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希安躺在牀上。如今他沒有視力, 什麼都見、能發出任何聲音。他細細地吸着氣,然明白維德爲什麼又把他獨一人扔在牀上。
可他的確“餓”。路希安甚至有點茫然,他已經做好和維德發生什麼的準備。
接着,他聽見維德的身體彷彿晃晃, 然後一聲像很痛苦似的悶哼。
路希安:?
記憶在頃刻之間便衝進維德的腦海內。它的衝力太大, 漲得維德的神經都有疼——這像普通的從顯影石內獲得記憶的過程, 反像某種奇怪的吸引、其目的融合——像一部分記憶因這個光點從他的體內湧出,它們想歡欣地衝彼此, 並與彼此融合在一起。
——這份記憶正屬於他的精神體的記憶。可維德並知道。
接着, 所有的畫面與聲音都充斥在他的眼。
他見路希安的記憶。
路希安在像圖書館的地方行走——這個圖書館讓維德感到很古怪。他確信己從未去過這樣的圖書館, 可館中的一切陳設都他極爲熟悉的感覺,彷彿它們原本就該屬於他。
路希安就在這重重的書架中行走着。他的步履很遲疑,像茫然、又像很害怕撞上什麼人似的。排列整齊的書籍在他的視野裏閃現,可以出圖書館的主人應該有一定程度上的強迫症。他聽見路希安的呼吸聲, 那一種急促緊張中帶着困惑的呼吸聲, 那種感覺就像路希安躺在己的身邊、正在與己耳鬢廝磨似的。
接着,有黑色的衣角在眼一晃。維德沒清黑衣的主人誰,因爲光線幽暗、又或許因爲記憶只被零散粗糙地取出、發生錯漏或偏差。主人的身形在他的視野中只模糊的一片。
在但那一刻,他感覺己的心臟收緊。
——那一種彷彿被某種強烈的預感所攫住的感覺。
路希安的逃亡沒有成功。他被那個人按在一排書架上。視野晃動, 他知道那路希安在激烈掙/扎。
維德的臉色陰沉得像滴出水來。眼以路希安的視角所進行的一切還在繼續, 路希安的掙扎很快被壓制下去。那人將他垂下的衣襬塞進路希安的嘴裏,接着,路希安的視野開始劇烈地搖晃。
他先彷彿下滑落, 然後被猛地託着上。在此時, 維德聽見路希安發出極爲古怪的聲音。
那一種像在極力忍耐着什麼的聲音。在聽見下面傳來的其他聲音後,維德幾乎就在頃刻之間意識到那聲音代表着什麼……那一刻他聽見己的理智崩斷,強烈的毀滅欲促使他想殺那個正在對路希安“做什麼”的男人。
聲音結束得很快, 或許因爲那人的動作草草,或許因爲魅魔的體質讓他必費那麼多事……在視野再次短暫搖晃後,他聽見路希安開口似乎開口想說什麼——那聲音氣急敗壞、又帶着平日裏路希安會有的、失控變調的抑揚。他像想叫那個人的名字,可很快,便一聲像悲鳴一般的聲音。
他從來沒有聽見過路希安這樣的聲音。
那聲音痛苦、驚猝、喉嚨像被所有的感覺壓制住,於只剩下短暫尖叫後的氣音。維德在路希安視角的記憶中到並聽到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從痛苦到舒服的一切。路希安一開始像被強行打開蚌殼的蚌,接着,像嬌豔盛開、沁出花蜜的溼\\漉漉的、香甜的花朵。他用力抓撓着對方的肩膀,把腦袋埋在對方的肩膀上,因害怕己掉下去緊張並用力。
另一人很用力——這點他從路希安的聲音裏就能聽出來。到後來路希安甚至支離破碎地請求他,無論聲音還動作。
維德捏響己的骨節。着路希安記憶裏的一切,黑暗的想法以從未有過的燎原之勢瞬間燃盡一切。
他殺那個人。他漠然地想。
殺他、把他的骨頭磨得粉碎、把他的血肉碾磨至肉泥、讓那個人死去、並在被迫復活後遭受樣的折磨……
路希安的聲音還在他耳邊縈繞。那聲音甜膩、黏、帶着難以遮掩的媚/意。那聲音都因那個人發出的,只有這一點讓維德無比確信。
他的身體難以持地因路希安如今的神態發熱,心裏一寸寸地冷下來——像極寒的冰,將他整個人凍住。
過沒關係,他會清除掉路希安身上所有由那個人留下的痕跡,並打上己的印記……
維德陰暗地想。
在視野因爲顫抖劇烈晃動時,那個人的面容終於第一次地出現在維德的眼!
維德僵住。
那面容出現只有一刻……可他的臉死死地刻印在他的心中。
那張被魔紋遍佈的臉……
分明他己的臉!
