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伍思亮也沒有想到冉雪會有這種膽量和氣魄,竟然能夠當着周圍這麼多人的面,公然與她對抗。
伍思亮在這之前都已經想好了一切,所以,他現在只是在一張張的出牌而已,而冉雪卻是臨場發揮,相比較而言,這第一次交鋒,冉雪不但沒有輸,還隱隱佔據了上風。
“小丫頭,事實就是事實,可不是誰嗓門大誰就有理的。”
伍思亮道,“我知道誹謗罪會被判刑,所以,我當然不會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我對天發誓,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不光要發誓,我還要拿出證據!”
說完,他直接對周圍衆人道:“大傢伙擦亮眼睛,千萬不要被人給騙了!我之所以冒着風險在這裏揭露冉家的罪行,就是在幫助大家遠離有毒食品!不光是我,市食品監察局已經對我送去的食品樣品做了質檢,結果已經出來,就在我手上,必要的時候,它將是最有力的證據!”
“另外,食品監察局的趙峯同志也被我帶到了現場,目的就是爲了幫助我揭露冉家罪行,同時,也是給大家普及食品安全的重要性知識。”
這樣說着,一個人面無表情的走上了臺。
他是個不苟言笑的人,看上去只有四十多歲,但也許是因爲工作勞累的原因,臉上已經有了很明顯的皺紋。
他剛走上臺,與冉雪擦肩而過之時,頓了頓腳步,冷聲道:“冉小姐,你可認識我?”
冉雪皺眉,她並不記得這個人。
“兩年前,我在冉家當過夥計,不過,後來因爲偷盜之事,我被送進了監獄,在監獄裏一蹲就是兩年。現在我出來了,也是你們冉家得到報應的時候了!”那人快意道。
冉雪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冉家有很多夥計,兩年前因爲偷盜被捕入獄的那人,冉雪是有一點印象,但已經記不清他究竟長什麼樣子了,但不管他是誰,冉雪都發誓,絕對不允許他們隨便抹黑冉家!
不只是爲了自己,也是爲了爺爺,爲了整個冉家!
說小了,冉家是爺爺一手創立,直到現在的北華市第一豪門,前所未有的輝煌,冉雪絕不允許它毀在自己手上。
說大了,冉家產業有成千上萬的職工,一旦冉家敗了,冉家產業勢必會受到衝擊,裁員甚至倒閉是在所難免的事情,到了那時,曾經在冉家產業兢兢業業的工人們都會面臨下崗,年輕的倒還好說,那些拖家帶口的中年人想要再找到一份兒收入不錯的工作,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所以,無論是從哪方面說,冉雪都不允許冉家垮掉!
趙峯走到伍思亮身邊,什麼寒暄的話也沒說,就直接一本正經的說道:“我是北華市食品檢測局的一名實驗員,我的工作就是對被懷疑有安全問題的食品進行抽檢,其中,三個月中旬,我連續收到了十幾名市民的匿名舉報,說是在喫了冉家酒店的飯菜之後,腹瀉不止,同時,他們還把打包帶回的飯菜送到我那裏,讓我檢測。”
“結果很抱歉,抽檢食品中發現了大腸桿菌!而且數量嚴重超標!這絕對是不能被容忍的!這樣的食品讓顧客喫下去,別說是拉肚子,死亡都是有可能的!”
趙峯的激起了民憤。
“什麼情況?我昨天還在冉家旗下的酒店喫過飯!天啊,我要是早知道這事兒,打死我我也不會去的!”
“我上個月也拉肚子過一次,確實是在冉家旗下的酒店喫過飯之後出現的症狀,這麼看來,很有可能跟飯菜不乾淨有關係!”
“不行!這簡直就是在拿大家的性命開玩笑!必須要求相關部門趕緊徹查此事,絕不能不了了之!必須要給廣大消費者一個合理的解釋!“
“以後我再也不會去冉家旗下的酒店了!消費那麼高,竟然還讓我們是病菌,簡直是豈有此理!”
民衆的情緒很容易就會被調動,尤其是在說到這種跟他們的切身利益息息相關的問題時,他們忍不住發起了牢騷,嚴詞批判冉家的所作所爲。
冉雪怒了。
伍思亮一而再再而三的誹謗冉家,現在又找來一個曾經在冉家受過氣的傢伙,分明就是在合起夥來唱雙簧,想要一起搬倒冉家!
對於這種事情,冉雪根本沒有辦法容忍。
“混蛋!”
冉雪直接罵了一句,然後轉身望向魚鋒,說道,“魚鋒,給大家介紹介紹這個人。”
魚鋒平時雖然是冉啓陽的貼身保鏢,但與此同時,她也是冉家管家一樣的存在,所以,冉家發生什麼事情,大到商業策略,小到人員調動,他都知道,而且他的記憶裏非常驚人,如果趙峯真在冉家待過的話,冉雪可能會忘記,但魚鋒絕對不會忘。
“好!”
