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老僕掀開簾子時,這大堂內一片血腥,竟是滿地屍體。
而那李喫藕正一跳一跳地像是小孩子在跳格子,他腳下不時傳來清脆的炸裂聲。
夏廣看了眼暈倒的呂玲,也許這樣纔不會嚇到這姑娘吧?
再抬頭,卻是滿臉怒意。
“你們啊,怎麼能殺人呢?
我們雖然流落到了太行山中,但是我們還是要遵紀守法,人家不過是可能不懷好意,你們就這麼輕舉妄動,哎!”
夏廣長嘆一聲:“你們太過分了!”
李喫藕指了指喝了一口酒,趴到在茶幾上的長腿少女,“大哥,我說的是真的,這酒裏真的下藥了,你看那小娘皮不是一口酒倒了嗎?”
夏廣嘆道:“你懂什麼!姑孃家不勝酒力而已!你看...我怎麼沒事?這說明人家根本沒有下藥,是你亂想的!”
然而,此時兩壇下了藥的酒都沒他喝光了,死無對證,李喫藕低下頭,重重嘆了一聲“哎,大哥,你說啥都對,是俺錯了!”
“老黃,不是我說你,剛剛人多,我沒好意思攔住你,現在有時間了,得好好和你聊兩句。”夏廣指着老僕道,“天天殺殺殺的,難道這世上沒有美好了嗎?
人和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嗎?
我們雖然算是落草爲寇,但是我們都是文明人,要出淤泥而不染,要遵紀守法,你看看你,滿手血腥!
你羞不羞愧啊?”
老僕低下了頭,然而在低頭的一瞬間又看了眼那壯漢,心中凝然,這個四品武者不簡單。
三人正說着的時候,大堂後傳來“啊呀呀”的痛苦聲。
是那精通陣法的文士,他只是被長戟貫穿了肩膀,帶的飛起,紮在牆上。
本想着裝死,但是實在是疼痛難忍。
夏廣起身,直接將長戟拔出,那文士撲倒在地,像是見了鬼一般看着這浪子般的男人,他喝了兩壇水靈光,竟然沒暈過去...
“不要害怕,我們不是壞人。”
夏廣儘量溫和。
而他身後的老僕,和嘿嘿咧牙笑着的李喫藕卻是從夏廣身後探出臉,看着那文士。
文士一哆嗦,伏地就拜:“大王饒命,大王饒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錯了,錯了!”
夏廣問:“你錯在哪兒了?”
文士哀聲道:“小的錯在不該下蒙汗藥...但這都是那尹熊的主意,和我無關吶。”
夏廣道:“其實,我們只是需要一些太行山的情報,比如說地圖,沒想弄成這樣,可惜...”
文士不等他說完,急忙道:“有,都有,小的去拿!”
很快三人便是的到了極其詳細的關於太行山的消息。
這太行山有着十重天,最核心地帶的那位,則是被尊稱爲山賊王。
而核心之外的兩重天,則被稱爲偉大山路,其中高手如雲,盜寇極多,外圍山賊都需向之進貢。
又詳細的問了這文士諸多事情,甚至問了問有沒有一個黑壯,用一把斬頭大刀的巨漢從這裏經過,那文士也是一一說來。
過了一宿,三人便是帶好了乾糧,準備繼續深入了。
李喫藕揹着成噸的乾糧,走在前面,夏廣扛着那還未從昏迷裏醒來的呂家千金。
半道兒上,老黃忽然說肚子疼,讓衆人先趕路,他一會就跟上來。
沒多久,老黃就回來了,只是劍尖的血跡還未曾擦乾。
他自然是趕回去,將那文士給滅了口。
若是不殺他,明日都知道是自己一行人滅了這五指山,若是殺了,那就神不知鬼不覺了。
待到暮色時分,呂鈴才幽幽轉醒,感覺到自己像是趴在什麼人身上,頭向下,長髮倒拖着,一晃一晃的,眼前的世界是顛倒的,還有兩條腿在走着。
“頭好疼,我...怎麼了?”
呂鈴發出輕微的呻吟。
夏廣察覺到她的醒來,環顧了下四周,卻是個峽谷,周圍有着鬱鬱蔥蔥的古樹,於是便道:“今晚就在這裏休息吧。”
然後將長腿的呂家千金放了下來,溫和道:“你喝酒不行,就別喝嘛...喝一口就醉,一醉就醉了一天多,真是,我肩膀還酸呢。”
呂鈴紅了紅臉:“是你一直揹着我呀?”
夏廣道:“老黃不年輕了,小李我又怕他弄傷你,只能我扛着你了。”
呂玲小聲道:“那你有沒有摸我的腿?”
夏廣沒聽清,問道:“什麼?”
呂玲紅着臉道:“沒什麼沒什麼,你叫張廣嗎?名字挺好聽的,和我一樣,都是兩個字,簡潔!”
一旁的凌絕戶,以及李喫藕:......
姑娘,你這麼說話就傷人了,三個字的名字不好聽嗎?
入夜後,起初月色還不錯,但是過了一會,便是黑雲遮蔽。
山間天氣多變,如此也是正常,然而大雨卻未曾落下,只是一直陰冷着。
又過了數日,便是真正的走到了算是太行山中段了,這裏盜寇橫行,有着各自的暗號接口,若是不對,而又誤入了地盤,那就是入侵了。
李喫藕拿着錘子就砸,從太行山外圍,一直砸到太行山中段,無人能擋他一錘,每次砸完,他卻是感慨一聲:“這世界上,難道已經沒有誠實的人了嗎?
爲什麼每一個人都不願意承認,其實自己不過是個一品武者呢?
大哥,你告訴,爲什麼,這是爲什麼?”
夏廣輕嘆道:“喫藕,不管別人怎麼樣,你要好好堅守住自己的本心,是什麼就是什麼,不能妄自菲薄,也不能驕傲自大。
他們不誠實是他們的事情,但是我們絕對不可以這樣。
如果這個世界都在說謊,那麼...我們需要讓整個世界都改變想法,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李喫藕深吸一口氣:“大哥,你說的太對了!”
老僕嘴角抽搐了幾下,自從上一次這李喫藕用出來巨熊虛影,他就算看明白了,這大漢哪是什麼四品武者,分明比自己都厲害的多。
這種威猛的氣勢,甚至夏治都不如,那位絕世的妖刀天女,或許能夠勉強匹敵。
看着這李喫藕,老僕就是忍不住想起了那位武王。
氣勢無雙啊。
但是爲什麼李喫藕會叫夏廣大哥,這一點他卻是不明白,也許...這就是仁者無敵吧?
小公子仁義,因此折服了這位壯漢,這能說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