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聽了宗鈞行這善解人意的一番話, 蔣寶緹非但沒有鬆一口氣,反而更緊張了。
她當然不能讓齊文周住進來,他可沒有自己的小心謹慎。
大少爺從小被家裏人寵溺慣了, 說話直來直往, 脾氣唯我獨尊。
萬一得罪了宗鈞行怎麼辦。
這人聰明到對方一個呼吸就能猜出他在想什麼的程度。
萬幸宗鈞行不是他們那兒的人,碰上這樣的商業對手,她家估計早就破産了。
不過...應該也碰不上。她家裏那點資産, 宗鈞行應該是不放在眼裏的。
他花在她身上的錢都快超過她家企業一年的盈利額了。
想到莊園外一直輪守的那些持槍的保鏢,以及養在後山的大兇猛寵。
齊文周可以體驗任何死法。
雖然......但他好歹也是自己的朋友。
蔣寶緹極力和對方撇開關係,擺出一副嫌棄的樣子來:“不用, 也不是什麼特別要好的親戚,隨便幫一下就已經很給他面子了, 要是再讓他住進來多麻煩。”
“是嗎。”宗鈞行看着她的眼睛,“可我不覺得麻煩。”
“是我.....我覺得。”她開始望天望地, 就是不敢和他對視。
手指攥着袖口。結果因爲過於侷促和不安, 攥錯了袖口。
她並沒有發現指腹處的觸感有所不同, 面料考究的西裝外套, 和她柔軟的毛衣比起來, 質感要偏硬一些。
宗鈞行低頭看了一眼,目光又回到她的臉上。
笑意不變:“tina, 你撒謊的時候眼睛眨的很快。”
蔣寶緹從他的話裏聽不出來指責,有的只是從容的教導。
就像是課堂上循循善誘的教授在面對她的錯誤時,和善的說出一句,“下次多注意。”
完了。
果然任何事情都瞞不住他。
提心吊膽的恐懼一直持續到第三天和齊文周碰面。
本來是打算這幾天都和他保持距離的——她還是低估了宗鈞行的能力。
這下她徹底確信了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宗鈞行的眼皮子底下。
這是個十分危險的訊號,關乎到她一年後能不能成功回國。
他已經到了隻手遮天的程度, 只要他不想,他甚至可以讓她的那班航班停飛。
“你真的還不打算回去?”
公寓內, 蔣寶緹坐在沙發上,像個公主一樣等待僕人的伺候。
齊文周在廚房給她洗提子和剝石榴:“不回去,我現在要是回去,肯定立馬就會被拉去和蔣寶珠領證。”
蔣寶緹深深的爲他表示同情,但她也無能爲力。
二人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處境一樣糟糕。
她一旦回國,只會面臨比他還要慘烈的處境。
“那個陳源一.....你見過他嗎?”
蔣寶緹覺得自己還是得提前打探一下這位未婚夫的真實情況,好有個心理準備。
齊文周在流離臺前忙碌的身影頓了一下:“還...還湊合吧,長得挺帥的,但腦子不太好。”
連齊文周都承認的帥,那大概率是真的帥了。
聽到長得帥,蔣寶緹稍微鬆了口氣。
至少長得帥。她可是個頂級顏控,要是每天都得對着一張醜臉,她真的會跳樓。
“腦子不好到什麼程度?會打人嗎,會隨地大小便?天吶,該不會真的需要穿戴紙尿褲吧!!”
齊文周端着清洗好的提子和剝好的石榴出來,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緹緹,你宜家講話一股翻譯腔。”(緹緹,你現在講話一股翻譯腔)
她拿來消毒溼巾仔仔細細地將手指擦了一邊,然後纔拿起一顆洗到光滑發亮的提子放進嘴裏。糯白的牙齒櫻紅的脣,提子的皮被咬破,清甜的汁水溢滿口腔。
“廢話,我都喺呢邊待幾多年了。”(廢話,我都在這邊待多少年了)
她講起粵語來嬌嬌的,有種天然的大小姐嬌矜。
齊文周眼神心疼:“呢次同我一齊翻去吧,我會和蔣阿叔求情嘅,佢唔係唔講理嘅人。”(這次和我一起回去吧,我會和蔣叔叔求情的,他不是不講理的人)
聽到他的話,蔣寶緹也沒了剛纔的神采飛揚,漂亮的眼睛耷拉下去,像一隻流落在外的落難波斯貓:“用嘅,爹地唔會輕易改變自己嘅諗法,而且......”(沒用的,爹地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想法,而且......)
