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將軍權交給杜延慶老人之後,便走向了江寧繁華的街道,雖然難民影響力很多人的出行,但是在這裏依舊是車水馬龍,幾名跟隨宋青回來的護衛遠遠的跟在宋青的,這其實是宋青安排的了,畢竟有了黃縣的那次刺殺之後他就不能再掉以輕心了。
在李天鷹走的同一天,周君,呂勝等也和宋青告了別,他們將要返回汴梁去,他們出來的目的基本上也已經完成,賬簿的事情也算高一段落。
自從那天他們和黑衣人在宋家大戰之後,黑衣人也就放棄了前去宋家找麻煩的事情了,因爲賬簿被一個武林高手拿走了,這是那晚所有人都看到的了。
周君呂勝將會在離黃縣不遠的客棧中等候高喬前來然後一同回去,幾天前周君也已經書信告知了高喬,在宋青回城的路上高喬便已經上路趕赴周君所在的客棧之中。
周君與宋青做了簡單的告別,三人在黃縣的城樓之上看着城牆下留下的戰爭的痕跡,周君很是惆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次回去是否能有所改變,當然很多時候他是知道這會很難。
自己的父親選擇相信忠言逆耳,卻不相信自己的兒子,這次拿走這本賬簿的抄寫本他知道希望不是很大,或者說童貫根本就不會讓他進這個京城。
帶着這些忐忑他看着城牆,然後再看着宋青,心中倒是有些話想說出來,但自己又不能表露自己是太子的事實。
他的眼中和他坐在一起的這個男人太可怕了,他甚至都有些提防起來,說話有時也只是遮遮掩掩,但也是因爲這樣讓宋青察覺到了些東西,只是這些東西並不是自己感興趣的,他們怎麼想就不管自己的事了。
城樓之中周君長嘆了一聲:“宋兄有此才華爲何要隱於市,莫非宋兄對這世事朝堂已是絕望。”他知道像宋青這樣善於攻心善於運籌的人物並不多件,如今朝堂之上奸人當道,如果他能去到京城出仕途,自己到時候便有了一個強有力的謀士,剷除那些奸臣自然也就輕鬆了許多。
難道他對這世事朝堂的失望也是正因爲他已經看清了這些所以就放棄了呢。
聽周君如此說,宋青倒是笑了笑:“在下其實也沒有什麼才華,就是偶爾耍些小人手段而已,自然登不上什麼大雅之堂,周兄也看到了,如今這江湖中人都不待見我這小人手段,要是去了朝堂豈不是得罪滿朝文武百官,到那時被貶了官倒也不說什麼,要是因此而丟了性命那就冤枉了。
在下沒有什麼其他的需求和什麼上進心,在下也只是想平平靜靜的過過日子罷了。”
宋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揚笑了笑,周君還是一臉茫然,他知道這些話不可能是真的,要說他生性淡泊自己倒是相信,但是要是說他沒有什麼上進心或者貪生怕死這樣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了。
在他的腦海中還已然記得那個身受重傷卻依舊再竹林中等着幕後主謀的人且不可能是這樣的膽小鬼了,心中自然是不解的了。
“既然宋兄對現在的世事朝堂感到絕望我也不強求宋兄前去,只是宋兄你也知道如今天下即將大變了啊,北面兩大強鄰已經大起來了,我只是怕到時候武朝該怎麼辦呢。”周君眼中帶着惆悵。
茶壺在空中晃了晃將茶杯添了茶水,然後宋青喝完也跟着周君站了起來。
“其實有些事情是我們無法改變的,就像我一樣,在我病好了之後我也想遼國和女真人不要打起來,這樣我也就可以平靜的過完這一輩子了,也不枉來這世上一遭。
我也擔心遼國和女真人打起來,不管是誰贏下了個目標都是武朝,到那時自己也得跟那些難民一樣逃亡,這樣的生活我總之是不喜歡的了。”
周君皺起了眉頭,他有些驚訝的看着宋青:“宋兄在病好之前就已經知道遼國和女真人要打起來了,宋兄難道有未卜先知之能力。”宋青的話驚到了周君。
這時宋青也只是搖了搖頭:“自然沒有什麼未卜先知道能力了,只不過是聽着外麪人說這金遼之事,便就隨意想了想自己未來的處境罷。”
周君還是不太相信他的這些話:“那宋兄怎麼斷定遼國與女真人大戰之後的下一個目標便是武朝呢,這不是未卜先知那是什麼呢,宋兄說這些莫非有什麼根據嗎。”
