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詩雨趕緊就把她扶住,衆人七手八腳地把她抬到了房裏,張志霖見狀,忙俯身下來,在她的人中上掐了一把,她這才悠悠地醒過來!
徐多喜在哭,她的婆婆也在哭,蔣浩早就失魂落魄的!若自己的兒子真有個什麼閃失,他該怎麼活啊!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後悔沒有把自己的堂客留下來,也直到這時,他才明白帶小孩子的責任心與壓力有多重了!
然而,到現在才知道後悔,還來得急嗎???
天色眼看着也漸漸地黑了下來,劉詩雨的婆婆早就打來了電話催她回去呢!及至劉詩雨把這邊的情況跟她說了,她在家裏也是擔心得不得了!
“還是趕快報警吧!”有人就提議着,最近電視裏面老是報道,說某某地方有小孩子背拐賣了什麼的,人們擔心,小虎恐怕也是被人給騙走了!
蔣浩的哥哥正要掏出手機打110的時候,只見遠處有一臺摩托車轟轟地駛了過來,及至走近了,人們纔看清楚了騎在摩托車上的是色哥。
但令所有人興奮不已的是,色哥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摩托車的前面,居然坐着正讓人揪心不已的小虎!
“小虎!”人羣頓時就一陣歡呼,徐多喜在屋裏聽到有人喊自己兒子的名字,條件反射似地從屋裏跑了出來,她一把把自己的寶貝兒子從色哥的懷裏抱了下來,忍不住悲喜交加!
躲在他媽媽懷裏的小寶,這時早已經被凍得全身都在打着哆嗦呢!徐多喜抬起朦朧的淚眼看着曾經是自己的情人的色哥,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纔好!此時的色哥,無疑是她的恩人,她的救星了!
但這時,誰也沒料到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蔣浩大踏步地衝了過來,照着色哥的面門就是一拳,幸虧色哥躲得快,纔沒有被他打中!
“你個狗日的!你把小虎帶到哪裏去了!”他惡狠狠地罵着,一擊沒中,又準備來第二下!幸虧被旁邊的人給擋住了,色哥才得以從摩托車上下來!
“蔣浩,你個狗日的,別以爲老子真怕了你!老子在回來的路上碰到了小虎,我見他一個人的,才把他帶回來!你狗日的倒恩將仇報!”色哥一時氣不過來,他狠狠地罵着!
“老子纔不會相信你的話……”蔣浩罵着,他狠狠地瞪了色哥一眼,對於這個給他戴綠帽子的男人,他一直都是恨之入骨的!但現在,他心裏也感覺到自己可能真是冤枉他了!
“小虎,你到哪裏去了啊,快告訴媽媽……”徐多喜摟着自己的兒子,不聽地在他的臉上親吻着。
“我去找媽媽了……”小虎看着這麼多大人都圍着自己,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犯了什麼錯誤了,忙老老實實地說道。
“找媽媽?你到哪裏去找媽媽了啊……”徐多喜一聽這話,忍不住淚如泉湧!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誤,今天差點就釀成了無法彌補的悲劇!
“我到小寶家去找媽媽了……”小虎見他媽媽這個樣子,也可能受了驚嚇,忍不住就嗚嗚地哭了起來。
到小寶家找媽媽去了?原來小虎從校車上下來後,回到家裏,也沒見着蔣浩,他心裏就想着自己的媽媽。他嗚嗚咽咽地哭着,突然想起自己的媽媽有好幾次都帶着他去了小寶家,心想說不定就能在小寶家找到媽媽了。他這樣想着,就憑着自己的記憶,一個人往劉詩雨家走去。走着走着,漸漸地就找不到方向了,本來是要往西邊走的路,他卻往東邊走去,。這時天色又慢慢地暗了下來,他一害怕,就躲到路旁哭了起來!也算他命大,恰好色哥騎着摩托車從那邊經過,於是就把他帶了回來!
小虎的奶奶忍不住也是老淚縱橫,她見自己的孫子平安回來了,忙就拉着徐多喜和小虎往屋裏去了,蔣浩呢,也不聲不響地跟了進去。
衆人見是虛驚一場,也各自往回去了。劉詩雨和張志霖騎了摩托車,也沒有跟徐多喜打個招呼,也一前一後地往回去了。
卻說色哥,自己好心把小虎給帶了回來,一句好話沒討到倒也不說,誰叫自己偷了人家的老婆呢!但令人氣憤的是蔣浩居然對他那個態度!
