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波震盪之間,秦海和老者之間的距離漸漸拉大,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從之前的百米變成了近千米,而在兩人之間,那震盪的音波,帶着絞殺萬物的凌厲之氣,猛烈地糾纏在一起,幾乎融合,不分彼此。
這種狀態足足持續了十幾息的時間。而後,變故陡生,這兩道音波竟然好像達成了共鳴一般,漸漸地平靜下來,相互柔和,水乳.交融,竟是漸漸地完全融合成了同一道音波!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秦海與老者都沒有想到,兩人對戰,施展出的音波之術竟然可以融合,不但沒有相互交惡,反而相互同化,合二爲一!
在這之前,秦海是絕對沒有想過會有這種事情發生的的,老者也是如此,所以,一時之間,兩人都呆愣了瞬間。
不過,這種呆愣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兩人就都恢復如常。
老者摸出了一把銀劍!
銀劍在手,老者的氣勢一下就變了,此刻的他,彷彿也瞬間成了一把劍,氣息脈動,都與手中的到融爲一體,眼神更是冷得沒有情感,有的只是內斂的鋒銳,彷彿隨時要人性命。
感受到老者氣勢的變化,秦海也警懼起來,就見老者毫無花俏一劍斬出,頓時從那劍身之上爆出一道十公尺長的劍氣,如光似影,瞬間就橫斬飛掠至秦海的胸前。
秦海一手抓去,捏住那條比劍鋒還要銳利數倍的光帶,頓時將那其抓爆了,手臂微微一震,反彈回來,瞧見手心隱隱現出一道明顯白線,不由眉頭微動,說:“劍氣?不過如此!”
“是嗎?”
老者聲音冷漠,劍光揮灑間,成百匕千道劍氣不要錢似的向秦海傾瀉而來,眼前都成了一片亮白銀芒。
秦海眉頭一皺,左右雙手皆掐出劍指,頓時兩道銀色三尺劍芒透射出來,凝成實質,簡直與真正劍刃無異!
以天地之力爲歹意之所至,劍鋒所指,那纔是真正的厲害。而現在,秦海只是利用體內的氣勁持續灌注,非但威能有限,時間也不長久,不過用在此刻,卻是夠用了。
只見秦海劍指靈動,劍光揮灑之間,便佈下一層牢不可破的防禦,所有劍氣撞在這層防禦上,立刻化成光點崩碎四散。
見到秦海施展劍指擋招,老者心中一動。老者鐵了心要殺秦海,他瞧準剎那時機,劍光驟然比之前明亮數倍,不是揮斬,而是平刺。
這顯然是老者的殺手銅,輕易不會使出,一出必要人命。
這一劍刺出,頓時一道快得不能再快的劍光射向了秦海的胸口,更要命的是,這道劍光不光快得出奇,而且其中還包含了一種無堅不摧的意境,意念,讓劍光的威力瞬間暴增十倍!
拳有拳意,劍有劍意。
拳頭是自己的,天下之大,能夠領悟拳意者卻少之又少。劍卻是身外之物,比起領悟拳意來,領悟劍意更要艱難數倍,非有大慧根,大機緣,大毅力的人不能領悟!
眼下,這面容有着七分木訥的老者,竟然已經完全領悟出了劍意,如臂使指,這是何等天分。何等成就?
這樣的人,幾乎是註定要進入終極戰王境界的了,唯有用驚才豔絕四字來形容。
這道蘊含着劍意的劍光,前所未有的快,前所未有的強,就算是一座山,也要被其瞬間洞穿!
