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拿過玉佩,捧在手上靜靜端量,就如胡璃所說的一樣,原來是翠綠色的玉佩如今成了墨黑色,一點光澤都沒有,玉佩邊緣還碎開了兩條縫隙,似乎只要一用勁拿捏,這塊玉佩就會四分五裂。
胡璃侷促不安,問道:“這塊玉佩還能再戴着嗎?”
方南把玉佩謹慎放回褲兜,搖了搖頭:“上面的光澤都沒了,靈性肯定也沒了,再戴着也沒什麼用處。”
胡璃來回搓着手指說:“昨天明明還好好的,怎麼無緣無故就壞了?”
方南沒有說明原因,一般玉佩褪色只有兩種情況,一是這枚玉佩爲贗品,二就是這枚玉佩替主人擋了一次劫難。
這枚玉佩是方南他爺爺給他的,戴了這麼多年都不見有褪色的痕跡,唯獨偏偏眼下這個時候發黑了,自然就排除了贗品的可能性,既然如此,毋庸置疑,只能解釋爲第二種情況了。
方南在猜測,這枚玉佩的損壞多半與昨晚那隻操控韓瑞的厲鬼脫不開關係,不過既然胡璃僥倖避開了一次,恐怕還會有第二次,往最壞的方向想,無疑是那隻厲鬼已經將胡璃作爲下一個目標。
雖然方南不知道厲鬼想對胡璃做什麼,但他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在眼前,斟酌良久,他抬起頭說道:“胡璃,你跟我過來一下。”
胡璃正在猶豫,看方南已經朝屋內走去,她也來不及再多想,立即跟了上去。
周博英在盯着韓瑞和康平兩人,當他回頭看到方南和胡璃兩人小聲嘀咕,鬼鬼祟祟的,感到好奇,實在耐不住性子,吩咐讓黃永寧照看一下躺在地板上的兩人,隨後自己偷偷溜進屋內。
走到臥房後,胡璃看着方南的舉動,感到茫然。
只見方南匆匆拿過木椅,又拿了一根銀針輕輕扎着滿天紅,等滿天紅的血緩緩落下幾滴後,他伸過食指,把血沾滿在食指頭上,開始攤開一張宣紙,在上面不斷寫着胡亂的字跡。
胡璃不敢打攪他,只好坐在方南那張木牀上,兩條腿晃着,看着方南的側臉。
方南此刻在宣紙上寫的是黃大仙教給陳慶國的淨心符,之前他看過陳慶國的手臂,好在也順便把淨心符給記住了,只是在寫的時候,方南能清晰感覺到,身體內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逝。
這種感覺很奇妙,又難以捉摸,每當他在宣紙上寫下一個字,就會覺得身體好像輕了一些。
當他兩口氣內將淨心符徹底寫完時,驀然一種眩暈就蔓延到了頭上,險些暈倒在地。
胡璃看到這一幕,趕緊攙扶住他:“你臉色怎麼白了?”
方南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算是體會到了那位黃大仙說的陽氣外泄是怎麼樣一種感覺,他想撐着木桌站起來,卻發現雙腿竟然失去知覺了,只好將符紙慢慢拿給胡璃:“去,拿個碗,把這紙扔進碗裏燒,燒完再放些清水進去。”
胡璃拿過符紙,仍然有擔心:“你沒事吧?”
方南搖搖頭:“沒事,我一會兒就好了,你快去吧。”
胡璃半信半疑,但還是照做了,去堂屋裏取碗,方南渾身無力,爬在木桌上,看着滿天紅正低着頭,在舔舐傷口,輕聲說:“抱歉。”
滿天紅抬頭看了他一眼,咕咕喚了兩聲,沒再搭理,繼續添着傷口,反倒是周博英屁顛屁顛走進來:“方南,你給胡璃那張紙上邊寫了什麼?”
話一出口,周博英就愣住了,他這時才注意到方南臉色不太好看,跟進屋之前完全不是一個模樣,雙腿被嚇得打顫,說道:“喂,方南,你怎麼了,你可千萬別嚇我,是不是那鬼上你身了?”
方南喫力的抬起手臂,拍了一下週博英的肩膀:“我沒事。”
周博英當然不相信:“你嘴都白了,臉更白,還說沒事?”
方南眨了眨眼,那陣眩暈愈發嚴重,感覺整個屋內都在不停的晃動,只好閉上眼睛,說道:“就是有點困,待會我睡個覺就好了。”
與此同時,胡璃謹慎的端着瓷碗進來了,看到周博英時還有些訝然,但看到方南後,臉上只剩下焦急:“方南,不然我跟呂老師說一下,送你去醫院吧?”
方南皺了皺眉,緩慢睜開眼皮說:“不用,你……快把碗裏的水喝下去。”
胡璃說道:“還說沒事,你都開始說胡話了。”
方南看着胡璃端着碗大半天,愣是一口都沒喝,心底急得,想要站起來,可惜寫完那符後勁也忒大了,現在不僅僅是雙腿,就連手臂也慢慢沒知覺了,僅剩嘴巴能講話:“我……真沒事,你趕緊把水喝下去。”
胡璃仍是在猶豫:“這水那麼髒,喝下去我還不得生病?”
“那是……符紙燒過的。”
方南輕咳着,感到嘴巴也快要張不開了,硬撐着說道:“玉佩碎了,不喝下去,你更容易……”
只是話沒說完,方南突然一頭倒在木桌上,完全昏過去了。
胡璃嚇得瞪大眼眸:“行行行,我喝還不行嗎,你千萬別嚇我啊方南。”
說着,她捏着鼻間,緊閉着眼,一口全把瓷碗裏的黑水飲得一乾二淨。
‘砰’
正在此時,臥房的木門被一把推開,把胡璃和周博英兩人給驚動了。
發現進來的人是陳慶國之後,兩人纔不由自主鬆了一口氣。
陳慶國臉色難看的很,在臥房裏望了一眼,發現方南爬在木桌上,急忙走過去:“喂,方南,跟你說件壞事,客車開不了,不僅僅是客車,莊園內所有的車好像都無端端故障了,我們被困在這裏了!”
方南沒有開口,依舊緊緊閉着雙眸,爬在桌上一動不動。
陳慶國被嚇出一身冷汗,推了推方南的手臂:“喂!方南,方南……”
“你怎麼回事?倒是說句話!”
看方南遲遲沒有動靜,陳慶國突然抬頭問胡璃和周博英:“他怎麼了?”
周博英搖搖頭,看着胡璃,後者哽嚥着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寫完那個什麼……符紙,臉就白了。”
“符紙?”
“什麼符紙?”
陳慶國四下張望,最後目光停滯在了那個瓷碗上面,他走近端起瓷碗,發現碗裏還有殘留一些宣紙的紙屑,想了想,面色緩和了許些,回身輕說:“我們先把他抬牀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