“這個狗日的,老子一定要讓他嚐嚐苦頭!”他在心裏恨恨地說着。
但他又能怎麼讓蔣好嚐到苦頭呢!別急,蔣浩的現世報來得也真快,就在今晚!
衆人漸漸地都散了去,徐多喜的婆婆拉着蔣浩和徐多喜進了屋,看着自己的孫子平平安安地回來了,她終於鬆了口氣!
“伢仔啊,今天既然回來了,就再也不要出去了。”她一把拉着徐多喜的手說道,“蔣浩,你也二三十歲的人了,腦子也該想想事情,幸虧菩薩保佑,小虎才能夠逢兇化吉!娘不圖你們什麼,只要你們平平安安的,身體健健康康的,娘就是死了也能閉上眼睛了!娘這就去做飯,你們等會過來喫啊!”
徐多喜的婆婆交代完後,顫巍巍地就去了門,往自己的那老房子裏去了,不大一會兒,在這清冷的夜色裏,家家戶戶便傳出乒乒乓乓的鍋瓢撞擊聲,誘人的飯菜香漸漸地就瀰漫在冷冷的空氣中。
徐多喜抱着小虎,從小虎斷斷續續地敘述中,她和蔣浩終於相信了小虎說的話。原來他真的是想媽媽了,才一個人憑藉自己的想象和認知一路往劉詩雨家裏尋了去。蔣浩這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冤枉色哥了。若不是色哥湊巧經過那裏,那後果可真是不堪設想!
大約半個小時的功夫,蔣浩他娘在那邊喊着他們過去喫飯。倆口子牽着小虎,彆彆扭扭地就往那邊去了。老人家雖然腿腳不太方便,但也整出了幾道菜。一家人早就餓得不行了,他們圍坐在桌前,倒也顯得溫馨和睦。
蔣浩喫完飯,也沒等徐多喜和小虎,便匆匆忙忙地回他自己的家裏去了。這次他倒不是要故意冷落徐多喜,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呢!什麼事情呢?買碼。
徐多喜陪着小虎喫完飯後,幫着她婆婆收拾着碗筷,婆媳倆一邊拾掇着一邊說着話,徐多喜忍不住又是哽哽咽咽地抹着眼淚。
卻說蔣浩,急匆匆地回去後,眼看着也八點多了,這個時候,三麻子喫完飯也趕了過來。兩個人是一丘之貉,幹什麼事情都要捆到一起的。
電話就漸漸地多了起來,往蔣浩這裏報單得也越來越多。蔣浩在電話裏接單,三麻子就拿着紙和筆在那裏記着。這地下六合彩也真是夠猖狂的,不大一會兒,他們便接了上萬元的單。三麻子看着這些單子,笑得就如個癡呆人一般。上萬元的單,他們少說也要賺個兩三千的。
三麻子一高興,就有內急的感覺。一內急,他就去上廁所。也是湊巧,他一上廁所,便逃過了一場懲罰!
卻說蔣浩正喜滋滋地計算着今晚收了多少單呢,眼看着出碼的時間也快到了,心裏確實也是有點緊張的。他掏出一根菸,點着了正準備猛吸一口呢,抬起頭,就看見從門外湧進來一大羣人來!
他一陣哆嗦,下意識地就準備往後門跑去,可這羣人一下子就把他圍了起來!
這羣人是什麼人呢?警察。
帶隊的蔣浩認識。當然,若不認識才奇怪了。是誰呢?上次他跟色哥打架時來調解的郭教導員。
“蔣浩,沒想到我今天又來了。有人舉報你當莊賣地下六合彩,請你到派出所去協助我們調查一下!”郭教導員說道。這時早有人就把放在桌上的碼單給收了去。
“郭教導,我沒有當莊的……”蔣浩忙解釋道,他本想撿個空子跑了出去的,但看着民警手裏拿着的那個黑乎乎的電棒,心裏早就軟了下來。他可喫過那傢伙的虧的!
但郭教導哪裏會聽他的解釋了,一句“帶走!”,衆民警便一擁兒上,架着蔣浩就往門外去了,同時,他的手機也被民警給卸了去。
而三麻子呢,本來是鑽在後門小解的,他正噓噓着,猛就聽到了屋裏的嚷嚷上,忙探了個腦袋往裏面一瞧,卻看到了一羣穿着藏青色制服的人!當時他就嚇懵了,忍不住地就一陣顫動,尿液也給撒在了自己的手上褲子上!