“這些都不過是在下胡亂猜想罷了,遼國與女真必有之戰其實並不難想到,女真人從黑水中崛起,哪裏太苦了,所以他們起來之後第一個要反抗的就是壓了自己百年的遼國,不管是女真還是遼國戰爭的齒輪一旦啓動必定就停不下來了,遼國被滅又或者女真人被滅,你想低下這麼弱的武朝他們會放過嗎,只是可笑的是武朝還派兵出去協助女真人,唉。”他自然是想到了宋朝的歷史,貌似相同的畫面也已經在這裏發生了而且比他想象的來得還要快,自己要加緊了,他這樣想着。
“那宋兄弟說說此時我武朝應當怎麼去應當這個處境呢,莫非坐井觀天不成”周君疑惑的問道。
“周兄這些事情在下確實沒有什麼要說的,這些事情自然是朝堂上的人去做了,在下只是想,如果武朝這樣弱了那就沒有辦法了,人家打進來怕是擋不住,如果在幾年前武朝就下決心應對或許還有機會,現在難了。只是個人愚見,周君不必當真。”
周君沉默了片刻,臉色有些蒼白,他看了看宋青:“要真的如宋兄這樣說,那這天下怕是要成了人間地獄了啊。”
迷茫環繞着他,宋青的聲音也環繞着他,然後他跨上戰馬,衣袖中的賬簿此時卻變得輕飄飄的,像是風一樣,難道這一切都會像宋青說到那樣都晚了嗎,自己一切努力想要改變這個朝堂也晚了嗎,如果是真的那自己做的這些東西,自己衣袖裏的東西也就毫無意義了。
戰馬快速的向汴梁的方向飛奔而去,宋青在黃縣的城樓向兩人揮了揮手,他是不知道在他身邊數月之久的這個從汴梁來到神祕的人是當今朝堂的太子,未來的皇帝。
在回宋府的路上宋青看到一輛馬車停在了街角的地方,馬車上下來了一個俊俏可愛的小丫頭,然後他向宋青跑了過來,遠遠的宋青就已經知道了她,小嬋嘟着嘴走到他跟前行了禮。
“宋公子,我家小姐有請。”自己本來想走走逛逛看看這江寧的街景的,現在有專車也不錯,自己走的也有些累了。
見到一個小丫鬟向宋青走來不遠處的幾名護衛便要走過來,宋青擺了擺手然後向着馬車所在的地方走了過去。
宋青上了馬車,那幾名護衛和小嬋在馬車後面緊緊的跟隨着。
馬車駛過繁華的街道,到了秦淮河兩人初次相遇的地方,那個涼亭在前馬車聽了下來,宋青和如煙走了下來。
今天如煙便是一身精簡打扮,一身輕紗白衣在秦淮河的風中微微起舞,兩人並肩站在涼亭之中看着秦淮河平靜的從眼前流過。
“宋公子難道就不想知道我今日找宋公子前來想要說什麼。”如煙輕聲說着,心中倒是有有些失落,在走過來的一路上兩人也只是你已經我一句這樣的簡單你答我問。
她是有很多話想對宋青說的,但是見了面自己卻不知怎麼了就說不出口了,宋青也沒有問她因此心中便生了些失落之感。
宋青依舊看着秦淮河,然後點頭笑了笑:“我想如煙姑娘該不會是想問糧食的事情吧。”
如煙有些差異,她焦急的揪了揪衣角,嘴巴嘟了嘟:“宋公子臨走前交代給如煙的事情,我想如煙也已經辦好了,如煙只是想問宋公子,如煙所做的事情是爲了宋家還是爲了宋公子。”
宋青倒是愣了一下,他轉身走過來坐在了涼亭的石凳上,心中有些無奈:“如煙姑娘,宋青做的事情是有私心的,但並不是像外面的人說到那樣自私,發什麼戰爭財,我宋青自然也不想失去你這位朋友,如果如煙姑娘選擇相信宋青那宋青很是感謝,如果不相信宋青那還是希望如煙姑娘要記住我以前說過的話,將來要是有一天發生了一下事情,我希望姑娘能夠到更南的地方去,畢竟你我朋友一場。”
秦淮河平靜的河面上颳起一陣陣微風,河中的江寧向她柔軟的輕紗偏偏飛舞而起。
如煙低着頭她然後看着宋青笑了起來:“如煙不是那些人,自然不會怎麼去想,有些事情不管對錯如煙只是覺得宋公子不必獨自面對這個世界,或許讓大家看見也不見得是一件壞的事情。”
宋青倒也點了點頭,功名也好責罵也罷,這些東西自己是不願去碰的,別人怎麼看是別人的事,自己把自己的事情做了也就對了,得不到別人的認可有會怎麼樣呢,自己將會因爲自己所做的東西而向自己想要的方向走去,對於如煙說的話他倒是理解,只是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釋,也解釋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