秦海於剎那之間,心中兇兆大起,幾乎是下意識地側開了半個身位,就覺左肩如被萬鈞之石砸中,巨大的力量傳來,整個人都被那道劍光帶得向後疾飛。
秦海聽到了彷彿瓷器炸開的聲音,一眼看去,就見自己的左肩部位,劍光所刺之處,竟是現出了絲絲細微如同瓷器炸裂一樣的裂痕,瞳孔不禁爲之一縮。
“好厲害的劍光!竟然連我的身體都無法完全防禦得住它!”秦海雙手一握,將那道到光死死抓住,現這劍光竟然真的化虛爲實,凝成了實質之體,剛一入手,便有千百道劍氣從所抓部位爆出來,其中更是蘊含着強悍的震盪之力。
秦海一聲冷哼,雙臂氣血一湧,生生脹大一圈,無比強大的氣血推動出無比強大的力量,任手心劍氣驚爆,抓住劍身不妨,旋即猛用力。強悍的劍氣終究是被捏爆!
劍氣一爆,秦海尚來不及鬆一口氣,就感覺到一股無堅不摧無往不利的意念順着手掌衝進了精神識海。
這股意念不是人的意念,冰冷得完全沒有情感,更沒有生機,有的只是純粹鋒銳,彷彿要將所遇到的一切都要粉碎當場的鋒銳!這和拳意是完全不同的,無論什麼拳意,其中還是帶着人的烙印,不像這股意念一樣了無生機。
這劍意一進入秦海的精神識海,就衝着他的神識絞殺過去。
秦海連忙放出氣勁,疊加融合,一舉迎上劍意。
如同指甲刮過黑板一樣刺耳的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在秦海的精神識海中響蕩起來,這完全是一種精神上的感受,讓秦海想不聽都不行。
讓秦海驚訝的是,這股意念竟是厲害非常,就算是他以疊加氣勁迎擊,剎那之間也只是拼了個旗鼓相當。
“好厲害,這不是拳意的意念,究竟是什麼?充滿着金銳之氣,殺傷力如此之強!若我將這股意念留下,回去好好參悟消化,說不定就能領悟出新的天道奧義來!”
念頭一轉而過,秦海驅動拳意一退,那劍意立刻追殺過來,卻見不知何時那圓潤如球的神念已是張開了一個大口,當劍意追趕拳意進入其中的剎那,一下就將口子封閉起來。
這一封閉,立刻就切斷了劍意與老者的聯繫,老者立刻就露出了冷笑:“膽大妄爲的小子,竟然想劫下我的劍意?只怕你無福消受!”
聯繫一切斷,那股劍意立刻就成了無主之物,陡然變得狂暴起來,也不再追趕拳意,如無頭蒼蠅一般,瘋狂地向四周絞殺開去。
老者的劍意雖然可以說是縱橫搏闔無堅不摧,但秦海的神識強悍程度,更是難以用言語形容。
任憑劍意在其中東竄西竄,卻始終不能洞穿神識,甚至連組成神識的那諸多精神粒子也無法破壞,顆顆精神粒子如金屬滾珠一般,一遇到劍意便借力滑開了。
甚至秦海還發現,隨着這股意唸的不斷竄動,那些被攻擊到的精神粒子竟然稍微地化消融合了一些意念,不知不覺間已經生了微妙的改變。
“想不到神識還可以這樣用?這道奇異意念不用多久就會被我徹底煉化,到時候再看看能讓我悟出些行麼東西來!”
說來漫長,但意識流動簡直不需要時間,劍意在秦海神識內的竄動同樣快得如同電子,千分之一秒的時間,秦海已經知道自己成功了,這個時候,老者的那句話甚至尚未完全說完。
劍意一失,那無堅不摧的劍氣也根本對秦海造不成威脅了,肩部筋肉一陣,巨大震盪之力傳了出去,劍氣當即崩散開來,秦海毫不猶豫地身形一折,腳下空氣連爆,向着交戰地所在飛掠過去。
快,再快,還要快!
窮追不捨的老者,見到秦海吞了他的劍意居然沒有頭顱爆炸,頓時臉色大變,驚呼道:“不可能!”