魚鋒聽完冉雪的吩咐,直接道,“趙峯,男,今年41歲,離異,家有老母親和兩個女兒。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兩年前他在冉家當過夥計,因爲手腳不乾淨,被抓緊了牢房,因爲拒不認錯,被處以收監兩年的處罰,應該是上上個月才刑滿釋放。”
“在冉家當過夥計?還有這事兒?”
“手腳不乾淨,是個有前科的,這種人說的話能信嗎?”
“畢竟是食品監察局的正式員工,應該不會造假吧,曾經犯過錯並不代表還會犯錯,我相信他說的話。”
“我保留意見,因爲我嗅到了陰謀的味道,也許他是在報復冉家。”
不管人們怎麼議論,趙峯的心理素質似乎不錯,一臉面無表情,完全沒有表現出緊張。
她說:“我雖然在冉家當過夥計,因爲一時頭腦發熱幹過錯事,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現在所說的是食品安全問題,我是在爲自己的工作負責!我不希望大家因爲對我個人的一些偏見而將兩件不相乾的事情混爲一談。”
“不相乾的事情?”
魚鋒反問,“你這個人一向嘴硬,你說的話,不值得相信。”
“我有證據!難道還不值得相信嗎!?”
趙峯道,“你憑什麼評價我說的是真是假?我只相信證據!我相信大家也是明智的,該不該相信,大家心裏清楚!”
這樣說着,趙峯直接從口袋拿出了幾張紙,舉到半空中,繼續道:“我手上就是檢查報告,報告中很清楚的顯示,大腸桿菌確實超標,誰要是不信,可以找其他專業人員求證這報告的真實性!”
冉雪並沒有去看這張報告,因爲既然他這麼拿出來,就一定不會傻到拿兩張假報告。
報告雖然是真的,但這又能說明什麼呢?誰能證明這兩張報告中所檢測的食品是從冉家旗下的酒店裏拿出來的呢?
想到此處疑點,冉雪根本沒有遲疑,直接說道:“你手上的證明我不想看真假,我只想要一個證據,證明這兩張報告上面的檢測物是從我們冉家旗下的酒店裏拿到的食品。”
“我就知道你會提出這樣的疑問,所以我拍了錄像,記錄了食品是怎樣偷偷從你們家酒店裏被帶出來的。”趙峯道。
“就算是有視屏,也沒辦法證明這些食品是我們家酒店裏的食物吧?”
冉雪道,“畢竟,中途掉包還是可以的。”
“那按照你這麼說,就沒有證明的辦法了?”趙峯質問。
“有!當然有,而且這中間有一個最直接的辦法,那就是你們再去我們冉家旗下的酒店採集食品樣品,然後公開檢測,看看有沒有你們所說的超標大腸桿菌問題!”冉雪出聲凌厲,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等着趙峯,讓得趙峯的氣場當時就弱了下去。
“怎麼不說話了?不行嗎?我的要求並不過分吧?”冉雪再次發問。
趙峯搖曳切齒道:“你們這是在故意拖延時間!現在你們已經知道了舉報,肯定會動員所有相關人員把有問題的食品收起來,我們現在去收集樣品,怎麼可能收集得到。”
“呵,那就要看你們的本事了,畢竟,我提的要求並不過分,反倒是你們,隨便拿出一兩張報告,就說是我們冉家酒店出了問題,你以爲有人會信嗎?你是在把大家但傻瓜戲耍嗎?!”
冉雪的最後一道質問直接就響在了所有人的耳中,彷彿他們要是真相信了這麼拙劣的騙局,他們就是一羣笨蛋一樣。
人們紛紛提出了自己的疑問,表示冉雪說的沒有錯,畢竟這種隨便拿出兩張報告就要控訴人家酒店的行爲,確實有點不地道。
趙峯見之前的大好形勢已經不在,只能探尋的望向了伍思亮。
伍思亮說道:“當然,冉小姐說的並沒有錯,一個人說的話確實不值得大多數人信任,但是,如果更多的人出面指控呢?”
他的聲音剛落,就有幾個女人衝上了臺,她們就像是母老虎一樣,直接就撲向了冉雪,要對她動粗。
冉雪早已經不是以前手無寸鐵的小姑娘,對於這種場面,她還不看在眼裏。更何況有魚鋒在旁邊,就算是冉雪什麼都不做,魚鋒也不會讓她們近身的。
“滾開!”
魚鋒直接就釋放威壓,將這一羣潑婦擋在了距離冉雪幾米遠之外,吼道,“你們這是要當衆鬧事嗎?是誰指使你們這樣做的?!你們知不知道,你們現在的行爲是犯法的,警察來了,立刻就能把你們抓進監獄裏去!“
這羣女人聽到這樣的恐嚇,一下子泄了氣,不敢再造次。
魚鋒見此,乘勝追擊,繼續道:“說!誰指使你們這麼幹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其中一個女人身體哆嗦,張嘴就要說話,卻被伍思亮突然打斷道:“你們這些傢伙,誰指使你們來搗亂的?莫不是故意想來嫁禍給我嗎?我伍思亮就算再傻,也不至於傻到自己找人來鬧事吧?哼!”