而且現在她回國的最大阻礙不是爹地,而是宗鈞行。
齊文周問她而且什麼?
她沒說,說了他也不明白。
蔣寶緹不敢在他這裏多待,半小時一到就走了。
她倒不怕宗鈞行對自己做什麼,而是擔心齊文周。
這裏是他的地盤,齊文周和待宰的羔羊有什麼區別。
深知任何事情都瞞不了他,所以這次蔣寶緹一回到家,就主動和他交代了自己今天都去做了些什麼。
“我和盧米去逛了愛馬仕,買了十幾個包包幾條項鍊。對了,還有買給你的禮物,是一瓶香水。”
雖然都是刷他的卡,花他的錢。
蔣寶緹就像是有肌膚飢渴症一樣,回到家就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宗鈞行的腿上。
也不管他是否在工作。
那些現貨需要去總部調取,然後直接寄到家裏來。但項鍊太好看了,她現場就讓sa給她戴上了。
她捏着胸口那枚用金色細鏈串起的吊墜,湊近了讓他去看。
毛衣胸前被自然撐起的圓潤弧度因爲她此番動作越發明顯了,若有似無地頂着男人襯衫下的胸口。
一軟一硬的極致反差。
毛衣領口下方的皮膚很白,皮膚勝雪一般,柔滑細膩。甚至比宗鈞行這個擁有一半白人血統的混血還要白上幾分。
“好不好看,哥哥。”蔣寶緹本意只是爲了讓他欣賞這條項鍊,但她認爲宗鈞行的存在就是行走的椿藥。
否則爲什麼自己一靠近他,身體就會自然分泌出大量的巴氏腺液。
她坐在他腿上,臉紅紅的,問他喜不喜歡。
他笑容平靜,反問:“喜歡什麼?”
“全部,都。”她依偎在他懷裏,靠的緊緊的,緊到被擠壓到輕微的有些變形。聲音嬌嬌的,都忘了自己的真實目的是什麼了。
唉,美色誤人。男人果然都是禍水。
哥哥的胸肌是柔韌飽滿的,也是硬到發燙的。
蔣寶緹紅着臉,一副似要非要的樣子。
宗鈞行無動於衷:“是嗎。”
“我是正常放假時間。你給我請的那些老師,他們每次給我上課我都非常認真。你看。”她還故意伸出手讓她去看自己手上的繭,“這些都是練琴練的。”
那些繭細到不用放大鏡看幾乎看不到。但她還撅着嘴,一臉委屈相。
宗鈞行在這方面對她有着前所未有的耐心。蔣寶緹嚴格把握着那個度。
他心情好的時候,可以隨意和他撒嬌,只要不是非常過分的要求,他基本都會應下。
當然了,他心情一般的時候就別去煩他了。
只不過蔣寶緹沒辦法判斷他什麼時候心情差,這人城府太深了,人們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他這扇窗戶卻永遠都是半開不開的狀態。
可當你真的誤以爲他對你是敞開了真心,打算靠近他的時候,才發現那些都是假象。
你以爲的透徹,實則是可以將人直接凍死的極寒冰川。
宗鈞行很危險,這是第一次看到他,蔣寶緹就明白的事實。
但是沒辦法嘛,誰讓他強大又迷人。哪怕得不到他的庇佑,和他睡上一覺也是極好的。
他那麼強大。
嗯......哥哥真的好強,好大哦。
她咬着脣,坐在他的腿上,臉漲的紅紅的。累的氣喘吁吁。
男人卻仍舊氣定神閒,不阻止,也不迎合,除了西褲被她弄出一些褶皺之外,甚至連衣衫都是整潔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明明他也......褲子都快撐破了。
宗鈞行的定力比她想的還要嚇人,簡直就是變態的程度。她完全相信哪怕自己就這麼起身離開,他也不會有任何不適,頂多只是進浴室洗個冷水澡而已。
如果不是因爲早就親身試過無數次,她真的要懷疑他是不是不行了。
“在外面找別人,回家了找我。是嗎?”他用手指揉着她的脣。揉開了,揉軟了,將手指戳進去。
溼潤的,柔軟的。
她緊緊吸着他,不肯鬆開:“我是覺得......他一個人在美國很可憐,他的卡還被他爹地停了。我們只是......”