等他稍稍鎮靜小來,蔣浩已經被押着出了門外。他忙悄悄地跟了過去,只見大路旁邊停着兩輛警車,車門一開,蔣浩便被帶上了車!
“警察抓人啦!警察抓人啦!”三麻子這才反應過來,於是扯開了嗓門大聲地呼喚着!等衆人紛紛從屋裏出來,兩輛警車早已經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徐多喜正在她婆婆那邊抹着眼淚呢,猛聽到三麻子在自己家裏這邊大喊大叫的,忙跑了過來一看,自己的那個混蛋老公已經在那警車上遠遠地去了。
“三麻子,怎麼了?我老公呢?”她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呢,忍不住地又是梨花帶雨。
“剛纔……剛纔被警察帶走了……”三麻子結結巴巴地說道。
“怎麼搞的啊!你怎麼沒被抓走卻偏偏抓了我老公?”徐多喜哭着喊道,患難見真情,這個時候,徐多喜才明白自己其實也是蠻在乎蔣浩的。
“我……我正好在後門撒尿呢……”三麻子哭喪着臉解釋道。
這時,蔣浩的幾個哥哥,蔣浩的老孃老爹,還有附件的鄰居,也都趕了過來,忙問着是怎麼回事。
話說回來,這一切又是怎麼回事呢?難道警察真的有千裏眼順風耳不成?當然不是了。這一切,全拜色哥所賜!
卻說色哥好心把小虎帶回來之後,反倒遭到了蔣浩的一記老拳,雖然沒被打着,但心裏卻是恨得咬牙切齒的!
今天是週二,照例是六合彩開碼的日子,色哥知道蔣浩在當着黑莊。想着自己被他欺負了的情景,他就氣得不得了,到了要寫單得時候,他估摸着時間,就給派出所打了個電話,說某某地方某某某在寫單!
派出所一接到電話,便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縣委縣政府最近開了治安工作大會的,嚴打地下六合彩是當前治安工作的重點,派出所正愁抓不到典型呢!色哥這一報警,也正好應了他們的點呢!
當然,若真說這一切都拜色哥所賜有失公允,真正說起來,也只能說是蔣浩咎由自取了!
話又說回來,蔣浩的哥哥們一見自己的老弟又出了這檔子事情來,心裏也是又氣又急的。氣的是自己的老弟真不爭氣,老是惹出些麻煩來,急的是比較蔣浩也是自己的親弟弟,若真就這樣撒手不管讓派出所抓了去的話,哥幾個心裏不好受尚且不說,關鍵還是面子上過不去。
徐多喜就只是在那裏哭哭泣泣着,早已經是六神無主了。蔣浩的老孃也是急得舌頭都不聽使喚了,她顫巍巍地站在禾場上,催着着她的幾個兒子們快點想哥辦法。
“我看,還是先打電話給吳綜祥,他是一村之主的。”老大就說道。衆兄弟也沒有什麼好主意,忙就撥打着吳綜祥的電話。
過了好一會兒,吳綜祥纔過來。他一下車,忙就問着情況,三麻子只得把剛纔發生的事情又說了一遍。
“我打打郭教導員的電話再說。”吳綜祥說着,就掏出手機,撥打着郭教導員的電話,然而卻是關機。
“我們乾脆到派出所去吧!無法是要點錢。”蔣浩的哥哥就說道。當黑莊被抓的事情以前也長有發生,大抵是被派出所罰三兩萬塊錢就出來了的。
“也只能這樣了。”吳綜祥說道。徐多喜一聽,就要跟了去,但一個女人家的,跟去了又能怎樣?吳綜祥就沒要她跟去,只說讓她準備些錢。
吳綜祥就跟蔣浩的一個哥哥騎車去了派出所,派出所倒也不是很遠,只是晚上氣溫太低,他們凍得夠嗆的。然而到了派出所,卻沒見到郭教導員,當然更沒見到蔣浩。值班的民警告訴他們,象這樣的案件,一般是直接送治安大隊處理的。
然後吳綜祥和蔣浩的哥哥只得又往縣治安大隊去了。當然,仍然是沒見着蔣浩,但郭教導員的電話倒是打通了。郭教導員沒來見他們,但他在電話裏說了:保證蔣浩的人生安全(不捱打),但處理要等到明天。
兩人得了這兩句話,於是趕了回來,徐多喜聽到是這樣的結果,也無可奈何,只得帶着小虎,孃兒倆就這樣戰戰兢兢地過了一個晚上。
一夜無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