那女人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伍思亮見此,鬆了一口氣。
伍思亮的表情變化沒有逃過冉雪等人的眼睛。小魔女笑道:“哎呦,真是鬆了一口氣啊,看來這位剛纔嚇的不輕,真是難爲這麼大年紀又是這麼低的智商偏就得搞出這麼一場鬧劇來,真是難爲人家了。”
蛇姬笑道:“好了,少說兩句,看破不要說破,畢竟人家還繃着呢。”
伍媚冷冷的注視着伍思亮和伍洲同,一句話也不想說。
還是冉雪開口道:“你們是想鬧事嗎?”
那羣女人中的一個猶豫道:“不,我們也不是想鬧事,我們只是想說明...”
“說明什麼?!”冉雪突然抬高音量,嚇了那女人一跳。
女人嚥了嚥唾沫,回道:“說明...說明...也沒要說明什麼...我我我...我不記得了...”
“哈哈哈...”
全場大笑,這羣女的不會是故意出來搞笑活躍氣氛的吧?
“既然如此,那你們趕緊離開這裏,否則的話,等警察來了,你們就是幫兇,少不得要在牢房裏蹲幾天的。”
“啊,不,我不要蹲牢房,我不認識伍家人啊,我不幹了...”
“我也不幹了,錢我也不要了...”
這樣嚷嚷着,一羣女人紛紛逃跑似的跑下了臺,闖進人羣,然後往外邊擠去,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多待。
伍思亮惱火道:“果然是有人故意安排了這一羣人來陷害我,老夫真是佩服,連這種下作手段都能用出來,老夫真是佩服了!”
人們聽伍思亮這麼一說,又開始犯嘀咕了,到底是有人在陷害伍思亮還是這些人真的就是伍思亮安排的呢?
真相真是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伍二爺,不知道還有沒有什麼要說的?難道你搞出這麼大的陣仗,就這點兒花樣?你提供的證據可是一點也站不住腳呢。”冉雪道。
臺下的衆人也都望着伍思亮,等着聽他說話。要是真就只有這些伎倆的話,那可就太沒有意思了,不過就是幾張檢測報告和一個趙峯,能說明什麼問題,如果這樣就能告倒冉家的話,冉家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不能在北華市立足了,哪裏還會等到現在!
“你別得意的太早!”
伍思亮終於咬了咬牙齒,然後面向大家,冷聲道,“今天,還有以爲最最重要的證人,我相信,有了她的證詞,根本不需要我再說什麼,警察就會明白一切!”
說完,她直接望向身後,叫道:“劉嬸,出來吧,把你之知道的而所有事情,都說說,讓大家知道到底是我在胡說八道,還是冉家本身就存在着問題!”
此話一出。冉雪的目光猛地就朝着那後方望了過去,在那裏有一扇關閉的門,起初冉雪並沒有留意,現在看來,又是伍思亮一早就安排好的。
門緩緩地打開,從裏邊走出來一箇中老年女人,大概有五十多歲了,也許是因爲常年操勞的原因,她的腰有點駝,整個人的精神面貌看上去有點兒恍惚,就像是吸毒的人正在犯毒癮,卻拿到不到毒品一樣。
“劉嬸!”冉雪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忍不住叫出聲來。
不光是冉雪,魚鋒也瞪大了眼睛,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從冉雪記事開始,劉嬸就已經在她家了,劉嬸沒有家人,所以就把冉家當成了自己家,平時幹活非常用心,時間久了,跟冉雪等人也都培養出了深厚的情誼,冉家人都沒把她當下人,而是當長輩對待。
但是,三年前,劉嬸突然說找到了自己家人,說是不能在冉家侍奉了。
他走的很急,什麼也沒帶,什麼也沒有,就那麼一個人走了,然後徹底消失,哪怕是魚鋒專門打聽都沒有打聽到她的下落。
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這一晃就是三年過去了,冉雪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再次見到劉嬸!
“劉嬸!真的是你嗎?”伍思亮還沒有來得及阻止,冉雪就衝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來人,魚鋒也跟了上去,站在旁邊,臉上露出了笑容。
“劉嬸,你這幾年到哪裏去了?你知道不知道,我們都很擔心你,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冉雪說着說着,聲音裏竟然帶上了哭腔。
從小,冉雪就沒有娘,劉嬸對她就像是對待親生女兒一樣,久而久之,兩人之間自然就建立了深厚的情誼。
冉雪的父親失蹤以後,劉嬸更是對冉雪照顧的無微不至,也正是有劉嬸的陪伴和開導,冉雪才走出了那段最晦澀的時光,可想而知,劉嬸在冉雪心中,是怎樣的存在,說她是冉雪的養母也不爲過!
可是後來,劉嬸無緣無故的就提出了離開,並且走的那麼急,連道別的時間都沒有給冉雪,就直接人間蒸發了。
現在,她再次出現在冉雪的面前,可想而知,冉雪會是多麼的激動。
不只是冉雪,就連魚鋒也激動的說不出話來,此時,他們已經完全忘記了劉嬸是在伍思亮的安排下出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