記憶終於抵達即將結束的時候。他見路希安在最後時無意識地將臉埋在那個人身上。他一下一下地蹭着他,像因舒服引發的下意識地親近、又像貓咪在可憐地祈憐。就在這時,他意識到己見路希安的臉。
那張緋紅的、淚水漣漣的臉。
——只以路希安的視角,他無法見路希安的臉。
……
維德從去撿那塊石頭後,便沒再理會過還躺在牀上的路希安。路希安這下真的有受,他已經被“喚醒”,如今躺在這裏簡直就像對他的放置。
維德到底在幹什麼?他想。
房間裏的氣息越來越危險,路希安並沒有察覺。他如今見說出話來,可總躺着行——在本能的驅使下,他着牀邊爬去,試圖摸索維德所在的地方。
然後他就聽見鎖鏈又被拉動的響聲。
——他又被腳踝上的鎖鏈拖回去。
這次的力道比之那種玩/弄獵物的力道更大、更急、更怒,路希安這次真的被搞/痛。他張開嘴,想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可聲音沒能發出,另一樣東西被塞進他的嘴裏。
維德的指。
然後它們去往另一個地方。
……
路希安想,己快被弄死。
其實這時候他已經快沒有任何思考的餘地。精神界與現實界果然有很大的,無論在精神界裏進行多少次的“練習”,人以真實界的身體進行還第一/次。路希安難免覺得疼與難以進行。
過真實的體溫、身體、和那種徹底被佔有、被弄髒的感覺,他讓他更加興奮的真實感。
“什麼時候。”他一邊啜泣着,一邊聽維德在他耳邊以一種極爲兇狠的語氣一遍遍質問,“什麼時候!”
“告訴我!”
路希安沒辦法發出嗚/咽以外的聲音。且在獲得第一次能量後,他已經舒服到放棄思考、任由本能來支配己。無論維德如何兇狠,他都無法從路希安的口中得到回答。
這就好像一種惡性循環,或者說,正反饋控制。
維德像忘記己曾封住路希安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企圖用動作迫使路希安回答。即使意識清,路希安迷迷糊糊地開始懷疑己究竟魅魔——被一個人類搞成這個樣子的魅魔,還像話麼?還有魅魔體質的尊嚴麼?
他的記憶已經完混亂。精神界裏曾發生的一切、被帶回這個界後所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腦海裏重疊,智商和意識都一片亂七八糟。最終,他開始懷疑己又回到最初回到這個界來、還在僞裝弱智的時候——只他明白己的身體爲什麼這麼奇怪。
這維德打算用來殺死他的新方式麼?否則,這根本沒辦法解釋如今他怎麼會隨時都在即將昏迷、跨過一根黑白的線的邊緣穿梭。他好像早該昏過去,又時時都在醒來。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主動湊上去與維德接吻——他好像知道己用這個方式來馴服維德的殺意的。
於從那一刻開始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溫柔許多。可這種像被花蜜浸泡的感覺讓他徹底地再控制住己的流淚——無論哪裏。
他覺得己真的壞掉。
他知道過多久,知道過幾天幾夜。只知道最終他喉嚨上的法術被解開時,他聽見來維德的最後一句問話。
這句話“什麼時候”。
……
“……路希安。”他聽見維德喑啞、因感情無法控的聲音,“喜歡我麼。”
“……”他只聽見己的哭聲。
“喜歡我麼,路希安。”
維德起來一定他予一個回答。路希安在即將崩潰的邊緣,終於發出聲音。
“喜、喜歡……歡你……”
一切的動作都停止。他似乎聽見維德的心跳在那一刻停拍,並感受到充沛的能量——那一種幾乎可以讓他得到所需的百分百能量值、併成功離開這個界的能量。
然後他迷迷糊糊地說出下半句話。
“……對我這麼做。”他說,“好舒服……繼續……”
那一刻儘管意識清,他仍感覺維德的體溫彷彿開始一寸寸變涼。
——像聽見什麼他想聽見的回答似的。
……
路希安記得己什麼時候醒來的。
他醒來時小腹還有痠軟和發脹——這很合常理,一般來說魅魔會很快地吸收留在他們體內的能量。他小指微微地抖抖,在所有記憶還未回籠時,只半闔着眼、懶洋洋地躺在牀上。
很快,有人從背後託住他的腰讓他起來。路希安下意識地瑟縮一下、旁邊躲道:“我行……”
“餵你喝水。”那個人輕輕道。
路希安這才迷迷糊糊地像小貓舔水一般,啜飲被送到他脣邊的茶。他還有點兒像被泡太久、以至於什麼記憶和思考都還沒來得及回籠的狀態。在潤澤嘴脣後,路希安小聲地“嘶”一聲。
“疼麼?”
路希安點點頭,往對方的懷裏蹭——在這時,他總算清醒過來。
路希安:……
這個抱着他的人維德。
這個他喂水的人維德。
這個把他弄成現在這個樣子的罪魁禍首……維德。
那一刻路希安突然想把己撞死在牀頭。
他緊閉着眼,維持着逃避現實的姿態。可很快他就聽見他最想聽見的聲音……
“張開。”他聽見維德啞着嗓子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