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福聽聞方南幾人想上山，好心勸道：“不是我想嚇唬你們，現在牛鼻子山上真的很邪乎，你們要嫌命短，就別上去了。”

“去去去，一邊兒涼快去。”

吳三冬跟小胖墩說道：“難道你們老師沒教過你們嗎？孔子曰，子不語，怪力亂神，你曉得不？”

王二福呆板的搖了搖頭，吳三冬無奈道：“算了，一看你就是那種上課搞小動作不認真聽講的學生，跟你說了也白搭。”

王二福最記恨人家罵他傻，聽出吳三冬話裏的意思，立馬就跳出來想要做爭辯。

“行了行了。”

方南勸阻兩人，抬頭一望已經是日上三竿，說道：“既然下了決定就趕緊去吧，再耽擱下去，怕到時連山頂都沒走上去天就黑了。”

吳三冬認爲方南說的有道理，二話不說，調頭就走。

方南跟王二福道了個別，讓他別把吳三冬的話掛心上，然後和梁稻李秋香兩人尾隨其後。

牛鼻子山離黃麻村並不遠，就兩盞茶的功夫。

之所以會叫牛鼻子山，並非是因爲其山峯形狀像牛鼻子，而是以前山上曾經住了一位牛鼻子老道士。

那位道士自詡茅山的後裔，知曉文王八卦，精通奇門遁甲之術，在道術造詣上更是深如瀚海，人也易親近，每次村裏有誰招惹到髒東西或者被陰鬼纏身，老道士都會出手相助，而且還不收一分錢。

方南幼年也與他有一面之緣，但他那時候還小，對道士二字也只是止步於捉鬼，並不知道老道士有多大的能耐。

雖然村民們不知道那牛鼻子道士姓什麼名什麼，卻把他當做菩薩一樣供奉。

畢竟在五，六十年前，還是處於一個迷信封建的年頭，百姓們書讀的不多，懂得也不多，只知道誰對他們好，他們就信奉誰，什麼胡大，佛祖，關二爺，地藏菩薩，觀音，每家每戶幾乎都有供奉。

後來有一天，老道士忽然在捉鬼途中出了意外，用自己的命保住了一個小女娃的命，自己卻誤入了陰間永遠回不來了，事後村民們想來想去，決定把老道士的屍體埋在了那山上，只是他們並不知老道士姓什麼名什麼，於是就取了個牛鼻子山，用來祭奠他。

只是多年不見，當年的牛鼻子山如今卻是大變了樣。

以前那條羊腸小道不知被哪個缺德的人用石塊堵得死死，邊上還有人工的跡象，方南嘗試了好幾遍，挪不動，四人只好繞路而行，從西側走上去。

因爲此刻正值暮冬，所以整座山都捕捉不到一丁點兒生息，連樹都枯萎了，加上一些堆積的落葉和折斷的木枝橫七豎八，雜亂無章的擋在山路上，使得小路更難行走。

只是一路走來，方南注意到以前經常去捕魚的幾條淺溪已經徹底乾涸了，上面僅存下一層層淤泥，在泥沙的褶皺間還有幾顆碎石塊堆在一起。

照這情勢看，說不定上面的水源也乾涸了。

“你們看，那不是無佛廟嗎？這麼多年居然還沒拆掉？”

將近半山腰時，吳三冬伸手一指前方。

三人順着他所指，目光紛紛落在不遠處的一座破窄小廟。

這座小廟在方南小時候就已經荒廢了，一直以來都沒有個正統的名字，即使是村裏上了年紀的父老鄉親們也喊不上個名字來。

說是佛廟，但佛廟裏面並沒有佛像，連香案都沒擺，甚至連上香的地方都被拆掉了，因此纔會被大家稱作‘無佛廟’或者‘空佛寺’。

吳三冬笑道：“還記得小時候我們常跑裏面躲雨嗎？”

李秋香冷哼一聲：“幼稚。”

吳三冬啞然失笑：“幼稚？當年是誰怕被我們偷看，還刻意跑到樑柱後面換衣服？”

李秋香暴脾氣上來了，直接抓住吳三冬的衣襟，臉色冰冷：“你說你是不是想討打？”

吳三冬舉手投降：“我錯了，女俠饒命，你大人有大量，繞過小的吧。”

方南尷尬的擠出笑容，懶得去勸說，反正三人小時候也是經常挨李秋香的打，都習慣了。

何況四人這麼多年的交情，還不都是被她打出來的。

李秋香見方南暗自偷笑，瞪了一眼：“老方，這麼多年沒捱揍，你是不是也皮癢了？”

方南後退半步，一個勁搖頭：“別，我還想多活幾年，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李秋香悶哼一聲，不再搭理幾人的胡鬧。

四人前前後後耽誤了個把時辰，等走上山頂，已經過了正午。

牛鼻子山不高，故此爬到頂後，沒有一覽衆山小的感覺，不過視野還是挺開闊的，能看清楚山後面的田地，在田地旁，有一條支流河，河不深，大概就淹沒到膝蓋而已。

“不行了，歇會兒，太久沒動過，身子骨不行了。”

吳三冬上了山頂後，氣喘吁吁，汗流浹背，靠在一塊大泥巖邊休息。

方南沒休息的意願，他讓吳三冬幾人先在此歇腳，自己則繼續往前邊走，心想既然來都來了，乾脆順便看望一下老道士的墳墓好了。

他獨自一人往前走，走了將近百米後，可見地面開始有低窪的趨向，而在前方，矗立了一顆有百年曆史的望天樹。

這顆望天樹從牛鼻子山在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約莫有五十米高，一直被當地村民奉爲神樹，說是什麼牛鼻子山的山眼，如果倒了就意味着要遭天災。

方南從不信他們這一套，說到底還是封建迷信，不過他一直感到困惑，因爲望天樹通常都是在雲南、龍津或者是東南亞，熱帶雨林一帶纔會生在，怎麼在這牛鼻子山上長了起來？

難不成這牛鼻子山以前是在一片熱帶雨林，然後經地殼碰撞才飄到這南邊來了？

方南情不自禁笑了笑，對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感到一陣可笑。

他看着棕褐色的望天樹，在樹的後面，有一座石階，石階是由村民們一同建成的。

石階不長，與一旁的樹相比，只是小巫見大巫。

方南踩着長滿青苔又有螻蟻攀爬的石階，猶豫了片刻，還是朝上面走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