這樣說着,他的身形卻是慢了一拍,一下被秦海甩開了近千公尺。
“他怎麼沒有死,難道他的神識強大到了能夠承受劍意衝擊的地步?還是他用了什麼祕法暫時封印住了劍意?對,一定是!要不然他怎會毫不猶豫地以神識吞噬劍意?”
老者的心快鎮定下來,並且給自己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釋,深深知道劍意可怕的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秦海能夠擁有那麼強大的神識,這完全脫離了常規常理。
距離才拉開,老者心中已經給了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立刻就又恢復了鬥志!
此時此刻,腳下步伐施展到極限的秦海,雙眼微微紅,牙齒咬得嘎嘎作響。連續七十二聲爆響,秦海騰於半空的身形就要滑翔落下卻見他猛地再往前踏出一步,無比艱難而又堅決的一步!
昂!
萬千股空氣在秦海身周驚爆,竟匯成一聲龍吟,秦海的身體完全被震成霧狀的氣流給包裹了,秦海的度猛然提升一個等級,身形遊動之間,霧氣拖長,轉瞬間化成一條長龍之形,肆意翱翔天空!
見此一幕,老者自然看得出來,秦海這是在身法上突破了原有的極限,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一步又一步,直到踏足了八十步,秦海的身形方纔落地借力!
在秦海踏出第七十二步的時候,徒然感覺到周圍空間在剎那間萎縮擠壓過來,渾身骨骼嘎嘎響起,雙腿骨頭中的骨髓在這種強悍莫可抵禦的壓力之下。猛然不受控制地震盪起來。
這種震盪帶動了全身骨髓的共鳴,秦海瞬間就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火爐之中,接受着深入骨髓的炙烤,渾身上下無處不熱,又好像有無數的刀片在緩緩剮動全身的骨髓,刺激每一根痛覺神經,全身上下無處不痛,自骨髓的痛!
接下來的八步,秦海完全是在忍受着極端的痛苦走過來的,並且每踏出一步,那種炙烤的痛苦就加強一倍。
當走完第八十步的時候,饒是秦海心志如鋼鐵,也實在是受不了了,這才落地。
接着秦海就感覺到了自身的變化,不由駭然,剛剛踏出八步的短短時間裏,他的骨髓竟然生了不小的改變,大大加快了武道修爲的晉升進度!
“原來如此,大毅力、大危機!這是一條捷徑!”。
“只可惜有利就有弊,這種方式實在太痛苦了,第八十步的痛苦,已經是出了人類忍耐的極限,沒有人能夠經歷這樣的痛苦而毫無動作,天知道最後一步會讓人痛苦到什麼程度?而想要儘快突破至武神境界,就必須反覆施展最後九步,一遍遍地體會這種痛苦,這簡直是如墜煉獄,非有大決心,大毅力,不可能堅持下來”。
“不過,既然讓我發現了這樣一條捷徑,我就必須抓住這個時機,必須要突破!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這樣的痛苦雖然讓人無法忍受,卻最是磨練意志,對於我以後的修行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秦海腦中轉過諸多念頭的同時,已是再度躍起,這個時候的他,在度上已經完全拉開了老者。
手掌一撤,秦海足尖輕點,如瞬間轉移一般,再次拉開了與老者之間的距離。
他需要更多的時間來體會這種煎熬!
轟!
可就在這時,龐然氣血轟然自秦海體內爆,血光蔽天之中,秦海散出如同魔神一般的氣勢,頭腦都出現了一瞬的空白。
“好痛啊!”秦海狂吼一聲。
因爲一瞬間難以忍受的疼痛,他完全沒有看清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人是誰,就大手一揮,抓住了面前之人的脖子,宛如入了魔一般,猛地將這人提了起來,舉向半空中,然後猛地將他的頭顱摁壓向地面!
