牀榻很柔軟, 路希安閉着,腦海還殘留着進入石板之所見的光暈的景象——那是一種幽幽的藍光。
在書中,當維德因指滴落的血而進入石板時,石板所發出的是白光。
難道是因爲他的血也滴入了石板, 所以光線發生了變化?
路希安很確定自也經進入了艾維斯的夢境之中, 只是他還不明白自所扮演的角色。他用臂支撐着自的體坐起來, 再次毫無意外地未能聯繫到系統。
路希安:……
“真不靠譜呀。”他小聲嘀咕道。
房設施簡單,卻整潔, 且帶着濃濃的書卷氣。路希安隱約覺得這個地點看起來有些熟悉。他從牀榻上下來, 在拉窗簾時於梳妝鏡看見了自的臉。
黑髮綠, 極俊秀漂亮的容貌與略微清冷的氣質。不得不說這個人長得也是相當不錯。
人類。
路希安:……
這特麼不是希瑞爾·西塞爾嗎?
原著是維德穿成了希瑞爾,最終殺了艾維斯以使得夢境坍塌。可現在穿成希瑞爾的人卻變成了他。
那麼維德又到哪去了?
暮光從被拉的窗簾射/入室內,照亮了書桌上的信件。路希安一邊適應着自的新份,一邊打了那封信件。
他今變成了夢境中的希瑞爾, 既然此, 他得明白希瑞爾今的處境是什麼。
在查看信件之,路希安回憶了一下自在原著所看見的內容。幾百年多個種族之還不今這般分明,在邊境,有着許多各個種族混居的大型城邦。這些城邦中除了人族, 也有少量的矮人族與精靈族等, 當然,也有與人類交戰、普通人類聽見便會爲之聞風喪膽的……
野心勃勃的魔族。
教廷與魔族多年敵對。
希瑞爾今所暫住的便是這一座城邦。這座城邦因常年多霧被命名爲霧城。不過他來這可不是爲了觀光亦或是旅遊。
希瑞爾是西塞爾家族不受重視的次子,在家族的影響下從教廷設的學校畢業。爲次子的他不能像長子一繼承爵位, 也不像自的弟弟妹妹一得到父母疼寵。性格安靜的他因多病, 從小在空氣清新的鄉下養體。王城中的貴族大多不知道他的名字,甚至許多人都不知道西塞爾家還有這一名二少爺。在這的背景下,他被派去執這項任務變得有跡可循。
在畢業後, 他原本應當留在教廷的學校,當一名理學老師。直到他的表弟,一名頗有途的聖騎士在霧城的任務中失敗、且被廢去了全經脈,昏迷着被人拼帶回了王城。
霧城作爲西海岸的大城市,有着不亞於王都的繁華,卻極爲混居,崇尚金錢與貿易。其中勢力較市政廳微弱許多的分教廷多年來由效忠於王國的一名大主教把持。近日以來這座城市卻發生了無數恐怖詭異的事件。許多人在人們的睡夢中失蹤,在他們失蹤,附近的人只聽見城傳來笛聲,在濃濃的夜霧中聽見腳步聲。
許多天之後人們會在城外的樹林發現他們的屍體。那些於霧夜中失蹤的人屍體乾枯,被倒吊在漆黑的樹杈上。他們睜着雙,鮮紅的嘴角上翹,像是在經歷了極爲喜悅之事……
這一切聽起來,都像是古典小說纔有的恐怖故事。霧城內因此人心惶惶,甚至每夜鎖上了、不敢夜出。即使此,霧氣中也總會傳來鎖的聲音。人們也在多日後於樹林中發現失蹤的新人的屍體。
那名主教爲此三番兩次向王城的教廷發來求助的消息。這一切看起來彷彿是魔族的魔法爲之,又絕不可能是魔法爲之。它看起來像是非人的詛咒。教廷沒有把它放在心上,而是派遣執任務從那邊經過的聖騎士過去查看。
那名聖騎士便是希瑞爾的表弟。
表弟不知是否還能醒來。不過他上的痕跡與一些有限的消息也表明,有極高級的魔族躲藏在繁華的霧城之中。這種魔族的級別高至骨翼領主級別。這隻高等魔族藏在霧城之中,隨時會對教廷發生威脅。
希瑞爾是教廷學校出的人,可他的上卻沒有向教廷宣誓會留下的法術印記。他的家族在與教廷商議後,將他派到了霧城,希望他能查明霧城事件的真相、與那名在城邦中隱藏份的高等魔族。
書桌上的便是從王城寄來的信件。西塞爾家族向他傳達了問候,表示經收到他的回信……路希安在閱讀這封信件後,便小心地將它用蠟燭燒成了灰燼。
“艾維斯……”他輕聲道。
傲慢之城城主。
也是那名隱藏在霧城中的、把自扮作一名溫文爾雅的人類大貴族的高等魔族。
接下來調查者與被調查者之的糾葛便很好想象。不過值得注意的是,艾維斯希瑞爾之的過往不止於從霧城始。早在十五年,傲慢之城的祭祀便依據巫術卜算出艾維斯會因爲一名人族而。
——那名人族正是希瑞爾·西塞爾。
而艾維斯只是去了人族王城一趟,隨後便漫不經心地笑着,回了傲慢之城。
——他顯然不認爲自會遭遇任何危險。
今的時點是希瑞爾抵達霧城兩個月後。在一週他未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他租了一房子,穿着灰色西裝僞裝成旅記者的份——旅、採訪、撰寫遊記、出版販賣給貴族、以賺取金錢。