受他那根手指的影響,她的話說的含糊不清,“我們只是很好的朋友,你不要介意。”
“是嗎。”他的動作很緩慢,手指在裏面攪弄的溼透了,水真多,“我以爲tina在期待我介意。”
“什.....什麼。”她被嚇的一愣,咬緊了。
“嗯。輕一點,想將我的手指咬斷嗎。”
他用手在她不聽話的部位輕輕拍了拍,她被拍的一個激靈,徹底軟在他的懷裏。
眼睛都渙散了。
他靠着椅背,動作從容,笑容也從容:“小廢物,這就受不了了?”
他罵人沒有那種讓人不舒服的嘲弄感,反而帶着幾分寵溺,和......超強的dom感。
“纔沒有。”她緩過來了,靠在他肩上撒嬌,“而且,我也沒有希望你介意,我只是覺得你如果介意的話我可以解釋。我只喜歡你一個。”
“原來我的tina這麼喜歡我。”他的語氣裏聽不出信或者不信,那根手指還是溼的,他明明潔癖那麼嚴重,卻沒有急着擦拭乾淨,而是捏着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與自己對視。
聲音清冷:“我還以爲你正在和他商量該如何回國。”
蔣寶緹一下子體會到從天堂跌到地獄的感覺,心髒猛地收縮了一下。
還說不是小廢物,臉都嚇白了。
他把她抱在懷裏,柔聲哄着:“是我誤會了,tina是好孩子,不會撒謊的,對不對。”
那根手指再次遞到她嘴邊:“舔乾淨。”
她沒動,身體還僵着。
他笑了笑:“自己的,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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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寶緹躺在牀上,攥着自己的被子,眼淚流了一牀,身體乏累到了極度,她感覺自己的腰已經酸了,但還是不能結束。
宗鈞行坐在距離她不足五米的地方辦公,她偶爾還能聽見電腦另一端傳出的聲音。
沉穩正經的男聲,說着法語。
宗鈞行泰然自若,夾煙的那隻手撐着額骨,袖口上卷,袖箍綁着大臂。
他工作時很認真,從小接受的教養令他不會隨意地瞧不起其他人。
雖然屬於上位者的傲慢早就融進了骨血之中。
那場關於工作的彙報持續了半個小時,不足蔣寶緹巴掌大的遙控在他手中越發顯得袖珍。他一邊聽着對方的工作彙報,一邊漫不經心地按下其中一個檔位鍵。
“嗚嗚嗚......”
剋制過的哭泣聲很輕微,她自己用手捂着自己的嘴。
再然後,她哭不出來了,躺在枕頭上,頭髮凌亂,分不清是口水還是淚水。
狼狽不堪。
房間內頓時歸於沉靜,電腦那邊的人似乎已經結束了自己的工作彙報。
宗鈞行慢條斯理地抽了最後一口煙,然後在菸灰缸中捻滅。
筋骨分明的手,能清晰地看見皮肉之下的血管。此時微微隆起。
“dechets。”(廢物。)經由他低磁到像古典鋼琴音色說出的法語,越發優雅高貴。
但前提是,忽略掉內容。
很簡單的評價,給這個浪費了他半小時的方案。
他的眼神同時也在看着沙發上蔣寶緹。她緊緊攥着剩下的沙發靠墊,不清楚是在說那個人,還是在說她。
她能聽懂這句。
是在說她,她那麼快.....那麼快就不行了嗎.....
