希望他能睜開眼,希望他能說句話。
……
那座陰森的大殿內,灰袍烏翰已經完成了那兩具血屍的祭煉,原本他估計是要六天才能完成的,卻沒想到現在提前將近一天的時間。
三具血屍站立在他身後,烏武天,沐無涯,阮天福,眼神呆滯,腥臭的血氣與煞氣,卻是源源不斷的自它們身上散發。
“純陽金光雷劫消散了……”
灰袍烏翰低聲說了一句,他身體中有着他主上的意志,所以此刻能感覺到,陳洛的氣息已經消失了。
“呵呵,終究還是死了啊,真是可惜呢,原本還打算將他也煉製成一具血屍的。”灰袍烏翰眼光閃爍良久,最後長長吐出一口氣,道:“接下來,就是去收割的剩下的那六個通靈武者的命了。”
說罷,灰袍烏翰一招手,三具血屍跟上,乘坐殿內傳送陣,消失在這方。
……
嬴川拍了拍身旁的三眼妖虎,蔚然一嘆,“看來那渡劫之人,是失敗了。”
“師兄是怎麼知道的?”王弢問,他雖然感覺到那純陽金光雷的氣息消失了,但卻並不知道陳洛的是否成功。
嬴川說道:“儘管因爲這藏寶閣的原因,讓我的靈識不能探查過去,但簡單的感知氣息還是能夠做到的,就在剛纔,那渡劫之人的氣息已經消散了。”
“哦……那倒是可惜了,那人畢竟連九色雷劫都渡了過去。”王弢也是一嘆。
嬴川點頭道:“是啊,軒轅師兄當年連七色雷劫都未渡過,斷滄波師兄雖然渡過了八色雷劫,但自身也是受了不輕的傷害……真不知那渡劫之人是何門何派,不過能引動九色雷劫之上的純陽金光雷,就算是死了,也足以自傲了。”
這話剛剛落音,一道陰測測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桀桀,你還是好好擔心你自己的生死吧。”
“誰!”嬴川眉頭一皺。
灰袍烏翰帶着三具血屍走出來,臉上盡是殘忍的笑容,道:“你應該是不認識我的,不過,你也無需認識我,因爲今天過後,你就會成爲我的囊中之物。”
“大言不慚,區區一個煉氣武者,也敢在此大放厥詞。”嬴川目光一冷,卻是透過烏翰,掃向了他身後那三具血屍身上,他感覺到,這三具血屍才具有威脅。
王弢卻是認出了烏翰,冷笑道:“我道是誰啊,原來是烏家的烏翰啊,不是說烏家就那陳洛、烏香雨來參加萬雄大會麼,你怎麼也敢來?”
“桀桀,我不但敢來,還敢要你們的命!”烏翰又陰測測的笑着。
王弢冷笑道:“嘿,以爲帶了三具傀儡,就能殺得了我們麼。”
“不,你搞錯了一個問題,我這次來主要目標是他,至於你,不過是順手解決罷了。”灰袍烏翰指了指嬴川,完全沒將王弢放在眼裏。
王弢眼珠子一瞪,怒道:“放屁,就你還敢對嬴川師兄不敬,整個烏家,除了那死去的烏武天,還有你們那個閉關不出的老祖宗,還有何人能成就通靈?”
“哦,那你再睜大眼睛看看,我這身後站的是誰。”灰袍烏翰走開了一些。
王弢望過去,看清楚烏武天的面貌後,不由一驚,“你,你竟然將他煉製成了傀儡!”
嬴川也是眉頭一皺,這烏武天也曾是天靈寶宗的弟子,雖然與他沒有過多的交集,但終歸還是認得的。
“你叫烏翰吧,竟敢辱我宗弟子的屍首,今天就留下吧。”嬴川冷冷的道。
灰袍烏翰不屑一笑:“我倒要瞧瞧,這天靈寶宗的親傳弟子,跟那玉丹仙宗的通靈弟子又什麼兩樣。”
“嗯——”嬴川眉毛一挑,又仔細看了看除了烏武天外的另外兩具血屍,莫不成這兩具傀儡,就是玉丹仙宗的通靈境弟子。
南域九大宗派,平日素不來往,因此弟子間也沒有什麼交集,嬴川也未曾見過沐無涯與阮天福,自然是認不出來。
“殺!”灰袍烏翰手指一點,他身後的三道血屍猛然出動,朝着嬴川撲殺過來。
……
陳洛沒有死,準確的說,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死,總之在那純陽金光雷劈下那一瞬間,他耗盡了所有力量抵擋後,掛在他胸前的大衍煉爐就是自動浮現,狠狠地朝着那純陽金光雷衝過去。
最後……
他就發現自己來了一方漆黑的空間內,不過,這裏似乎什麼也沒有,什麼也看不真切,甚至在這黑暗中,他連自己的生機都感覺不到,儘管他的意識確確實實還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