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田文昊正準備出門,迎面就碰上了田小敏。
小敏換了身衣服,臉上也沒有化妝,看上去家常了很多,但是也顯老了很多。
“文昊哥,出門啊?”
“嗯,出去轉轉。”
“那你忙去吧,我找嬸子有點事兒。”
田小敏說着,就錯開身子往院子裏走。
“你一個剛回來的姑娘,繞了大半個村子來找老媽有什麼事兒?”
田文昊心裏暗自腹誹,但也有些慶幸,,只要她不纏着自己,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就謝天謝地了。
文昊走後,田小敏卻是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銀光燦燦的手鐲子,拉住田嬸兒的手就套了上去。
“小敏,你這是做什麼?”
田嬸兒一看手腕上戴的銀鐲子,慌忙去褪。
“田嬸兒,我昨天不是說要送你個小禮物嗎?就是這個。不值什麼錢的,只是想着你保養的好,人又富態,戴上這銀鐲子,就襯得更有氣質了。”
田嬸兒經此一說,雖然還是覺得收這禮物不妥,但心裏卻着實受用。
“小敏啊,你這嘴是越來越會說了。不過,你說得再好,嬸子我也不會收你這禮物的。”
田嬸兒說着,又繼續去褪手腕上的鐲子。
但是,不知道是她手法不對還是怎麼着,那手鐲就是褪不掉。
“嬸子,你看,這鐲子就是爲你量身定製的嘛,大小款式多合適,這成色又好,戴個幾十年都不會變色。”
田小敏一面繼續勸着,一面又掏出一個小禮盒遞過來,“嬸兒,這個小禮品,想託你轉交給文昊哥。”
說完後,還不待田嬸兒有所反應,一扭身就從院子裏跑了出去。
“你看你這孩子!”
田嬸兒追到了門外。然而,那田小敏早跑遠了。
田嬸兒無奈只得回身慢慢往院子裏走去。又試着將銀鐲子往下褪了褪,這下子,沒怎麼用力,就取了下來。
將銀鐲子拿在手上細玩,成色,做工倒也精緻,鐲子雖不值幾個錢,但無功不受祿,小敏突然送她這麼一個東西,她着實有些接受不能。
她又把掖下夾着的禮盒拿了出來。禮盒包裝十分精美,她拿在手中掂了掂,分量適中,裏面大概裝的是手錶之類的東西。
而且,以田嬸兒的思維見識,也只能想到手錶了。
一個女孩子對男孩子表達好感,除了送手錶,還會送什麼呢?
想到這一層,她心裏有點小得意,也有點小滿足。
誰說文昊娶不來媳婦兒?這不已經有人在惦記着麼!
但是一想到這個人是田小敏,她這心裏還是有微微的遺憾的。
不是說田小敏不好,也不是田嬸兒太挑,已經到這時候了,還有啥可挑的呢!
而且,這小敏跟文昊一個村的,又是從小在一起玩大的,彼此知根知底,按說沒有比這更合適的人選了。
不過,田嬸兒心裏還是彆扭,好幾年前就聽說這個田小敏對文昊有意思,不過,那時候文昊是個大學生,哪看得上她?
而且,當時村裏還風言風語說文昊跟那個田紅妮關係不清不楚的,單是防那個田紅妮都耗去了她絕大部分精力,她哪有那個功夫再去防田小敏。
沒想到過了幾年,田紅妮沒把文昊的魂勾走,這個田小敏倒是在這兒侯着了。
田小敏一家人,田嬸兒那是門兒清。小敏她爹叫田志強,一個門兒的,在村裏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但是焉兒壞。肚子裏的歪歪腸子就像啞巴蚊子——叮死人,所以,老頭子背地裏給他起了個外號——老焉兒。
小敏她媽是普通家庭婦女,沒啥主見,一切以田志強馬首是瞻。
小敏有一個哥哥,常年在外地打工,基本沒啥來往。
這幾年,田志強和他老婆也出去打工了,聽說是跟田小敏在一個地方,但具體哪裏,誰都不知道。所以,田家莊的老房子基本就空下來了。
沒想到,這田小敏突然就回來了,而且形式還十分的轟動,據說是開着寶馬車,穿着一身皮衣服,臉上化得跟唱戲的似的。
誰知道這田小敏在外面到底幹啥子了?
她可是初中沒畢業,老早就出去打工了。
村裏面出去打工的女娃兒那麼多,一年到頭撐死了能往家拿五六萬塊錢,這田小敏以前也沒聽說有啥本事,一年到頭連萬把塊都拿不回來。
這兩年不見,怎麼一下子就發了呢?
況且,她那打扮,也真讓人看不上眼。雖然今天刻意換了衣裳,臉也沒化妝,但這樣一來,就更顯滄桑了。
況且——她又這麼會來事兒!
田嬸兒擔心自己的兒子,不是娶了媳婦兒,而是被媳婦兒娶了去!
心思重重的田嬸兒,再沒了把玩鐲子的興致,將鐲子跟禮盒歸置到一起,放進了抽鬥裏。
田志軍從地裏回來後,田嬸兒把那兩樣東西拿出來,並仔細說了當時的情景,言語裏多了些小心和謹慎。
“老頭子,你說小敏這孩子到底是怎麼個意思?”
聽田嬸兒說完,田志軍又把那兩樣物件拿出來看了看,臉上並沒有多少驚訝之色。
“這個事兒吧,在地裏我也聽老三說了。意思很明顯,就是田小敏想嫁給咱文昊。綜合考慮下,現在人家條件也不錯,文昊也沒啥挑的了,我聽老三說,田小敏還打算用自己的積蓄幫咱文昊開店。”
田志軍口中的“老三”,是他的一個堂兄弟,脾氣不錯,人也會說,所以,村裏有個需要傳話什麼的,都託他從中斡旋。
田志軍明顯是被這個“老三”說動了心,心裏考慮的多是這樁婚姻給文昊,給田家,所帶來的實際利益。
“可是他爹,要是文昊不喜歡小敏咋辦?這強扭的瓜它也不甜呀!”
“你個婦道人家知道什麼?這事兒由不得他!”
田志軍有些急躁地說道,說完之後就背手出了院子,不知道他出去到底幹什麼。
“你這死老頭子!你就倔吧,要真坑了我兒子,看我不跟你拼命!”
田嬸兒在心裏憤憤地說道,眼裏掃了那倆物件,覺得礙眼,就隨便找了個雜貨櫃塞到最裏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