在第二週時他也沒有收穫。希瑞爾沒有急躁,而是維持着一個旅記者應有的生活方式。他白天時在霧城中走,收集可以用來撰寫小說或報道的素材。他每天下午三天會在街角的咖啡館喝一杯咖啡,看報紙,或者打聽一些城的消息。晚上,他像每一個小心的霧城居民一回到自的房,拴上栓。
在第三週時他在夜晚聽見了笛聲。那是一種詭異的笛聲,美妙,卻牽動心絃。希瑞爾透過窗戶往外看。他看見濃濃的霧氣中,有個紅裙的女人正走在街道上。她的步伐看起來像是跳舞,舞步輕盈,往一個方向。
第二天人們在樹林中發現了她的屍體。希瑞爾也在此時打聽到了女孩的世。她是一名舞女,在小三上位嫁給城的皮具匠後,一個月將他妻所生的女兒虐待致。那名女兒活着時喜歡跳舞,有一雙漂亮的紅舞鞋。
那名皮具匠很有名,所服務的大多是城的權貴。希瑞爾想辦法隱祕地從他的上拿到了一個月以來曾光顧他店鋪的人名單子。當他離時,那名皮具匠依舊情緒失落,卻不是爲了他去的女兒,而是爲了他爲追到那名美麗舞女而花費的大筆價錢。
希瑞爾對名單進排查,最終鎖定了三個人。這三個人分別是一名叫艾斯特的侯爵,一名富商,與一名名叫亞爾曼的伯爵、也是一名退役軍官。這三個人之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正在此時,他從報紙上看見城內一座最新的繪畫藝術博館建成的消息。博館由富商出資,亞爾曼伯爵主管。存儲城市記憶與文化的藝術博館確實是他這個隱藏份的採訪好時機,希瑞爾於是帶着筆記本與鉛筆、往藝術博館採訪三分之二的嫌疑人。
他便是在那遇見艾斯特侯爵的。艾斯特侯爵顯然也對這座博館很感興趣,出席了幕儀式。在幕儀式上,他舉向艾斯特侯爵提問。在隨後欣賞畫作的過程中,他原本是想與他覺得更可疑、履歷上存在空白的亞爾曼交流,卻在一幅畫作之與艾斯特侯爵偶遇。
那是一幅天使受難像。艾斯特侯爵問他:“當你看見這幅畫時,你感覺到什麼?”
“神聖、純潔、高貴、不屈。”希瑞爾說。
他問艾斯特侯爵:“您呢?”
艾斯特侯爵只是對他笑笑,道:“你很懂得欣賞畫作。”
希瑞爾當然不知道艾斯特侯爵在觀賞這幅畫時所感受到的是“性/欲”。
對受難天使的“性/欲”。
他更不知道那幅畫上的天使與他慣常的、彷彿在略微考着的冷淡神態,非常相似。
兩人之的關係便從此展。那夜希瑞爾與亞爾曼共進晚餐,離時卻意識到時經很晚了。他在滿是濃霧卻荒涼的街道上走着,背脊上的寒意卻越來越濃。
不可在霧城的濃霧之夜中走,這是霧城居民們從這些日子的恐怖中學到的教訓。
希瑞爾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午夜中走,在途經拐角時強烈的預感幾乎要使他毛骨悚然。正當這時,他後駛來了馬車。
馬車上是艾斯特侯爵。他對希瑞爾說:“上車。”
艾斯特侯爵將希瑞爾送回了家。第二日希瑞爾聽說又有一個人失蹤了——在他原本要走到的那條街上。而艾斯特侯爵是從另一個方向來的,這基本可以排除他的嫌疑。
可果艾斯特侯爵是故意這麼做的呢?
希瑞爾依靠美術館保持着對三人的調查。其中他於艾斯特之的關係進展最爲迅速,或許是因爲那夜在車廂中,兩人很聊得來。其中艾斯特侯爵的表現最爲滴水不漏,希瑞爾在莫名慶幸的同時,也感到不安。
終於有一夜他在俱樂部與亞爾曼打檯球。從俱樂部出來時時經很晚了。正在此時,他看見了從隔壁的象棋俱樂部走出來的艾斯特侯爵。
“上車麼?我送你。”艾斯特侯爵對他笑。
希瑞爾上了車。在車上,他們從最始的談話,到沉默,最終,艾斯特侯爵握住了他的。
希瑞爾的指顫了顫,卻沒有拒絕。
“太晚了。”艾斯特在他的耳邊柔聲道,“還要回家麼?”
希瑞爾沒有回答。
這一夜他宿在艾斯特侯爵的館中,他從陌生的旅記者,變成了艾斯特的情人。在交融中他露出了受難般的情態,那種情態像是愉悅、又像是痛苦。
艾斯特一直極近溫柔地逼出他所有想要聽見的聲音。
……
這是兩個月的事了,今希瑞爾經是上層圈子心照不宣的艾斯特的牀/伴與情人,從容貌氣質來看,艾斯特的確有着值得被稱讚的好品味。而希瑞爾貴族的教育也讓他從來不在任何場合失色。
不過這對路希安來說可不是個好消息。
因爲今晚,希瑞爾又要爲打探消息往艾斯特館的晚宴,在那之後便是他們慣常“交融”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