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顯發現,護士說完這個話,張鋒的身體微微放鬆,他立馬打開了房門,帶着我們走進去。
房間裏空無一人,裝飾也比較簡單,淡藍色的牆面,看着不會過於冰冷,房間內有着兩張單人牀。
等我們進了房間之後,護士便去尋找張千梓,我和封荼隨意的坐在房間的椅子上,張鋒倒是有些拘謹,一點都不像是他以前的樣子,時不時的看向房間的門口。
隨着時間的推移,張鋒開始有些焦急和緊張,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突然從房間的門口傳來陌生溫柔的聲音:“你好?請問你們是?我認識你們嗎?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張鋒身體一僵,他此時剛好背對着門口,我拉着封荼站起身,和張鋒一起看向門口。
發現一個滿頭華髮,盤成一朵花在頭上的老奶奶站在門口,她身前卻坐着一個待在輪椅上的和她差不多年紀的老爺爺,身後跟着一個與之前不同,身形五大三粗的護士。
“我,我們。”張鋒看到眼前這個已經年邁的千子轉世,略微有些緊張結巴,卻又不知道怎麼說清楚我們的來意。
“沒事,請坐,可以慢慢說。”張千梓輕聲溫柔道,推着老頭慢慢走進房間。
那個五大三粗的護士雙手叉腰,一臉不耐煩的跟着他們走進來,粗魯的彎腰扶起輪椅上的老爺爺,張千梓似乎知道她的力道,連忙上前阻止道:“我來我來,輕一點!”
幫着護士把老爺爺放在牀上,那個護士卻在老爺爺還沒挨着牀面的時候就放手,張千梓費勁的把老爺爺放在牀上。
“老不死的,真麻煩。”護士鬆手之後,拍了拍自己的手,雙手交叉環胸,略微有些鄙夷的俯視着牀上的老爺爺,嫌棄道:“不是本國人還呆在這,浪費資源。”
張千梓的臉色有些僵硬,看着我們微微一笑,也不反駁,只是低頭看着老爺爺,幫忙把他的身體擺正,似乎已經習慣了,看來這個護士平時沒少欺負他們。
“你怎麼說話的!”原本躲在一邊不說話的張鋒,看到有人欺負張千梓,立刻走上前怒斥,張千梓畢竟是千子的轉世,他怎麼可能會容許別人這麼對待她。
那個護士忽然被吼,嚇得身體一震,卻根本不害怕張鋒,估計看張鋒其貌不揚,像是一個老頭的樣子,也不害怕,雙手叉腰的看着張鋒。
橫眉冷對怒道:“吼什麼吼!看望時間只有半個小時,時間一到就滾蛋!”
我坐在旁邊,轉頭看見張鋒微微發紅的眼睛,知道他這是要發怒了,我怕他一氣之下,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立刻走上前。
抬手想輕拍張鋒的肩膀,卻忽然想到布料之下的身體上鑲嵌的眼睛,停頓了一下,收回手只是輕扯他身上下垂的衣角,試圖提醒他,我們之前說好的條件。
果然,經過我這麼一提醒,張鋒開始慢慢冷靜下來,那個護士見我們如此,以爲我們這是怕了,冷哼了一聲,仰着頭雙手交叉環胸的轉身走人。
張鋒轉頭瞟了我們一眼,估計見我和封荼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便和張千梓開始隨意的聊起天,語氣溫柔道:“我們能隨意聊聊嗎?”
“當然可以。”張千梓坐在牀邊,微微一笑,陽光從窗戶上照射進來,光映在她的臉上,顯得格外慈祥和藹。
“這人是?”張鋒倒是直接步入主題,指着一旁躺在病牀上的老爺爺問道。
張千梓轉頭看了眼躺在病牀上的人,伸手抓着他的手掌,淡淡一笑:“這是我家老頭,我十五歲嫁給他,我們在一起已經六十年了。”
我原以爲張鋒看到自己百年前的千子轉世,與別人在一起時會勃然大怒,所以我時刻關注張鋒情緒的變化。
卻沒想到他只是握緊了雙手,最後選擇了放開,彎腰低着頭,聽到他無力的笑道:“是嗎,你們真幸福。”
這一切倒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如果真的愛極了,他又怎麼可能會對張千梓下手呢。
我微微鬆了口氣,和封荼靜坐在一旁,看着兩人和諧的聊了一會天,也就是張鋒詢問了一下張千梓這一世的經歷罷了。
不過在聽到張千梓這一生都待在日本,出生在一個高學術的家庭,一生生活無憂,十五歲便嫁給了躺在牀上的老爺爺,兩人在一起生活了一輩子。
沒想到的是,張鋒和張千梓聊了一會兒,便起身告別道:“謝謝你,時間不早,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再見。”
話畢,張鋒朝張千梓點頭示意,便往外面走去,我和封荼起身跟在張鋒的後面往外走。
剛過拐角的時候,我們就看到了之前欺負張千梓的那個五大三粗的護士,張鋒停下了腳步,冷着眼看着她。
走廊一側的病房的門大開,那個五大三粗的護士此刻站在牀邊,正強迫老人喝藥,直接用手抓着躺在牀上的老人下巴,將藥丸塞進老人的嘴裏,呵斥道:“老不死的,快點喫藥!”
而那個老人神色痛苦,用華語連連拒絕,張鋒突然衝過去,一腳踹開那個護士,慢慢接近摔倒在角落的護士,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從布料下傳來張鋒陰沉的聲音,陰深深的冷笑用日語警告道:“以後你若是再欺負中國人,我就把你的眼睛活生生的挖下來,再把你的雙手雙腳和耳朵全部割下來,然後裝進罐子裏。”
我們也覺得她做的過分,所以並沒有阻止張鋒的所作所爲,而且聽他的意思,這次似乎也不打算動手,只是給與一次警告罷了。
見那護士驚恐的連連點頭,再也沒了之前那副囂張的樣子,張鋒便轉身和我們一起走出養老院。
“謝謝你們,多虧了你們,我才能找到千子,現在看她過得好,我就滿足了。”一出養老院,身後的大門緩緩關閉,張鋒並沒有要跟着我們走的意圖,停下腳步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