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二公子,還有一事,”劉文靜站起身,從衣袖中取出一份文書遞於李世民,“這是瓦崗寨李密聲討煬帝的檄文,歷數楊廣十大罪狀,號召天下百姓同心除暴。”
“哦?”李世民伸手接過,他邊低頭看着,邊說道:“這一篇檄文洋洋灑灑,長達數千言,痛斥時弊,文辭鑿鑿,筆風犀利,精彩絕倫啊,看來瓦崗寨這羣人確實不同於一般草寇。”說罷,將那文書遞給我看。
我接過細細一看,上頭列舉了隋煬帝十大罪狀:“弒父殺兄,亂倫獸行,沉溺酒色,廣營宮榭,苛稅繁雜,遊幸勞民,徵伐高麗,拒諫嫉能,賄政鬻獄,言而無信,”罪狀羅列的確實很詳盡,再往後看,“罄南山之竹,書罪無窮;決東海之波,流惡難盡。”這文筆確實是好,而且還留下了一句成語“罄竹難書”。
瓦崗寨秦瓊和王伯當如今都在那裏吧?不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
“李密已取河洛,瓦崗寨大盜翟又將奉他爲盟主,自稱魏國公,如今掌握中原六大糧倉其四,連續兩次開倉濟民,頗得民心,有兵馬數十萬,聲勢極盛。”劉文靜眼睛一瞥,頓了下,“依二公子之見”
“李密如今手握重兵四十萬,中原起義軍又紛紛前往投靠,他雖然已是天下最有實力的義軍,但另有王世充鎮守洛陽,對抗瓦崗,雙方僵持不下,一時之間誰也拿不下誰,我們可以不用去趟這渾水。”李世民稍一沉吟,開口說道:“他如今發出這樣的檄文,無非是想師出有名,我們不如暫時修書一封,與他交好,結爲同盟,如此一來,也可免去我們東顧之憂。”
“是,那我回去後立刻修書一封,明日就派人送去給李密。”劉文靜說完後,便起身道別,“天色已晚,我也不打擾二公子歇息了,先行別過。”
“那我也告辭了。”我原本還想留下和李世民說說話,可是腦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也立刻起身告辭。
“好,你們都回去休息吧。”李世民擺了擺手。
我和劉文靜就一起退了出去。
“劉先生,請留步。”到了門外,我叫住了劉文靜。
“哦,風公子有事?”劉文靜停下腳步,轉身看着我。
“是。”我點點頭,“你剛纔說要修書給李密,明日即刻派人送去,是麼?”
劉文靜頷首,“是啊。”
“那可不可以也幫我送一封信呢?”我頓了一下,才說道:“那封信是給瓦崗寨秦叔寶的。”
“秦叔寶?”劉文靜怔了怔,“你和他有何關係?”
“他是我的義兄。我與他失散了,一直很惦記他,如今知道他在瓦崗寨,所以想修書一封,報個平安。”我猶豫了一下才說,“不知,劉先生可否幫我這個忙?”
“原來如此”劉文靜應了聲,但是沒有立刻回答我。
“不許。”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我一驚,回頭看去,是李世民,他兩眼直直地望着我,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第二十四章錯綜複雜
我看了他一眼,下意識地問道:“爲什麼不許?我真的很掛念秦大哥啊”
李世民沒有開口,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我,他的眼神凌厲非常,我感覺他在生氣,可是爲什麼呢?
“二公子,我還有事,先告辭了。”劉文靜看了看我們,立刻躬身施禮告別,轉身就走了。
“我”我看着李世民,覺得心裏有點毛毛的。
李世民一瞬也不瞬地望着我,他的神情很冷,目光莫測高深,他的身上有着我從來沒有見過的邪魅氣息,這樣的他,讓我有些害怕。我小心地往後退了一步,直覺地迴避着他。
“呵”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個詭異的微笑,左手一拉我的右手腕,一個轉身,硬生生地將我拉進屋內。
“你”我猝不及防,腳下一個踉蹌,剎不住身子,直直地往前撲去,恰好落在李世民的懷裏。
他雙臂一收,將我緊緊摟在懷中,隨即抬腳一踢,門“砰”的一聲,關了個嚴實。
“你是怎麼了呀?!”我真的有些惱了,使勁在他懷中掙扎着,他的怒火來得莫名其妙,一點都不像平日裏冷靜從容的他。
“你知道如今的形勢麼?”李世民緊緊扣住我的腰,不讓我逃離。
“形勢?”我怔了下,停止了掙扎,“你指的是李家與瓦崗寨麼?”
“對,如今有好幾路起義的人馬,每一路既互相扶持也互相牽制,倘若其中一路有異動,恐怕會被其他反王羣起而攻之。”他低頭輕抵着我的額頭,“秦瓊已投效李密,你在這個時候私下送信給他,是想告訴李密,他秦瓊和我們李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麼?就算李密對秦瓊不生疑心,也必定認爲我們李家想從他手裏搶人”
“啊對,那樣一來,秦大哥就危險了”我一驚,也忘了要別開頭去躲避他的碰觸,“即使李密不懷疑他,他的處境也會很尷尬的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我差點就害了秦大哥”
“你只顧着會不會害了你的秦大哥,就不曾想過自己的處境麼?”李世民眸中異光一閃,摟着我腰的手忽然又收緊了,“你方纔明目張膽地對文靜說出秦瓊是你的義兄,還說你很掛念他,莫非就一點不擔心我會懷疑你送信給秦瓊的動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