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般度過。克洛伊依舊是艾斯特王國舉都受約束的藍寶石公主。唯的不同是, 她知道了只紅龍的名字。
那名少女的名字是“伊迪斯”。
伊迪斯不常來王宮裏。於她而言,艾斯特王國只是龐大界中極小的個地。可她每次來的時候都帶來夜風。從來我行我素的她看起來只是喜歡公主的布丁與陽臺。
克洛伊現自己沒有過去那麼害怕她了。
王國的事情很繁雜。伊迪斯去座新的城邦裏搶奪寶石,走就是半年。
這次回來時她沒有在房裏看見公主,而是在城中的歌劇院旁。她咬着種將糖球串在小棍上的、名叫“棒棒糖”的新式糖果, 在回頭時現公主正在人羣中——在克洛伊的教導下, 她總算明白了需要穿衣服能進入人羣。
克洛伊站在被羣人簇擁在個三十頭的青年邊。她的笑容中帶了點勉強與厭倦。伊迪斯舔着糖果, 聽着邊人羣的議論。
他們這個男人是北地的泰勒公爵,力強勁, 女王有不臣之心、多次因政見不同而開口冒犯。除此之外, 泰勒公爵曾經有過任妻子, 聽那名妻子是病死的,卻有人看見她屍體上長期被毆打的痕跡……伊迪斯聽不懂這麻煩的東西,在她看來,人類總是爲了無聊而無趣的事情心煩。她如今依舊無法解那人族愛用的術語。
她只聽懂句話, 克洛伊似乎要與這個男人結爲夫婦。
紅龍歪着頭看着他們。她現克洛伊臉上勉強的笑意。
她想藍寶石的光黯淡了許多。
晚上, 克洛伊摘下首飾、把自己蜷縮在沙上。她直蜷縮着,直到女王阿斯塔進入房,她揉揉眼睛。
“姐姐,您今天……”
阿斯塔坐在她的邊, 姿態就像許多年前那樣——彷彿她們還是親密無的姐妹。可這次克洛伊卻猶豫了下, 情裏並沒有過去的開心。
“怎麼了?我的妹妹。”
阿斯塔難得地溫柔,用手撫摸妹妹的長。那刻克洛伊恍惚又想起了兩人孩時的回憶。五歲的她總是喜歡亦步亦趨地跟在自己的姐姐,不小心摔倒了就在地上哇哇大哭。那時的阿斯塔便回過來安慰她、用手撫摸她的長。
從前她很愛哭的, 可如今她卻只笑了。
“姐姐, 你爲什麼要將我嫁給泰勒公爵?”她終於忽然地道。
當她第次聽這個消息時,她如遭雷擊,卻努力擠笑容、言不。
撫摸她長的手停了, 接着,她聽見自己的姐姐道:“你知道的,他直在試圖篡奪我們的權力,如今已經到了至關重要的時候。如果不在這時候制衡住他,王室將輩子受他鉗制……”
我們的權力?那刻個荒謬的念頭從克洛伊的腦海中冒。
真的是我們的權力嗎?
而不是……“我的權力”?
她因自己這大逆不道的想法而感到恐懼。阿斯塔又在這時道:“……克洛伊。”
她的聲音裏帶着沙啞,在登臨女王之位,她總是這麼疲憊。想要以人之力管整個王國從來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在,姐姐……”
克洛伊下意識地回覆着,然她便被自己的姐姐抱在了懷裏。
她能感到姐姐這個擁抱的用力。阿斯塔緊緊地擁抱着她,那刻克洛伊忽然感到了自己姐姐在這刻的脆弱與她的強烈的需要——她們是相依爲命、血脈相連的血親。
她怎麼能忘了呢?克洛伊想。在父母去,她們便只有彼此了。她的姐姐爲女王,也只有她這個妹妹。
克洛伊突然感到強烈的負疚感。她開始覺得自己很自私,並被這種感覺壓得喘不過氣來。她想自己的姐姐是女王,她已經這麼疲累。既然如此的話,她又爲什麼不能勉強自己、讓自己嫁給那個三十餘歲的男人?
阿斯塔是王國的君主,是她的姐姐……
“我很抱歉。”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姐姐道,“我明白了,姐姐。”
阿斯塔揉着她的長,就像過去那樣。她們這姐妹之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溫柔且平和的時候了。直到門外的管家帶來了新的消息,阿斯塔握了握她的手,然離開。
‘我成爲姐姐的驕傲了嗎?’
