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於惡兔子的淫威，小小一硬生改口。

‘其實班修齊很弱的。碰上真正在意的事，只會一味地逃。我還以爲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再面對她媽媽了，沒想到……’

紅眼兔容茸發現一個問題，小小一的光越來越淡了。

“小小一，你…你是…快要沒電了嗎？”

‘哦，這個啊。那人把我束的很死，我應該是出不來的。但聽到你的哭聲，我很想出來看看……小兔子，即使在我那邊，也是有方向的。這回呢，我可能要沿着反方向走了。或許有一天，我會變成一個可以觸到你，真正的女孩子。我希望我會有天下最美的容顏，比他早一點遇到你。你會愛上我，正如你現在愛上他一樣。’

容茸看着小小一，不知爲何她非常傷感。她覺得，她以後可能都再也見不到小小一了。她不再說話，只是仔細看着小小一，而小小一的光真的越來越淡了。

‘小兔子，很高興能見到你…再見了。’

那束光，消失了。

……

“怎麼回事，系統剛纔好像延遲了？”

Vessel總部，剛剛度完蜜月的古北都推了一把博平。博平揉揉睡眼，他真的要煩死這個女的了。他討厭低智商生物，結了婚的雌性智商是欠費了嗎？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電話響起，簡短通話後博平放下電話。

“問題不大，上面讓我們恢復一下子系統初始設置。”

“怎麼？黑客入侵了嗎？”愛妻模範來送點心的古南都這時冒了一句。話音落，全屋子的人都笑了。

Vessel其實還好，研究院這邊纔是真慘，剛剛竟停電了0.07秒？那隻死狐狸又再瞎搞啥啊？檢查數據到指尖冒煙的李鏡然破口大罵起來。

突然，他怔住了。

一種無力感裹挾了他。手垂落，紛繁的數據如銀雨絲線滑落。無所謂了，隨它們去吧。他端出這副勤勉樣子給誰看？那隻死狐狸都不存在了。

因公司例會，昨天李鏡然和那人見過面，他如墜夢中看着他像個長輩一樣侃侃而談。說實話，李鏡然的確頗有收益，他甚至還喝到了記憶中的茶茗——嵐嵐長眠後，他以爲他永遠也喝不到那種味道了。

但他總會想起那個一句話就把他氣到吐血的混蛋。爲此，他約談了他的心理醫生，可除了確定他沒受虐傾向外，好像也沒別的作用。

而且，是他的記憶出問題了嗎？他記的很清楚師弟是從來不碰茶的。變的也太多了，說溫潤如玉都不能夠。因爲不愛小容了，就開始愛全世界了嗎？

有人輕敲石堇藍玻璃門，李鏡然抬頭深吸一口氣。因爲命裏的原因，李鏡然一出生就必須遠離至親，養育他的人對他很是寵愛，但他總覺的少了點什麼，嵐嵐最終也永遠睡去。他喜歡小容，他們相處融洽。如果他有妹妹，大概就是這樣吧。

若小容成爲他弟妹，該有多好。但師弟做事總是出人意料，能這樣對待一個那樣對你的人。師弟啊，你還真是不怕下地獄的。

李鏡然看着容茸慢慢走近他，他的手有些抖，但他還是將B集團發過來的卷宗交給了容茸……

正午晃日，綠倚頂樓花園是個奇怪的世界，在明媚的陽光照射下，一片枯枝敗葉有種奇異的美。被驚到的鳥兒們啛啛喳喳的，聲音很大。它們無法相信，曾經的樂園會瞬間變成這副模樣。不過，它們很快就安靜了，因爲它們也沒知覺了。

容茸搖搖的，懸空的手一直在拍着什麼東西——她手裏什麼都沒有。她抬起微醺的臉，笑了。

“呦~是朱先生哈~你什麼時候在這裏的哇~”

“你…喝酒了？”朱修齊蹲下身，輕拂她額前碎髮。

“哦~喝了一點兒~你要喝一點兒嗎~”

容茸喝的可真不是‘一點兒’，她不知身邊正發生着奇蹟，花園迅速恢復生機，鬥大的鮮花依次盛放，濃郁香氣重重圍攏着她，鳥兒也重新叫了起來。但她對一切都無知無覺，只是低頭拍着她的空氣皮球。

她對他說：“聽說人的心是脆的，摔地上也就碎了。但有人的心是橡皮的，就像《左傳》裏說的‘人莫予毒’，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容茸看着那顆橡皮心裂紋裏滲出來的殷紅液體。滿滿的，流了一地。抬起頭，看着朱修齊。

“朱先生，你長的真好看啊。”她笑笑；“祝你心想事成，永遠幸福。”

她起身準備離開，她知道自己喝醉了，喝醉時意志會變得薄弱，她不想在他面前多待。有些話說多了會很沒意思。她的腳軟軟的，走不動，只能摸着冰涼鐵藝花架再坐下來。其實，她不用走的。那人一直避着她，看到她在，馬上就會走了。

她已知道是怎麼回事。

說白了，她又被人給扔了。離開前就簽好的協議白紙黑字寫的明白，班修齊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或許他沒辦法，誰讓她混在他想割除的東西裏的？但容茸也沒辦法，那是時機，是緣，是起牀呼入的第一口空氣，她無法選擇。

決絕離開，不告知，不留任何回挽餘地。又一次，命運在陽光下刺目地來了，她辨不出它的模樣。

他並沒未走，反而坐在她對面，靜靜地看着她。或許，他怕她出事。她在這裏出事了，那可真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