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兄弟當然不希望大哥被打死，只是事發突然，他們壓根兒都沒想到，一向偏心的父親，竟然會下如此重手！
現在聽到母親一提醒，三個人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曹永泰望着兩個弟弟，爲難地說：“唉，這可怎麼辦呢？”
曹永民果斷道：“還能怎麼辦？把門撞開唄！”
曹永安點點頭：“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於是，兄弟三人，便將母親扶到一邊，然後退到院內，同時喊了聲：“一、二、三！”
然後快速上前，將身子用力向門撞去！
雖然現在，新建的樓房都用起了結實的防盜門，以及防盜鎖，但是本世紀前建的房子，絕大多數是手指長的鐵插銷，只用一個小小的鐵釦，釘在木板門上。
曹家老宅子始建於八十年代未，自然也不例外。再加上，曹家三兄弟，都正值壯年，特別是曹永民和曹永安，自幼做慣了重體力活，更是渾身都是勁兒。
所以，只聽“咣噹”一聲，門裏面的鐵插銷便應聲而落！
立刻，屋內的情景，赫然呈現在衆人面前。
只見曹老爺子身材筆直地站在，歪歪斜斜的八仙桌前，漲紅着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曹永國則整個人躺在地上，嘴角竟然滲出了絲絲縷縷的血來，雙眼緊閉，看上去十分虛弱！
幸好，他的胸脯，還在一起一伏的，證明並沒有死。
曹老媽媽見狀，不由慘叫一聲：“我的個兒啊，你可不能扔下娘啊……”然後撲到大兒子身邊，一邊心疼地給他擦去嘴上的血跡，一邊哭天搶地地哀嚎了起來。
曹永民焦急地說：“快送醫院吧！”
曹老爺子卻沒好氣道：“不送，死不了！”
曹永國也連連擺手！
父子倆同時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家醜不可外揚”！
曹永國也是年近半百的人了，在外面又頭有臉的，這要是傳出來被父親打了，實在是太丟臉了。倘若有好事者深究起來，他被打的原因，那不僅是丟臉，還丟大發了！
曹永民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大哥，便也不再堅持了。
曹老爺子想了想，又說：“你們放心吧，只是些皮外傷，擦點白酒就好了！”
他雖然下手極重，但還是很掌握分寸的，只對着屁股、肩膀、大腿等等，這些皮肉厚實、又特別怕疼的地方打，如此，既起到了震懾作用，又不會傷筋動骨的。
但即便如此，曹老媽媽見兒子沒有大礙，還是衝着他罵道：“你個死老頭子，我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看我能饒得了你！”
曹老爺子一瞪眼，怒呵道：“死老媽媽，再羅索半句，我連你一塊打！”
曹老媽媽不由一呆，只好閉了嘴！
她知道，別看老伴平時不大言語，也很少動氣，但是真把他惹急了，那也是個性烈的主！
所以，她只好心不好情不願地閉了嘴，衝縮在牆角的四兒媳怒吼道：“老四家的，你還愣着幹什麼？快去拿白酒來啊！”
王玉萍渾身不由一顫，趕緊低着頭，飛快走到公婆的臥室，從牀頭底下，拿出了一瓶高度白酒來。
曹老媽媽見狀，又想要罵她，幸好李淑娟機靈，早己經跟在她身後，掀起牀鋪，從棉絮做成的褥子下，扯了一小撮棉花來。
曹永泰拿過白酒和棉花，曹永民和曹永安捲起了曹永國的褲角，輕輕擦試起傷口來。
除了曹老媽媽，其餘的女人們，都趕緊避開了。
王玉萍帶着女兒，回了自己的東偏房。
高紅英和李淑娟，則帶着幾個孩子，一起走出了老宅子。
李淑娟同情道：“俺爺這次下手，可真不是一般的重呢。”
高紅英嘲弄道：“連醫院都不需要去，重什麼重！”
李淑娟想想也是，只好閉了嘴。
曹小晴雖然並沒有象二大娘那樣幸災樂禍，但也沒有象母親那樣愛心氾濫。說起來，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其實正是她。她要不是說聞到香水味，別人斷不會起疑的。
她之所以這樣做，只是想讓老爹知道，大爺是個什麼樣的人，然後嚴加管教，讓他收斂自己的不檢點行爲，雖不求能改邪歸正，但最少不要再作惡了！
想到這裏，她腳步一陣輕鬆，回到家後，進竈房燒了一鍋開水，和母親弟妹分別洗了手臉和腳，這才準備回屋上牀睡覺。
沒想到，剛走出竈房，父親就回來了。
李淑娟連忙問：“大哥怎麼樣了？”
曹永民長吁了一口氣說：“還好，都是硬傷，養養就好了。”
李淑娟疑惑地問：“俺爺也真是的，大哥不就回來晚了點嗎？他至於發地麼大的火嗎？”
剛纔她站在男人們後面，所以曹老爺子在屋內罵的話，她並沒有聽清楚。
曹永民話到嘴邊，還是強行嚥了回去，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呢，或許是俺爺心情不好吧。”然後轉移話題道，“還有熱水嗎？我也洗洗腳，凍得都快麻了。”
他雖然知道事情的起因，卻不想讓妻子知道，自己的大哥，原來是如此不堪呢。
他和父親、大哥，其實是一樣的心理，那就是，“家醜不可外揚”！
好在，李淑娟並不細問，連忙答了聲：“有。”然後勤快地給丈夫準備熱水去了。
曹小晴也不點破，輕笑一聲，徑自回屋去了。
……
第二天，曹小晴早早起了牀，匆匆喫了早餐，便對父親說：“爸，還和昨天一樣，幫我把一缸鹽豆搬上三輪車，送我到村頭吧。”
曹永民詫異道：“今天可不逢集呢，王樓街人很少的。”
曹小晴笑笑道：“我早就想好了！這周圍鄉鎮，哪裏逢集我去哪裏，要是不逢集的話，我就去走鄉串村。”
曹永民還沒來得及接話，李淑娟便立刻反對道：“那不行！你一個女孩子家家，天天到集上拋頭露面的，己經夠委曲的了。要是再走鄉串村的，我心裏該多難過啊。說來說去，都怪爸媽沒本事，唉……”說到這裏，聲音就哽嚥了起，便扯起衣襟，擦起了眼角的淚。
曹永民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