嘎啦……
後者的腦袋血花崩散的同時,頸部狠狠地向後折了一百八十度,後腦勺完完全全地貼到了後背。
秦海發泄似的一拳打出,毫無花哨的一記拳頭,狠狠地打在此人的胸口,頓時將其胸背給洞穿了,一顆心臟飛了出去,尚未落地。便突然爆成了一片血霧碎末。
純粹的力量,這是最爲純粹的力量。
直到這時,被秦海一爪轟破腦袋的傢伙方纔軟軟到趴在地,已經死的不能再死。
秦海維持着出拳的姿勢不動,卻如牛一般喘息着,渾身上下散着駭人的兇煞氣息,讓人不由得心生畏懼,一時之間,就連老者也主動拉開了與他之間的距離,心生忌憚。
發泄過後的秦海,眼睛漸漸清明,這才能夠看清面前的一切,只見,躺在他面前腳下地面上的死人不是別人,正是諾頓風!
這諾頓風也真是倒黴,在秦海與與老者開始戰鬥的時候,他就已經躲到了遠處,後來,見秦海和老者之間的戰實在恐怖,害怕自己受到波及,便一再改變站位,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好巧不巧的闖進了秦海的攻擊範圍,而且正是在秦海魔化的那一瞬間,所以,他會死的這麼悽慘,也真的是老天爺在作弄他,怪不得秦海。
“真是個倒黴的傢伙。”秦海望着腳邊的屍體,隨口說道。
那老者的一雙眼睛望着諾頓風的屍體,嘴脣哆嗦,臉色漸漸變的蒼白起來。
“我的孫兒...我的孫兒...你怎麼就這麼死了...”老者的眼睛開始變渾濁,但始終沒有要流淚的跡象。
“是你!”
他突然抬起頭來,瞪向秦海,惡狠狠地罵道,“是你殺了我的孫兒!我可憐的孫兒!一次都還沒叫過我爺爺,所有的真相都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你,你怎麼就這麼離我而去了呢...”
老者是真的悲傷。這種悲傷,就在城主等八人全部都死了之後,老者也沒有這麼大的反應。
看來這諾頓風真的如他所說,是他的孫子,如果這樣算來的話,諾頓丁應該是他的兒子啊,兒子死了,也沒見他這麼傷心,怎麼孫子死了就這麼大反應?
難道兒子不是親生的?秦海胡亂地八卦着。
老者徹底動了怒,接下來,必然是會比之前更加賣力的與秦海決一死戰。
秦海並不怕與老者決一死戰,甚至,他還有點期待,他還想通過更激烈的戰鬥,一舉破入戰神境界,同時,將修爲鞏固!
當然,想法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老者的實力擺在那裏,此刻又對秦海深惡痛疾,必然不好對付!
“你到底從哪裏來?爲什麼要在我們遺忘之都大開殺戒?我們城主府到底是哪裏得罪你了?你讓我們放人,我們也都已經放了,你到底還有什麼地方不滿意?爲什麼要趕盡殺絕?小風他今年纔多大,你怎麼忍心...”老者越說越來勁,到了最後,竟是帶上了決絕的語氣,彷彿要與秦海同歸於盡。
“我沒想過要殺任何人,我殺他們,是因爲他們要殺我,我是被逼的。至於你說的你的孫子,我從來都沒想過要去殺他,這隻能說是一個意外。”
“意外?你說是意外?你殺了我的孫子,你竟然在這裏跟我說是意外?那你也讓我摘下你的頭顱,也說成是一場意外...”
“可以。我沒意見。”
秦海打斷他的話道,“但前提是你要有製造這種意外的本事。畢竟,我又不是傻瓜,不可能站在這裏讓你隨便打殺。”
“說這麼多,不過是貪生怕死而已。”
老者道,你越是怕死,我就越是不讓你稱心如意!我要用你的命,來祭奠我孫子的在天之靈!”
吆喝聲還沒有落下,老者就已經猛地一飛沖天,而後,以一個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朝着秦海迸射而去!
此時的他就像是一枚炮彈,一路飛掠向秦海,絲毫沒有停頓的跡象。他這枚充滿了滔天怒火的炮彈,只要炸響,便必然是一個驚天動地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