在阿斯塔離開,克洛伊突然這樣想着。
許久之她聽見陽臺上傳來了風鈴聲。克洛伊回過頭,看見伊迪斯已經坐在了陽臺上。
她還是原來的模樣。
龍類有煩惱麼?克洛伊忽然想。
她起找來糖果招待她。可伊迪斯卻只是坐在陽臺上,熾金色的眼眸看着她。
“你要結婚了,爲什麼不高興?”她,“我認識的龍類要與其他龍類同居時,都很高興。”
“我……”
克洛伊移開了目光。她試圖用招待來掩飾這件事,並隨意寒暄。可伊迪斯還是開口了:“你不喜歡他?”
“既然你不喜歡他,你爲什麼要嫁給他呢?”
“……其和親的本質並非嫁給泰勒公爵,而是爲了獲取他所代表的權力。”克洛伊沉默許久,仍舊解釋道,“泰勒是北地的公爵。而貴族婚姻的本質只是爲了嫁給他的份所代表的權力。”
權力與力量的詞在人族語言中是同個單詞。克洛伊了大串紅龍也沒聽懂。她舔着糖果,皺了皺眉毛道:“所以人類的婚姻只是爲了力量。”
“……”
“既然你只是需要嫁給力量的話,是不是也可以嫁給我?”紅龍純粹於學術討論的心態着,“我也很強,我擁有的力量比泰勒強很多。他需要他的軍隊能摧毀王城,而我只需要自己吐火焰來就夠了。”
克洛伊:!!
“怎麼可能,和親是個女人嫁給另個男人。不……不是,你是龍呀。”她臉燒得通紅,慌亂地晃着手。
她想,龍類真是口無遮攔,什麼話都敢亂……她們可都是女孩子,而且伊迪斯還是條龍!
“可你不是和親只是爲了嫁給力量麼?”
公主沉默了。
夜很靜,只聽得見兩人的呼吸聲。許久之紅龍嗤了聲,道:“你們人類可真奇怪。”
“……”
她將枚奇怪的葉子扔進了公主的手裏:“不過你要是過不下去了,吹響這枚樹葉,就能找到我。”
“……”在長久的呼吸聲,公主輕輕道,“你爲什麼我這麼好?”
紅龍看了她眼,縱躍下了樓。
“或許是因爲你是王國的藍寶石吧。”她忽地粲然笑,“我很喜歡寶石的。”
她揚起下巴,火紅的長驕傲明亮。
在她離開,公主個人站在房裏。她閉上眼,手指緊緊地握住了那枚樹葉。
就是這枚樹葉!
路希安直起來,看向那枚被公主握在手中的樹葉。
這並不是枚普通的樹葉。它是精靈母樹的落葉,能歷經千年而不腐爛。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原著裏維德便是在命令隨從吹響了這片樹葉平息了那片因灰河的污染而被製造來的漩渦。不僅如此,在來的精靈族的領地中,爲了得到精靈族的血滴,這枚樹葉也起到了不少的作用。
這枚樹葉是維德在探險中不小心撿到的。這種屬於主角的好東西,路希安肯定要想辦法拿到。
不定哪天就起到坑害維德的作用了呢。他告訴自己。
他追蹤着接下來的劇情展,可就在這時,隻手放在了他的尾巴根部。
他的耳邊傳來了陰沉的聲音。
“你看起來突然興奮起來了。”
下句話,卻讓路希安有毛骨悚然。
“——你想要那片樹葉,嗎?爲什麼?”
——你眼就看了那是什麼嗎?
路希安:!!
好好的,維德怎麼不去盯着紅龍和公主,反而盯着他的這點反應來看?
路希安裝作沒聽見,意圖矇混過關。他回過頭來,着維德困惑地“喵”了聲。
如果“喵”聲不行,就再“喵”聲,要麼舔舔他的手指、要麼蹭蹭。路希安自己萌混過關有着充分的自信。
可不知怎的,維德這次卻沒喫他這套。那雙猩紅的眼眸直盯着他,底下的回憶已經到了和親前幾日,公主在試穿婚紗的同時、盯着桌子上界樹的樹葉呆、把它放進了貼的衣物裏——路希安急着要跟上劇情。他不滿地伸手拍了拍維德的下巴,示意這個不合格的坐騎趕緊跟上——
可維德卻在此刻用手指指向了他的額頭。
路希安:?
“……路希安。”他聽見維德道。
那瞬熟悉的變成人的感覺傳來,與此同時,件長而寬的鬥篷被扔到了路希安的上。
路希安:……
維德突然把他又變回人了……這個經病!