宗鈞行此刻的眼神有種冷血動物蟄伏的
宗鈞行關了電腦,步伐從容地走在她面前,然後解皮帶。
蔣寶緹這幾天找齊文周的次數變少了,待在家裏的日子反倒多了起來。
老師最近每天來家裏給她一對一上課,蔣寶緹根本沒時間出去玩。
假期被排的滿滿當當。
還不能走神,她一抬頭就能看見正前方的監控。
那個閃爍着的紅點總讓她産生一種錯覺。就好像宗鈞行此時正隔着屏幕在監視她。
當然了,他還不至於這麼閒。
這個監控一直都在這兒。這裏曾經是用來擺放一些展品的。
都是宗鈞行過往參加慈善拍賣會拍下來的。
他對待自己不喜歡的東西態度十分隨意,或扔或送,總之別讓他看見。
雖然他平日裏總表現出寬容,但他本人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
蔣寶緹之所以知道的這麼清楚,是因爲宗鈞行從不在這方面瞞着她。
她所知道的關於他的事情,都是他願意讓她知曉的。
無論何時,主動權都在他手上。
哪怕他偶爾出於自願,縱容她用領帶綁住自己的雙手。
但是支配權同樣在他的手上。
因爲他點頭,所以她纔敢,才能這麼做。
蔣寶緹連瞌睡都不敢打,演都要演的非常認真。
老師都忍不住提醒道:“tina,你去休息吧,感覺你的靈魂都要離體了。”
她困到語言功能都紊亂了:“我事,我一點都唔眼瞓。”(我沒事,我一點都不困。)
知道她在擔心什麼,老師安慰道:“kroos先生沒有要求你太認真,他叫我過來只是擔心你太無聊。你下個月不是還要去參加t.i的畫展嗎。”
她瞬間清醒了:“t.i?是我想的那個嗎?”
“當然。”老師聳肩,“我以爲你已經知道了。”
她如果知道的話怎麼可能這麼淡定,這可是業內最頂級的藝術展,能到場的都是行業大佬。包括她在藝術界的偶像zoe,也未必每次都能拿到入場券的。
她一個毫無姓名的女大學生,恐怕是登此殿堂的最年輕第一人了。
這怎麼可能不激動。
“天吶,我真的能去嗎?是主辦方親自邀請的嗎?還是說,只是讓我去當後勤,像之前那樣,負責站在前臺登記貴賓的入場名單?”
老師沒少讓她去做這些,美其名曰是認識一些前輩,拓展人脈,實則是爲了省下一筆人工費。
畢竟蔣寶緹非常好用,長得漂亮,像個洋娃娃,嘴又甜,說話討喜。
非常適合站在門口當吉祥物。
老師聽了她的話多少有些尷尬,輕咳一聲:“當然不是。這次是以藝術家的身份前去,你的作品我已經幫你交上去了。”
“哇!!!”蔣寶緹激動的差點就抱着老師轉圈了。
“他們爲什麼邀請我,是因爲我上次得了最佳新人獎,還是因爲我這次的作品?”
她的天真發言讓老師沉默片刻,答的有些爲難:“至於原因嘛......”
