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蜈蚣是蛐蜓的乾爹,這兩種毒蟲本就是親家,但不論怎麼看,眼前這隻大體型的蛐蜓實在不像是蜈蚣的乖兒子,兩者應該反過來纔對。
吳三冬傻愣望着從窟窿裏躥出來的蛐蜓,一時間竟然忘記自己身在何處,連手中的動作都停住了,足足怵了三次喘息的功夫,纔想起來該做些什麼。
方南在那隻蛐蜓暴露出全身時,已經將手中的石塊狠狠的砸過去,可惜打了個空,蛐蜓這種動物本就天生迅捷,外表看它長了十五條腿跑起來好像會打絆,事實上它一旦爬動,很是利索。
眼看一顆石子落空,方南打算扔出另外一顆,怎知這時地上的窟窿內又陸續爬出好幾條蛐蜓,從體型和樣貌看,都與先前那一隻沒差別。
方南目瞪口呆,從小到大還沒見過這麼多大體型的蛐蜓,不由說道:“這片土壤底下怕是蛐蜓的老巢,否則沒可能一口氣就躥出這麼多蛐蜓。”
畫皮女望而生畏,貌似對蛐蜓有所畏懼,早就退避三尺了。
“你盯着她,千萬別讓她溜了。”
方南恢復神智,在忙亂中察覺到畫皮女想竄逃,吩咐吳三冬盯緊她,又順手拾起幾塊石頭,希望藉此能阻擾那些蛐蜓的動作。
一人拾柴火不旺,衆人拾柴火焰高,如果只是一條蛐蜓,方南還不至於亂了手腳,但眼下窟窿內攀爬而出的蛐蜓一隻接着一隻,根本沒有給他喘息的功夫,幾次眨眼皮的時間,不下二十隻蛐蜓就順着溼泥朝方南和吳三冬二人一路而來,棕黃黃的一大片,再過不久必然能將兩人給吞沒。
方南把手中的石子扔個精光,對面的蛐蜓依舊沒有停歇的意思,只好打起退堂鼓:“不行,這錢串子只增不減,數量太多了,根本除不盡。”
吳三冬也是心急如焚,奈何腳越陷越深,想逃都逃不走,無計可施之下只好靠蠻勁了:“你快點拉我一把!”
方南應了一聲,抓着他胳膊肘,跟拔蘿蔔似得往上拉,這片土壤古怪的很,一整片呈暗棕色,一點兒都不疏鬆,越是用勁反而土壤越緊,照這樣下去,腿還沒拔出來,八成就被那羣蛐蜓給淹沒鑽進嘴裏。
正當兩人一籌莫展,吳三冬腿下的土壤又無端端開始發出動靜,一大堆暗棕色的沙粒跟泉水一樣從地底裏湧出來。
由於沙子全湧了出來,土壤終於開始鬆動了,眼看蛐蜓羣將至,吳三冬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硬着頭皮用兩條手臂抱住大腿,總算是把腿給扯了出來。
連同扯出來的還不只有腿,在他的布洛克鞋下,還臥着一條粗長的紅蹤影,兩人一同屏住呼吸定眼望去,發現原來那紅蹤影是條蜈蚣。
這條蜈蚣身上遍佈赤紅,比巴掌長一些,不如那些蛐蜓們龐大,方南和吳三冬小時候在村裏見多了,這種蜈蚣在村裏喊作‘紅辣椒’,其實就是所謂的紅龍蜈蚣。
紅龍蜈蚣生性兇猛,和一般常見的蜈蚣相比,毒性稍微要劇烈,卻同樣是一種不錯的藥材,據說用這種蜈蚣做成藥材,能起到抵抗腫瘤和舒緩頭疼的奇效,在現在還有不少人飼養這一類蜈蚣。
只是情勢緊迫,容不得他們再去多想爲何這裏會潛藏着蜈蚣,吳三冬把那條蜈蚣用腳甩掉後,兩人立刻幹起了逃命的活兒。
那畫皮女已經拋下他們,跑到對面的密林中去了,方南看着她的背影,驚喊到不妙,密林裏的地勢本就複雜,再加上有很多樹木做遮掩,一旦被她逃進去,再想找到她就難了。
吳三冬在後面緊追不捨,大罵了一句:“他孃的,我早就看出這狐狸精不是什麼善類,之前還把話說得那麼好聽,被我逮住了我非得把她皮給剝下來不可。”
方南一邊注意畫皮女逃往的方向,一邊又警惕着後面成羣結隊的蛐蜓,忙得不可開交,眼看畫皮女離那片密林沒差幾步,不得已一鼓作氣加快步子。
只是他低估了身後那羣蛐蜓,還沒逮住畫皮女,就感覺到後背一涼,他反手一摸,手指立馬傳來一陣猶如銀針扎破的疼痛,被迫無奈,他只好先停下追趕,隨後發現身後那股陰涼竟然是蛐蜓身上散發出來的,不知何時,那一整條蛐蜓已經粘附在他的後背!
這挨千刀的蟲,還反了不成?
剛纔無意間的觸碰,使大拇指被那條蛐蜓的毒顎給爪了一下,方南顧不上毒素有沒有在蔓延,攥着驢蹄子朝身後的蛐蜓狠狠一敲,只見快有手臂長的蛐蜓立馬從他身後脫落下來,面朝天背貼地的倒在土壤上,微微蠕動着。
方南不是沒有脾氣的人,一旦被逼急了,理智就全拋在腦後,何況就算是泥菩薩也有三分脾氣,要不是這條礙事的蛐蜓,現在他已經逮住畫皮女了。
一想到這點,他肚子就一股悶氣無處發泄,只好朝那條蛐蜓重重踩了幾腳,等它屍體踩扁到不成蟲樣,氣息斷絕,才肯作罷。
吳三冬趁這會兒也趕了過來,氣喘吁吁道:“得救了,那羣錢串子不知道爲什麼突然不追着我們,紛紛往地裏鑽去了。”
方南抬頭看了一下,發現天已大明,由東邊照射過來金桔般的光線刺得他睜不開眼睛,下意識抬手遮在雙眼前,說道:“我想那些錢串子應該是看到陽光了,這玩意怕強光,多半是受不住,才各自逃回巢穴。”
“現在怎麼辦,那狐狸精跑進密林裏了,咱們還要繼續追嗎?”
方南低頭盯着斷氣的蛐蜓,好幾條細長的腿東一面西一面的脫落,喘了一口粗氣道:“我們都已經走到這裏來,開弓沒有回頭箭,何況小李子的臉還在她手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成,那就照你說的做,不過在此之前,得容我歇兩口氣,我現在渾身痠痛,別說跑了,連走都嫌費勁。”
吳三冬佝僂着背,尋了一顆稍微較大的樹,坐在樹根上歇腳。
方南也累得不輕,正想找個歇腳的地方,忽然拇指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他伸出拇指,發現剛纔被蛐蜓留下的劇毒居然開始擴散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