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毓道：“父王和母妃我倒是不擔心，他們如今在皇陵給先皇守靈，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去皇陵找他們麻煩。倒是李小恆，年後我會派人接他來東臨。”
賀林晚聽到這裏突然沉默了下來。
李毓察覺到了，低頭問道：“怎麼了？”
賀林晚想了想，還是輕聲說：“年後我要回京城了。”
李毓聞言愣了愣，“可是賀指揮使接到調令了？”
賀林晚搖了搖頭，低聲道：“元湘要出嫁了，我要回去看看她，不然我心難安。”
李毓沉默了片刻，嘆息一聲道：“所以你把我留在這裏，就心安了嗎？”
賀林晚停下腳步看向李毓。
李毓面無表情的樣子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冷硬，這還是賀林晚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李毓，她心裏也有些沒底，便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李毓沒有理會。
賀林晚又扯了扯他的袖子，見他還是不給回應，猶豫了一下低聲保證道：“等元湘那邊事了了我就回來，父母都在東臨，我原也不想在京城久待的。”
李毓這才低頭看向賀林晚。
賀林晚眨了眨眼，“真的！”
李毓突然就輕笑出聲來，他抬手輕輕颳了刮賀林晚的鼻子，“那我姑且信你一信吧。”
賀林晚反應過來，將他的手拍開，怒道：“你故意的！”
李毓卻順勢將她抱在懷裏，低頭溫柔道：“原本想生氣的，氣你擔心別人比擔心我更甚，但是你人在我身邊，我又怎麼可能生氣得起來？”
賀林晚安靜地靠在李毓懷裏不動了。
不知過了多久，賀林晚突然道：“你還記得我們的五年之約嗎？期限已經到了。”
李毓抱着賀林晚的手臂微緊。
賀林晚從他懷裏抬起頭來，看着他道：“你還想與我繼續約定嗎？”
李毓微怔。
賀林晚不等他開口，就繼續說：“我們來做下一個約定吧，我繼續等你，期限是到你成親的那一日。”
“晚晚……”李毓微有動容。
賀林晚抬手放在他脣上，止住他要說出口的話，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只要你不成親，我就一直等你。若是你與他人成親了，那我們便各自婚嫁，互不相幹。”
李毓定定地看着賀林晚，眼中有微光閃爍。
就在這時候，賀林晚聽到了馬車往這邊行來的動靜，還有春曉說話的聲音。
“我出來許久，他們尋過來了。”賀林晚回頭看了一眼，退後一步，離開了李毓的懷抱，“我要走了。”
就在賀林晚要轉身的時候，李毓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他垂着眼眸低聲問她：“如果……我還需要努力很多年，才能娶你，你也一直等着我嗎？”
賀林晚掙開了李毓的手，就在李毓隱隱有些失望的時候，賀林晚卻上前一步，迅速地踮起腳將自己的脣輕輕地印在了李毓的脣上，“君不負我，我不負君，以此爲證！”
李毓愣怔着還沒反應過來，賀林晚就轉身快步離開了。
賀林晚親下去的時候很果決很霸氣，但是剛一轉身她的臉就紅透了，心臟砰砰砰地像是要從胸腔裏跳出來，好在這裏黑燈瞎火的沒有人能看到她的異樣，就連李毓也沒有發現她是落荒而逃。
剛一坐上馬車，春曉就驚訝地看了賀林晚好幾眼，最後實在是忍不住試探着問：“姑娘是遇上什麼好事了？可不可以說給奴婢聽聽，讓奴婢也爲姑娘高興高興？”
“什麼？”
春曉以爲賀林晚不肯說，噘嘴道：“沒有嗎？可是姑娘一直在笑啊。”
賀林晚聞言有些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我在笑？”
春曉點了點頭，肯定道：“是在笑啊！就跟……就跟上次的戲文裏那個強搶了豆腐西施回去當二房的將軍笑的那樣……”
說着說着，春曉自動消了音，她覷着賀林晚的臉色賠笑道：“瞧奴婢這張不會說話的笨嘴，奴婢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呵呵。”
賀林晚冷冷地看了春曉一眼，心想這丫頭跟她爹倒是能想到一塊去。
這個年過完，等天氣再暖和一些的時候，賀林晚決定啓程回京城。
衛氏雖然一千一萬個不放心讓女兒離開身邊，但也還是放他們走了。
小虎子來東臨的時候還小，在東臨待了五年的他或許已經記不清楚當初在賀家的事情了，也許是第一次離開父母身邊，他雖然也有些不捨，但是更多的是興奮，比賀林晚還盼着離開。
這次回京賀林晚決定輕車從簡，她只帶了春曉和薄荷兩個大丫鬟，以及春燕、茴香兩個小丫鬟。春燕和茴香都是來東臨以後在這邊買的，她們從沒有去過京城，年後李嬤嬤一直在教她們學規矩。
小虎子則帶了木陽和青禾，青禾與茴香是兄妹。
另外衛氏讓李嬤嬤的兒子和貴，兒媳婦秋月也跟着賀林晚一同回京，主要是怕賀林晚在外院沒有人幫襯。
賀林晚和小虎子兩個主子加上丫鬟下人的行李，一共裝了五輛馬車，在他人看來是很輕便了。
衛氏和賀光烈當然不放心讓他們幾輛馬車獨自上路，他們的馬車會跟在一個商隊後面同行，路上也算有個照應。
從蓬萊城出城的這一路很太平，就在賀林晚以爲這一路都將這麼枯燥而平順的時候，她在城外遇到了一隊令她意想不到的人馬。
“你說誰？”賀林晚震驚地看向剛剛打聽消息回來的春曉。
“五皇子啊！他竟然也在今日回京！”春曉小聲道。
“還有誰？”賀林晚不耐煩地道。
“哦，還有那位跟我們老爺不太對付的陳閎陳大人，他跟五皇子一同回去！”
賀林晚聽到這個名字有些不敢置信。
陳閎？陳閎不是還在李毓手裏嗎？
上次陳閎被李毓抓住以後就沒有再出現在衆人視線裏了，對於這位陳大人的突然失蹤蓬萊城裏說法倒是很多，有人說他生病了，有人說他接到皇帝的密令剿匪去了……
賀林晚沒有問李毓要怎麼處置陳閎，因爲她知道李毓肯定不會放過陳閎的。
可是她沒有想到，今日會在這裏見到早已成爲階下囚的陳閎。
難道陳閎從李毓手中逃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