看懂了她的欲言又止,蔣寶緹的喜悅瞬間少了一半。
果然,是因爲宗鈞行。
他知道她期待這次的展會很久了,兩年一次。
上一次開始時,她還不認識宗鈞行。站在展會外看着透明的穹頂,暗暗在心裏發誓,終有一天她會親自走進去,而不是像個小偷一樣站在外面偷窺。
想不到居然這麼快就實現了。
雖然......是靠男人走的捷徑。
她有些內疚,這樣對那些靠實力進去的人會不會太不公平。她只是一個新人,甚至連大學都沒畢業,沒有拿得出手的作品。
她得的那些獎基本都是低水準的比賽。
老師拍了拍她的肩,讓她別多想:“kroos先生負責了此次展會的全部贊助,甚至還將獎金翻了十倍。你對他們來說不是關係戶,而是帶去幸運的福星。”
老師這麼說,蔣寶緹的內疚瞬間煙消雲散。
她纔不內耗呢。
開開心心的準備到時候參加展會的衣服。max給她打電話:“tina,你家好像進賊了。”
——這裏說的自然是她在蒙達拿的公寓。
“你去我家了嗎?”
max點頭:“對,我家裏來客人了,是我在鄉下的姨媽一家。所以我媽咪讓我出去住,把房間空出來。”
蔣寶緹知道她肯定是看到了齊文周:“他是我朋友,剛來這邊,嗯.....由於他的卡被停了,只能住在我那裏。你要是沒地方住的話,我可以讓他去附近的酒店住。”
聽她這麼說,max鬆了一口氣:“沒關係,我還以爲你家進賊了呢。我去盧米家住就行。”
“那怎麼行,盧米的爹地好兇的。”蔣寶緹小聲吐槽道。
之前去過盧米家,她爹地兇盧米的時候連帶蔣寶緹一起兇了。
當時的場面就連路過的狗去了都要被踹一腳的程度,更何況是站在旁邊的tina.
雖然她在家不受寵,但頂多只是受冷落。而且來了這邊之後,宗鈞行和她說話永遠都是溫聲細語。
還沒被這麼指着鼻子大聲兇過。
當時差點被嚇哭。
不過由於盧米哭的比她更早,所以她忙着去安慰盧米了,根本沒時間哭。
從那次之後蔣寶緹打死也不敢再去盧米家。
max說沒關係,盧米的爹地酗酒住院了。
雖然這麼想不太好......
好吧,聽到max的話她居然有點幸災樂禍。
活該,死老頭。
上帝啊,她不是壞女孩,她只是.....稍微有點記仇而已。
並且盧米應該也會高興,她爹地一喝酒就家暴。
蔣寶緹這段時間過的並不安穩,除了齊文周之外,她還得應付孫阿姨。
孫阿姨是齊文周的媽咪,大概是聯繫不到齊文周,但又知道他來了m國。
想到蔣寶緹也在這邊,於是和她的聯絡也頻繁了。試圖從她這裏瞭解一些關於齊文周的消息。
蔣寶緹有些心虛,因爲孫阿姨的語氣聽上去非常着急,但她又不能出賣朋友。
雖然......有五百萬。
好吧,就算有五百萬她也不能幹出這種事情來。
“唔好意思孫阿姨,我也唔知道佢喺邊度,如果有佢嘅消息,我一定告訴您。”(不好意思孫阿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如果有他的消息,我一定告訴您)
孫阿姨聲音有些哽咽,和她道了聲謝,又關心了下她的近況,然後將電話給掛斷了。
蔣寶緹的心裏怪不是滋味的。
孫阿姨人很好,和媽咪一樣溫柔。媽咪還沒出事之前她們就經常一起打馬吊。
蔣寶緹那個時候年紀小,經常看着齊文周鑽麻將桌,他還熱情地邀請她一起鑽。
從小就高貴優雅的蔣小公主根本不理會他。
蔣寶緹的頭實在太疼了,她覺得都是因爲操心齊文周的事情。
距離他被找到是遲早的事情。她得先和他商量一下對策。
於是她和齊文周打了一通電話,二人在附近的咖啡廳見面。
相對她來說,齊文周這個當事人顯得很淡定,甚至還挑剔這裏的咖啡難喝。
“住嘴!”她都要煩死了,“阿姨已經給我打電話了,他們知道了你在美國。”
“那又怎樣。”他無所謂道,“美國這麼大,他們怎麼知道我在哪。”
“公寓是爹地給我租的,他知道地址。齊叔叔那麼聰明,他怎麼可能猜不到你會來找我。”
現在已經是三小時之後了,齊文周坐在莊園客廳的沙發上,被周圍的景緻給震撼到。
這是哪兒,參觀景點嗎?白宮?還是皇室居住的城堡?
