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起風涼,日影飛去。
你要轉回。
好像羚羊,或像小鹿在比特山上。
《雅歌》2: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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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你說了最後一次的。都幾點了?你不睡,我還要睡呢~’她把被子捂上頭,背過身不理他。
‘好,你先睡,我輕輕的,不打擾你。’
她翻身用頭頂他。‘哪有你這樣的?’
‘怪我麼?七天見不着呢。小兔子乖,這回真的是最後一次啦。辛苦一下,未來七天你可以慢慢補覺嘛~’
‘睡七天把眼睡成桃嗎?你把婚期排那麼緊,我很忙沒工夫睡覺。’
‘有什麼好忙的?說好的,一切都我來做啊。’
‘哈~有些事別人沒法幫的。老李說我味覺靈敏期持續一段時間就結束了,然後就和以前一樣。我得抓緊時間嚐遍食物原味。還有,就是要準備給你的結婚禮物啊。’
‘你綁個藍色蝴蝶結帶子,就是最好的結婚禮物了……’
電梯層層往上,電梯門打開金色陽光刺的他睜不開眼。每天早上她都趴在他身上,喊‘小一快起牀啦~太陽公公要來嘍~’陽光似乎是一件可怕的東西。現在,真正的陽光終於來了。樓頂花園自動澆水系統在工作,空氣溼漉綠葉嘀嗒水珠,微觀彩虹比比皆是。
坐在花牆長椅上是的小兔子碧綠氤氳下唯一的藍,那是上天送給他最好的禮物。
她抬頭看他。
“班先生,你能告訴我你究竟是誰嗎。”
“我…我我是你的小一呀。”
容茸拿出手中的小狐狸布偶。
“這是我的小間諜,這個沒骨頭的小傢伙一派出去就被一一收買了,從沒發回她的消息過。我不能再指望它了。班先生,您可以告訴我班修齊與朱一一是什麼關係嗎。”
他看着她對他微笑,那雙眼睛已沒有了星光,太陽昇起來星星就消失了。
“班修齊…班修齊他當年隨母姓用‘朱修齊’這個名字上的小學,那個小女孩太…太小了,第一次聽成了‘朱秀七’。然後她‘七’這個字…不會寫…只會畫‘一’,所以…所以就成了‘朱一一’。”
“哦,好像是這樣的。您看過我的日記,裏面有很多事我都提到過。除了那些,您可以用一句話證明你就是朱一一嗎?”
班修齊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小兔子,你現在彈琴還是彈幾下就要撓一下頭麼?”
雷劈在身上會是什麼感受?容茸覺得她好像已經知道了。
“怪不得小薇用了青蓮焱。”她笑若枯蓮;“老李,你也知道嗎?”
因爲擔心小容一個人在這裏想不開會出事,李鏡然一直沒走,正考慮現在是否要離開不想小容突然這麼一問,還未作答只聽容茸一聲嘆息。
“原來你也知道的啊。看來,這事就我一人不知道。”
“不是的,容茸,我沒想騙你。我以爲你早忘了我,我只想跟你重新開始……”
“所以,你想說過去的一切都一筆勾銷了。但爲何要重新開始,過去有什麼不好嗎。不過姐姐啊,看到你還活着真好。我現在大概知道你爲什麼突然要走了,是因爲邱澤的事我暴露了嗎?”
容茸站起來走過來直視班修齊的眼睛。
“姐姐,你不必這樣的。你不想再見到我,告訴我一聲就好。”
“我…我…沒有。”
“這樣三年後,我也不至於把你活活逼‘死’了。你‘死’後我從來沒有原諒過自己。陪我一程,要我念你一生。姐姐你這麼會做生意難怪公司發展的這麼好。其實我好開心自己死掉過。我覺得我已經贖過罪了,可以全心全意去愛‘你’。”
容茸說着笑起來,語氣頗爲無奈:“爲什麼要回來呢。爲什麼又要哄騙我愛上你。你對我的懲罰到底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懲罰?什麼懲罰?容茸我沒有,我真的從來都沒有…”
“既然都已做了,爲什麼不認呢。”
“我沒做過的事,你-讓-我-怎-麼-認!”
李鏡然被嚇着了。他從未見過師弟這麼凶神惡煞的樣子。那人的情緒值基本爲零,高興時不一定會笑,不高興時也許會淺笑一下。況且這種時候要吼也該是小容,結果呢,人家姑孃家被你騙成這樣還在和風細雨跟你講話,你反而一副要打人的樣子?師弟,你這是要幹什麼呀?
李鏡然覺得他走不了。他原本擔心小容,但現在他擔心他師弟。不管怎樣,這些年的相處他早就把班修齊當做親人了。柴穹走了,他就這麼一個弟弟了。他不想他有事。
容茸嘆了一口氣,對稍遠處的李鏡然說。
“老李,謝謝你一直在這裏看着我,我沒事的。”她頓了一下;“他也沒事的。你先下去吧,下面的話聽到了對你不好。”
李鏡然擔心的看着班修齊,可班修齊現在已意識不到有他的存在了。他的大腦卡在了一個無限循環的問題上:他吼她了?他吼她了!心已若蓬草鶯飛,全亂了。
“沒事。老李,我保證他沒事的。”容茸對李鏡然笑了笑。
人都這麼說了,李鏡然也不好意思繼續杵在這裏。於是,心一橫,走了。待李鏡然走後,容茸對班修齊說。
“你生父班銘是同性戀,按我的推論你爺爺也應該是。依據是你爺爺拋妻棄子攜款出國後,你奶奶在發現兒子的性取向後就像瘋子一樣用最粗暴的方式硬掰。長大後的班銘自私冷血,且有折磨女性爲樂的傾向。不過他人看上去家境清白、聰慧又英俊,而且勤快上進還特別有眼力勁。很快,他就在權貴圈子中如魚得水,開始了他的換梯術表演。你生母按我的推測應該來自普通單親家庭,健康漂亮攜帶優秀的基因,很明顯班銘那次的獵捕只是想要個孩子。”
班修齊怔怔地看着她,不說話。
“你出生時身體很差,他以爲你活不了,就放棄了你。大概幾年後,他突然發現當年他認爲必死無疑的那個孩子竟然活下來了,就從你母親手裏把你搶走。或許,在他潛意識裏認爲你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受虐待,就像他當年一樣。這些,在你放出去的資料裏都不可能有,你就不好奇我怎麼知道的嗎。”
班修齊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
“我爸曾利用班銘達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爸爸經常會把他做過事的掰開揉碎爲我做覆盤分析。所以很多內幕我都知道。在得知你身份的時候,我以爲你是來向容家復仇的。但很快我就發現我想多了,你不會在乎那些。我爸總跟我說要看清身邊的人。說實話,我挺反感的。但我爸也沒錯。畢竟,我連身邊人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還是你變性了?”
“我…我我一直是男的。”
“哦,挺好。”
一隻蝴蝶忽悠飛來,容茸似乎對那隻蝴蝶很感興趣,她目光緊緊追着那隻上下飛舞的小傢伙。
班修齊怯生生地看着她,想說話又不敢說。關於性別這個問題,他從沒想過要騙她。一開始只是不想搭理她,後來則是怕她再也不來找他。那時,她總黏在他身上。他太喜歡那種感覺了,若他是個男生就想都不要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