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號是季家老爺子的八十大壽,季疏白也會趕在這天回來給爺爺慶生過壽。
九月二號的下午,陳知予接到了婆婆的電話,婆婆讓她晚上結束營業後回家住,第二天中午和大家一起去酒店。
但陳知予考慮到酒吧結束營業後都凌晨兩點了,再開車回家一定會打擾到長輩的休息,於是就拒絕了,說自己第二天早上再去。
結果季疏白他媽非常善解人意地回了句:“沒關係,多晚都行,我可以看着電視劇等你。”
既然如此,陳知予也不好意思繼續推脫,只好答應了下來,但她也不能真讓季疏白他媽等她等到凌晨兩點,所以晚上提前離開了幾個小時,十一點多的時候到了公公婆婆家。
那個時候爺爺奶奶已經去睡覺了,公公婆婆正坐在沙發山,一邊看電視一邊等她。
陳知予一進家門,婆婆宋雯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邊朝她走一邊關切地說:“乖乖你餓不餓呀?我讓阿姨給你煲了湯。”
自從陳知予和季疏白結婚起,季疏白他媽就開始喊她“乖乖”。
剛開始的時候,陳知予特別不好意思,她都三十的人了還被喊“乖乖”,感覺彆彆扭扭的,但是現在聽多了,也就習慣了。
其實她也並不是很餓,但又不想辜負婆婆的好意,於是就十分驚喜地回了句:“真的麼?剛好有點餓了。”
宋雯開心地笑了,感覺自己的安排特別好,立即說道:“我現在就去給你盛湯。”然後就快步朝着廚房走了過去。
陳知予換好鞋後,先去客廳跟公公打了聲招呼,然後就去廚房找婆婆了。
洗完手,她本想去幫幫忙,畢竟婆婆不是老公,不能心安理得地坐在餐桌邊等着她把飯給她端上來,總要表現一下纔行,不然顯得自己怪不懂事。結果宋雯卻說什麼都不讓她動手,她也只好按照要求乖乖地坐在桌邊等着。
幾分鐘後,宋雯端了個托盤過來,上面不僅放着一碗香噴噴的蓮藕排骨湯,還放着一個烤的金黃酥脆的肉夾饃。
陳知予原本沒什麼胃口——可能是老公不在身邊的原因,她連着好幾天都有些食慾不振——但此時此刻,看到剛出鍋的排骨湯和肉夾饃後,她那萎靡了好多天的食慾終於振奮了起來,迫不及待地想喫東西。
宋雯把托盤放到了陳知予的面前,溫聲道:“喫吧,不夠了還有呢。”然後坐到了陳知予的身邊,滿含慈愛地看着她。
陳知予拿起了白色瓷勺子,盛了一勺湯送到了脣邊,輕輕地吹了幾下,然後送進了嘴裏。
蓮藕的清香與排骨的肉香味細膩的混合在了一起,在脣齒間流連忘返。
好喝!
嚐了一口湯後,她又拿起了肉夾饃,咬了一小口,餅脆肉香,好喫是好喫,就是有點膩。
那股油膩的勁兒一路從喉嚨順延到了胃裏,她居然有點想吐。
但是忍住了。
畢竟是婆婆的一番好心,要是吐了,太不給人面子了。
爲了壓制那股噁心勁兒,她又趕緊盛了勺排骨湯送進了嘴裏,結果沒成想這勺湯不但沒有壓制住那股噁心勁兒,反而火上澆油了,胃裏翻江倒海,忍不住地想吐。
陳知予趕緊側身彎腰,伸手抓過了垃圾桶,稀里嘩啦地吐了起來。
看着吐得架勢挺猛,其實雷聲大雨點小,吐不出什麼東西,全是酸水,因爲她今天一整天都沒什麼胃口,所以壓根就沒喫什麼東西。
宋雯先是一愣,趕忙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一步跨到了陳知予的身邊,一邊輕輕地撫着她的後背一邊擔心不已地詢問:“乖乖你怎麼啦?”
陳知予擺了擺手,起身從餐桌上抽了一張衛生紙,擦了擦嘴,回:“沒什麼事,應該是喫壞肚子了,這兩天一直這樣。”
她想老公了,她再也不想喫自己做的飯了。
“哦,這樣啊。”宋雯若有所思地盯着陳知予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了句,“乖乖呀,你上個月的生理期來了麼?”
陳知予一愣,緊接着就蹙起了眉頭。
好像……沒有?
她也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錯了,於是就拿起了手機,看了一眼記錄。
七月份的生理期是七月十號,但是八月份,她沒記錄。
現在都快九月份了……中獎了麼?不會吧?
陳知予忽然有點懵。
宋雯見狀又問了一遍:“來了麼?”
陳知予一臉懵逼地搖了搖頭。
宋雯的臉上都快樂開花了:“你是不是有啦?”
陳知予已經語無倫次了:“我我我我不知道呀!”
宋雯:“你和疏白還沒打算要孩子麼?”
陳知予:“打算要了,但是要了沒幾天他就去出差了。”
宋雯又問:“你上個月應該什麼時候來?”
陳知予:“八月八號。”
“那你就是有了呀!”宋雯激動得不行,扭頭看向了客廳,興奮地喊道,“老季!老季!季淵!你快來!兒媳婦有了!”
她太高興了,以至於忘記了自己的公公婆婆還在睡覺,一聲喊得比一聲高。
沒過多久,季淵就一路小跑來到了餐廳,驚訝不已地看着自己老婆問:“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宋雯笑着說道:“你要當爺爺啦!”
季淵先是一愣,然後也笑了,一邊笑還一邊點頭:“好呀,好呀,好!”
