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苞和季退思心寒,胡義更是臉色變了又變,深知明史的他,自然知道“着實打”、“用心打”意味着什麼,這分明是梁芳要將自己當堂打死了!
想到自己與梁芳無怨無仇,只不過那日在西宮替自己辯解了一番,他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折騰自己,胡義再也忍耐不住,大吼一聲,便要衝到堂前找梁芳拼命,誰知剛起身,兩根大棍就狠狠砸在他的雙腿上,一下子將胡義掃倒在地,隨即就覺身子一重,整個人重重的被壓倒在地。回頭一看,卻是兩個錦衣校尉持棍按住了自己。
“放開我!放開我!…”
那兩個校尉充耳不聞胡義的叫喊,只一邊死死拿棍按住他,一邊看向梁芳。
梁芳見了胡義的兇惡模樣,也是一驚,雖然只是個孩子,但那瘋狂的表情讓人看了也怕,好在校尉已經將胡義按倒在地,不由鬆了一口氣。
不過一看胡義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心頭惡念再湧。小崽子,不是本公公非要你死,實在是本公公容不得你再活在世上,王繼來那老東西正到處託人想保下你,哼,若不是你在貴妃娘娘面前掛了號,我也不是非要你的性命,跟司禮監那幫老東西結下樑子。
實在是咱家怕萬一讓娘娘又記起你來,喫不住你的花言巧嘴,少不得又是一個忘恩負義的汪直,到時咱家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今天你不死也得死!要怪你就怪汪直那隻白眼狼吧,誰讓他受了咱家恩惠,卻反過頭欺到咱家頭上呢!
想到當年的汪直,再看胡義,梁芳是越看越像。同樣的年紀,同樣的巧嘴,不同的是一個成了御馬監的掌印太監,一個卻成了階下囚。
恍惚間,眼前的胡義成了汪直,梁芳再也控制不住,抓起一把木籤就砸下堂去,厲聲叫道:“打,給我往死裏打!”
“你個王八蛋,小爺哪得罪你了,你要如此對我!”
胡義拼命掙扎想站起來,無奈身子被校尉按着,無法使力,好在雙手還能活動,這老太監怎麼如此惡毒的,他怎麼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在哪得罪了梁芳,讓他如此恨自己。
把我往死裏打?!老東西,我跟你拼了!使出喫奶的力氣想站起來,卻仍是被那兩個校尉給壓了下來。
胡義情急之下大叫一聲:“我咬死你!”也顧不上衛生不衛生,抓住一個校尉的大腿,張口就咬。
“啊!”
那校尉喫痛不過,慘叫一聲,怒火中燒,甩起一腳蹬在胡義的臉頰上,“撲”的一下,胡義就覺臉上一燙,接着便是一陣金光,嘴裏一股鹹味湧出,噗嗤便是一口鮮血,人還沒清醒過來,右手就被他狠狠的踩在腳下,緊接着便是那麼一扭。
“呃!…”
十指連心,強力的疼痛感瞬間湧上心頭,胡義只堅持了數秒,便再也撐不住,眼睛一翻,暈了過去,絲毫沒有知覺。
另一個校尉見狀,連忙俯下身去,一探胡義的鼻息,見還有呼吸,衝同伴點點頭,扭頭請示梁芳道:“公公,他暈過去了,還接着打嗎?”
“暈過去了?”
梁芳被眼前的一幕也是嚇得出了一身冷汗,驚魂未定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胡義,見他真的暈了過去,心魂方定:還好這小子被制住,要是讓他撲上來這麼咬我一口,昨家可是喫痛不過。小雜種,你以爲你暈過去昨家就能放過你不成!
“給我拿水澆醒他,接着打!”
“畜生!”
跪在堂下的童吉帆聽了梁芳的命令,再也看不下去,義憤填膺,臉氣都的扭曲了:“人都這樣了,你還要打,還是不是人!”
雙拳一捏,關節“咯吱咯吱”響,不等校尉過來,“轟”的就是一拳,將那個踩胡義手的校尉打飛數丈,另一個校尉一愣,馬上揮動着木棍便要砸過來,卻被他一個側踢擊飛出去,動作之快,讓人爲之一震。
將兩個校尉打飛出去,童吉帆拔腳便衝到堂上,將桌子用力一掀,筆墨文房摔了一地。
王苞和季退思還好,兩人知道童吉帆肯定不是找自己,雖然害怕,但還不至於嚇得要死,只在那渾身哆嗦而已。梁芳卻是臉色蒼白,面無血色,張大嘴看着童吉帆,眼神之中充滿恐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八蛋,我也讓你嚐嚐暈過去的滋味!”
童吉帆大叫一聲,提起梁芳將他摔出數丈,見他在地上撲騰幾下還能站起,上前便要再補上幾拳,徹底了結他,誰知身後“呼”的一聲,一柄繡春刀齊腰就要砍來。
“錦衣衛的地盤由不得你放肆!”
持刀砍來的是百戶王啓年,童吉帆葵花寶典並未練成,不知如何閃避,慌張之下連退數步,身邊正好是季退思,忙抓起他擋在身前。
王啓年沒有料到童吉帆竟然會拿季公公做擋箭牌,這一刀便不敢再砍下去,提身躍起,收刀在手,左手一掌拍向他的肩膀。手裏拎着個人,行動有所不便,童吉帆輕輕一掌將季退思推向王啓年,趁他不備之時,又是一拳打去。
王啓年畢竟經驗豐富,順勢拉過季退思,將他推向一邊,甩手一刀逼退童吉帆,逼上前去,二人互接數招,一個力道大,一個招式巧妙,一時之間難以分出勝負。
這小太監怎麼力道這麼大的,不過看起來怎麼好像不會武功?王啓年連着幾刀都被童吉帆藉着桌椅擋開,偶爾還揮舞椅子給自己來上幾下,力道之大,竟然逼得他退了又退,差一點就要被砸倒在地。不由驚訝萬分,但見他打得全無章法,全憑一身力氣,不由慢慢放下心來,也不急着逼迫於他,在其身邊轉圈,不時尋個破綻攻上一刀,不能得手便收刀自守。
王啓年一點都不急,童吉帆卻是越打越急,不住眼的看向胡義那邊,見鄒龍正在掐他人中,人好像醒了過來,在那不住的喘息,心中稍定。卻聽外面傳來衆多凌亂的腳步聲,童吉帆不由一陣心苦,知道定是錦衣衛的大隊人馬趕來了,心中嘆息一聲,知道絕無逃生可能了,索性也不再反抗,將手中椅子扔在地上,閉目等死,只求一個痛快。
“住手,統統住手!”
“聖旨到,胡義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