外面甚至還有持槍的保鏢。更別提外面望不着邊的高爾夫草坪。
見多識廣的齊大少爺也有沒見識的時候了。
思來想去,蔣寶緹還是認爲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於是便將齊文周帶了回來。
當然,帶他回來之前她先給宗鈞行打了電話,詢問過他的意見。
男人聽完她長篇大論的解釋之後,沒說什麼,只是一句簡單的:“okay。”
齊文周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問她:“這到底是哪?”
蔣寶緹認爲沒什麼好隱瞞的:“還記得我上次和你說的那個男朋友嗎?”
齊文周明白了:“這是他工作的地方?”
“這是他家。”雖然他偶爾也會在這裏工作——書房。
“.......??????”他皺緊眉頭,猛地站起身,“什麼,這他媽是他家????”
他還以爲這地方是什麼城市旅遊景點,或者是周邊的一個小城鎮。
開車兩個多小時都逛不完的地方......是他家????
他不死心的問:“都是?還是就這片兒?”
蔣寶緹想了想:“後面的植物園和花圃不是,他已經送給我了。還有那個農場,因爲我喜歡裏面的小羊,所以他也送給我了。”
說到這兒,她似乎想起什麼不太好的記憶。
皺着鼻子嗔怪道:“不過我上次去的時候被那隻小羊踹了一腳,我就再也沒去了。”
據她所知,那頭小羊已經被saya阿姨做成了羊肉湯,用來給她滋補被踹傷的身體。
這簡直是......齊文周還是難以想象。
這太離譜了,他家的企業在全國百強內,母親更是北城有名的old ney,家中早年靠銀行發家,如今成立航運公司。
他也算是鉅富之家長大的,這樣的場面連他都......
齊文周悶悶地,坐下之後又問她:“你確定他只有二十七歲?你別被他給騙了,做過資産調查嗎。這邊的白男都很愛騙人的,而且白男體味重,體毛還多,胸毛更是嚇人。”
“他是混血!纔沒有什麼體毛,更別提什麼胸毛了!而且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蔣寶緹毫不猶豫的反駁齊文周對於宗鈞行的詆譭。宗鈞行的胸肌是世界上最舒服的枕頭,可以詆譭宗鈞行,但不能詆譭她的“枕頭”!!!
齊文周心裏更不是滋味了:“我只是提醒你別被騙了,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就愛騙年輕無知的女生。尤其是你這種的!”
這個蔣寶緹倒是不否認,宗鈞行的確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東西。
她剛要點頭,餘光瞥到前面的落地窗前折射出的人影。
若隱若現。
雖然模糊,但通過高大挺拔的輪廓一眼就能分辨出對方是誰。
蔣寶緹硬生生地吞下了到嘴邊的話,擺出一副三分可愛三分天真四分深愛的表情:“他很好的,對我也很好。如果不是他我可能都沒辦法在這邊活下去。我愛死他了,愛的要命!”
齊文周不知道她爲什麼突然從中文變成英文。
他在此刻非常不爽自己的英文爲什麼這麼好。
緊抿着脣,手指骨節都開始泛白了。
過了很久,他才異常艱難的開口問她:“那你不打算和我一起回國了?阿姨很想你,我也......”
“先生。”saya阿姨的聲音打斷了一切。
她主動接過對方搭在臂彎的大衣外套,抻平後掛在一旁,準備一會兒拿去幹洗。
她的聲音讓客廳裏的二人紛紛將視線移了過去。
男人換好鞋子,手指搭上領結微微鬆了鬆,着裝仍舊一絲不茍。
外面是冬日,他身上的凌冽不知是受氣候影響,還是他自身就帶着寒意。
他十分自如地走了過來,眉目平和,語氣也輕慢。
“tina的朋友?”