路希安驚呼了聲。如今他們是在公主寢宮的牆腳,他不得不竭力壓抑住自己的聲音。他的肩膀和腿彎在維德的手上,腹部則往下墜——如今這個姿勢倒是像極了公主抱。
“你……”
維德低頭看他,雙眼冷森森的。路希安回望着他的眼,忽然笑了。
“維德老爺,您怎麼這麼小氣呀。”他。
他伸手要去摸摸維德的臉,維德側過臉去,依舊盯着他。終於,路希安又笑了,眼波盈盈道:“您打算什麼時候把我放下去?還是……”
“您想要現在的我舔你的手指嗎?”
……然他就被維德粗暴地扔到了邊。
維德放棄了追問,但彷彿更加生氣了。路希安毫無心負罪感,並迅速用鬥篷遮住了自己的體。接着,他道:“您不打算給我件衣服麼?還是,您打算就讓我只穿着件袍子?”
維德不話。路希安於是自顧自地走到無人的角落、背着他換上了袍子。終於他聽見維德沙啞的聲音:“穿上。”
幾件衣服被扔到了他的腳邊。
路希安高高興興地換上了衣服。不遠處的維德看着他的背影。他看見路希安光裸白皙的小腿,和被鬥篷遮掩住的、若隱若現的腰線與臀……
‘路希安又次逃脫了懲罰。’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腦海裏自己這樣着。
漆黑的咒文再次攀上了他的體。
路希安終於恢復了人形,並現維德似乎並不打算追究他的這份失誤。
“維德看你的眼有可怕誒。”系統在他的腦海裏提醒他,“剛你換衣服時,他直盯着你。”
“他看我的眼什麼時候不可怕了?”路希安滿不在乎地道。
“這次有點不樣,他……”
“什麼時候都是樣的。”路希安自信道,“他直想殺我呢。”
系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它還想提醒路希安,卻被路希安掌拍進了靜音模式。
系統在靜音模式裏捶胸頓足。要知道剛它看見維德這回看的可不是路希安的脖頸……
他看的可是路希安的腰窩與臀!
如今他可終於不用被維德抱着到處走了。他從角落中探頭來,公主寢宮內的談話似乎進入了高/潮。他聽見公主顫抖的聲音:“姐姐,這是什麼……?”
“淬毒的匕首。”女王垂着眼,長長的睫毛在顫抖,“克洛伊,我……”
克洛伊還在着抖。她聽着女王冷靜的解釋。女王泰勒已經放下了她的警惕,沒有人懷疑個新婚的公主,她已經在北地城周圍做好了準備。她只需要把這把匕首捅進泰勒的胸口……
“我只有你個妹妹。如果不是不得已……”她最終道,“相信我,克洛伊。我承諾你,我盡最大的努力,讓你平安回來。在解決泰勒之……”
克洛伊最終點了點頭。
“姐姐,我不讓你爲難的。”她輕聲道。
儘管她知道,要在刺殺泰勒平安歸來……需要多麼大的幸運!
女王緊緊握着妹妹的手。最終克洛伊卻道:“姐姐,你去好麼?我想個人待著。”
女王最終離開了。她在離開前站在門口,看着自己的妹妹,看了很久,並咬住了脣。
在嫁的前日,克洛伊來到了廣場的噴泉前。她垂眸凝視着噴泉,將那枚樹葉扔進了水池裏。
在她離開,路希安來到水池邊、撿起了那枚樹葉。
維德站在他,冷冷地看着他的舉。他看着他撿起樹葉的手指,和彎腰時那下榻的腰窩、與挺翹的臀線、直而細的大腿。
路希安就在這時回過了頭來。
“你想要麼?”他笑眼盈盈。
他的手指裏夾着那枚樹葉。他是在詢問那片樹葉。
可他現維德並沒有在看他的手指。
路希安微微蹙了蹙眉。在他能起新的壞心思前,維德已經轉道:“走了。”
“哦。”路希安聳聳肩,不再去多想。
他不知道自己的情態在維德的眼裏,卻是另句話。
‘他想要他麼。’
“既然我們能和回憶裏的人物生聯繫。那麼,如果我們吹響樹葉怎麼樣?”路希安跟在維德,那熱情地向他打招呼的少女微笑,“你要試試麼?”
“我?”
“你可是維德老爺呀。”路希安笑吟吟地,“你該有冒險精的。”
“不感興趣。”維德道。
路希安的確想慫恿維德來吹吹樹葉試試。可維德根本不接他的話茬——路希安不禁失望地現,自從把他從貓又變回人,維德越來越不好逗了。
他們走至城郊,送往和親的隊伍漫長。路希安抬頭看見火紅的龍翼越過天際,無聊道:“搶親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