宋雯被自己老公逗笑了,對陳知予說道:“看你爸要高興傻了!”
其實她自己也快高興傻了。
他們早就期待着抱孫子或者孫女了,但是孩子們有孩子們自己的安排,他們也不能隨意插手他們的生活,只好耐心等待。
現在希望終於實現了,怎麼能不激動呢?
而且家裏要添新丁了,確實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更何況,對於他們家來說,這更是一件意義不同的事情。
新生命的誕生,意味着新的開始,新的希望。
雖然兒子的病已經好了許多年,但是對於父母而言,無論過了多久,依舊會心有餘悸,畢竟,十二年前,他們差點就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新生命的到來,能幫助他們驅逐這種在心底殘存了多年的惶恐感。
其實陳知予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懷了,但是看自己的公公婆婆這麼高興,她也不好意思掃他們的興,只好陪着他們樂,同時在心裏祈禱着:最好是有了,不然這也太尷尬了!
沒過多久,廚房裏又來了倆人,是季疏白的爺爺奶奶。
老兩口的臥室在一樓,身上還穿着睡衣,他們是被兒媳婦的喊聲吵醒的,在具體點來說,是季老太太先醒的,一醒就到了宋雯喊得那聲“季淵!你快來!兒媳婦有了!”,剎那間睡意全無,趕緊推了推躺在自己身邊的老頭子,急慌慌地說道:“快起快起,孫媳婦懷孕了!”
起牀後,兩位老人幾乎是一路小跑來到了餐廳。
季老太太一跑進餐廳就連聲問道:“多久了?”
陳知予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並且面對着老人們一雙雙滿含期許的目光,她的壓力也越來越大,這要是沒懷,那真是……
宋雯笑着替陳知予回答了問題:“應該是剛滿一個月,疏白出差的前幾天懷上的,具體情況明天去醫院看看才能知道。”
季老太太已經激動到不知道說什麼了,只知道不停地點頭:“好好好,好好好。”
季老爺子則是滿世界的找手機:“誒我手機呢?怎麼不在我兜裏?我要給白老頭兒打個電話。”
季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大晚上的你給老白打什麼電話?人家不睡覺麼?”
季老爺子理直氣壯:“我就是要告訴他我們季家要添丁了!省得他天天跟我顯擺他的那一對重孫。”
陳知予一下子就被逗笑了。
衆所周知,季疏白他爺爺和白星梵的爺爺相愛相殺了一輩子,年輕的時候還有所收斂,退休後閒着沒事幹了,兩位老頭兒間的鬥爭就開始變得愈演愈烈。
季老太太無語到了極點:“我看你就是閒出病了,這都幾點了?你不睡覺,人家老白不睡麼?”
宋雯笑着勸道:“爸,咱們不着急,等明天在壽宴上,您見了他再說也一樣!”
季老太太趕忙擺了擺手:“不能在壽宴上說,沒滿三個月不能外說。”
季老爺子道:“我不亂說,我就單獨跟他一個人說!”
反正就是要給白老頭兒說,世界上其他人都無所謂,但必須要讓白老頭兒知道!
一家人都被老爺子的倔脾氣逗笑了。
季淵感覺時間有點晚了,不得不掃大家的興致:“爸、媽,不早了,您二老快回去睡覺吧,知予也該睡了。”
經他一提醒,其他人也趕緊催着陳知予去睡覺,不要熬夜。
陳知予無奈,只好乖乖上樓,但睡覺是不可能的,她不困。
洗漱完後,她先給季疏白打了個視頻電話,不過卻沒跟他說懷孕的事情,因爲她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懷沒懷,她想等徹底確定了再告訴他。
掛斷視頻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了,那時已經過了凌晨十二點。
陳知予悄悄地打開了臥室的房門,朝外面看了一眼,又側耳聆聽了一會兒,確定家裏人全都睡着了之後,她又關上了房門,點開了某團外賣app,買了根驗孕棒。
她已經等不到明天上午去醫院了。
下單的時候,她還特意在備註上加了一句話:到了之後不要敲門,悄悄打電話,謝謝。
差不多二十分鐘後,手機響了,外賣來了,但卻是別墅區大門口保安的電話。
別墅區管理嚴格,外人一律不準隨意入內,包括外賣也不行,除非給業主打電話,等業主確認了之後才能進。
陳知予向保安確定了外賣員的身份,掛了電話後,她悄咪咪地下了樓,去外面拿外賣。
五分鐘後,她重新回到了臥室,從紙袋子裏拿出來了驗孕棒。
忽然有點緊張,但也說不出自己到底爲什麼緊張。
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呼吸也有點急促。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握着驗孕棒去了衛生間。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坐在馬桶上,盯着驗孕棒上的兩道紅槓,她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我竟然要當媽了?
人生短短幾個秋,秋秋花樣不同。
冷靜了好大一會兒,她才從那股做夢般的感覺中回神。
從馬桶上站起來之後,她低頭看向了自己的小腹,伸出手,輕輕地戳了戳,喊了聲:“陳不醉?”
奈何孩子太小了,暫時無法回應她。
不過,她還是會好好地保護他。
回到臥室,她又拿起了手機,對着驗孕棒照了張相,用微信給自己老公發了過去,編輯了好幾遍文字,最終發送:【你要當爸爸啦。】
其實她也不確定季疏白睡了沒有,但八成應該是沒睡。
剛纔打視頻電話的時候他還坐在書桌後工作呢。
這人有點工作狂屬性,工作不忙完絕不睡覺。
所以陳知予猜測,她很快就會接到季疏白的電話。
果然,過了還不到兩分鐘,她的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蓮花精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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