“您..您好,打擾您了。”齊文周站起身,很有禮貌的和對方打過招呼。
雖然話說的有些磕巴。
蔣寶緹這下直觀的感受到了男生和成熟男性之間的區別。
他們之間相隔的絕不是那幾歲的距離。
無論是體型還是氣場,甚至連那份從容的威嚴。
齊文周在宗鈞行面前簡直像是個稚氣未脫的初中生。
明明他也算是個身高一米八五,長相帥氣的富二代。
但此刻,無論是他身上價值幾萬塊的衛衣,還是腳上幾十萬的限量款聯名球鞋。
都被宗鈞行的高定西裝無情碾壓下去,
他甚至只穿了襯衫和黑色西褲。
但屬於成熟男性的穩重的性張力,讓齊文周顯得青澀稚嫩。
偏高的眉骨遮去了一部分燈光,於是他的眼眸變得深邃,鼻樑兩側的雙c線愈發明顯。
男人頂級骨相帶來的衝擊同樣直觀,第一感覺是冷,第二感覺是淡。
對方看向他的眼神裏什麼也沒有。
沒有睥睨,也沒有漠視,什麼也沒有,和看家裏的傭人以及外面的司機沒有任何區別。
齊文周靜止不動,這倒不是說他有多窩囊。
而是面前這人帶給他的感覺不太舒服,那種溫和的冷淡,和儒雅的壓迫感。
......他莫名感到害怕。太詭異了,直覺告訴自己他不是個好人。
“tina已經提前和我說過了。”宗鈞行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聲音裏帶着長輩的溫和,“先在這裏住下來吧。saya,去收拾一個房間出來。”
齊文周和他道謝。與此同時,骨子裏的不服輸讓他站直了身子,結果還是比對方矮了一大截。
甚至連肩都比他的窄那麼多......他們就連體型都相差懸殊。
白在健身房待那麼久了,他的肩背一直是他練的最好的地方。結果......
宗鈞行並沒有在這裏多待,他看了眼桌上喝到見底,已經涼透了的咖啡杯。
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語氣平靜:“十分鐘後來我書房一趟。”
這句話是和蔣寶緹說的。
她聽話的‘哦’了一聲。
那人走後,齊文周抓着蔣寶緹的手不安道;“我還是覺得你被他給騙了。我剛纔還在想這麼年輕就能住進這種地方的人,估計是在給哪個有錢人當......但我剛纔確信,他一定在做些非法生意,譬如走私軍火?甚至販賣......”
因爲他的氣質完全不像會給別人當......他屬於那種心狠到會毫不猶豫地將別人一槍爆頭的類型,甚至還會在事後溫和地說一句抱歉。
蔣寶緹打斷他:“他是做正經生意的,纔不是你想的那樣。他的犯罪紀律比你的考試答卷還要乾淨!”
“可他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你知道他家裏的情況嗎?”
這話將蔣寶緹給問住了。
“他家裏......”
她不知道。
宗鈞行從不和她說這些。
她的所有事情宗鈞行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可他的事情,她除了知道他的一些基本信息之外,別的什麼也不知道。
甚至於這些基本信息,也並非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他的合作方知道,與他一同參加慈善晚宴的人也知道。
她唯一和他們不同的地方大概在於,他們有過無數共同度過的夜晚。
所以她知道他的尺度和耐久度,甚至連時長,以及每一次的量......
齊文周眼神堅定:“你同我一齊翻去吧,我可以求我爹地,讓佢同意我和你結婚。咁樣你唔使嫁俾嗰個傻子,我也唔使娶蔣寶珠。”(你和我一起回去吧,我可以求我爹地,讓他同意我和你結婚。這樣你不用嫁給那個傻子,我也不用娶蔣寶珠。)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就連媽咪之前都在可惜齊文周和蔣寶珠之間的婚約。
因爲她一直以爲齊文周長大了會娶蔣寶緹。
只有齊文周受得了蔣寶緹的公主病。甚至甘之如飴地當她身邊的狗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