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開嘴巴大口的呼吸着，從喉嚨穿透過的冷風，一直抵達心臟，生疼生疼。(.)

像是肉被剮去一塊。

“是尹小姐麼？”穿着粗布灰色西服的男人看見失魂落魄的安後匆匆迎了上來。

直覺上定是眼前的姑娘，被風吹散的短，稟冽卻又茫然的目光，身體上還有拼命壓抑着的戰慄。

摳“我是沈家的司機，走，快跟我走。”中年男人拉着安快進了黑色的車子。

車裏，關上門，男人輕嘆一聲。後車鏡裏她蒼白的臉色讓他心裏不忍起來。

原本這一切都該是她和那個溫婉的女子的。

梟可如今，最狼狽的反而成了她們。

是命麼？還是時機不對，抑或是人爲。

男人再次搖搖頭，專心的開起了車。

“我媽，我媽她不會有事的，對吧，你不是沈家的伺機麼？你應該知道的，她沒有事，對不對？”安像是突然反應過來，站起來拽住男人的衣領。

手忽而一顫，車身急轉了個彎。

男人心驚的轉過頭，卻在撞見安小心翼翼且忐忑的眸子時，想要訓斥話又嚥了回去。

“回去就可以見到她了。”男人說完，快的轉過頭。

這個孩子的眼神，他不忍再看。

心裏繞過千百個說法，最後只能撿這個不至於讓她那麼的絕望的一句。

他能做的還有什麼呢？

安咬着脣點點頭，坐回到車椅上，兩眼看着窗外，緊握成拳的雙手放在身側，拼命的壓抑着戰慄的身體。

想起和臨在一起的許多個日子，雖然她們沒有平常母女間的濃情蜜意，可卻一直相依爲命，陪伴在彼此的身旁。

即便在最潦倒的時刻也沒有想過要丟下任何一人。

恍然大悟，這份情有多深刻，這一刻，盡知。

車子駛進s市後，男人回頭頻頻的看安，滿臉的猶豫。

遲早都要知道真相，早一點死心，斷了這傲人的糾結，未必不是好事，否則，又能如何呢？

這樣一想，原本平穩開動的車子忽然加快了度。

市醫院前，男人停好車子，又回頭看了眼安，然後打開車門，不等男人開口，她已經飛快的跑了出來。

樓下，男人先看到的就是那個男人，上次接走臨的那個男人。

“我媽呢？”安跑過去。

“沈先生。”司機從安的身後走出來，恭敬的喊。

被喚作沈先生的男人微微點了下頭，目光變落在了安的臉上，他的眼睛微微泛紅，看着安的樣子是糾結的。

神情裏是疼惜，不忍，還有歉疚。

安的心越的慌了起來，皺起眉，大聲的喊；“沈先生，我媽呢？”

他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眼前自己的親生女兒，居然叫他，沈先生。

多可笑。

安怔怔的看着他，連呼吸都屏住了，下一秒，卻被他用力的抱緊懷裏。

司機別過頭，這一切怪誰？

說到底，最無辜的還是這一對孤兒寡女，不，現在，只剩孤兒了。

沈家必不能容她。

“我媽呢，你他媽聾子是不是？我媽呢？”安睜開他的懷抱，瞪着眼睛看向他。

這一系列的表情，明明已經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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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又怎麼可能。

臨，怎麼會丟下她，最難過的不是都已經熬了過去麼？

“去，看看她吧，去。”他深呼一口氣，執起安的手。

還能怎麼瞞，瞞不過去了。

安用力的甩開他，仰起頭，目光稟冽，一字一句的說；“當初，是你說要帶我媽去看病，你說會好好的把她送回來，沈先生，要是出了任何的事情，我絕不饒你。”

當日的話還言猶在耳。

你說會好好的送他回來。

他在安深而清的目光中，看見狼狽的自己。

一如十七年前的自己。

“好沒有教養的姑娘，想必，你就是尹臨的女兒吧？”安轉過頭，看見站在醫院正門前的婦人。

保養尚好的皮膚，華貴的衣服，和沈繁畫有幾分的想象。

卻張了副勢力的嘴臉。

安瞥了她一眼，拽着身旁的沈先生走進醫院，在婦人面前經過時；“沈立行，這就是你心心念唸的女人生的孩子？”她說，語氣十分不屑。

沈立行扭過臉沒來得及說話，安搶先一步開口說；“閉嘴，自己的老公心心念念別的女人，還得意是什麼。”

婦人白了臉色，卻在安冷冽的目光中閉了嘴巴。

這真是那個溫婉女子所生的孩子麼？

“幾樓？”安問。

滿手心是溼粘的冷汗。

他眉眼低垂不敢看她，拉起她垂在身下的手，用了極大的力氣，安怎麼也掙不開。

安感到自己的心生疼生疼，所有的經脈都像蜷縮在一起，無法伸展。

不知到了幾樓，沈立行突然停下了腳步，目光深深的看着走廊的盡頭。

每個醫院都有一個人氣極少，又極其陰暗的地方。

它叫；太平間。

安知道，臨已經不在了。

忽然間，失去了剛纔的勇氣，腳步沉重起來，甚至她可以聽見迴響在走廊裏的聲音。

身體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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