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小姐沒死。
帝久覃愣住了。
他看着這幾個字，好似被人點穴了般，眼睛睜大，一動不動。
玥兒沒死……
沒死……
這句話不斷的在帝久覃腦子裏重複，好似海浪，一浪接一浪的朝他打來，打的他措手不及。
隨從見帝久覃不動，那看着紙的模樣就好似看見了什麼驚駭之物般，隨從心裏頓時一緊。
“王爺？”
隨從叫，眼中是擔心之色。
“……”
帝久覃未回應，但那雙眸子逐漸有了變化。
就好似一片貧瘠的土地突然長出了花草。
這花草極有生命力，
隨從從未見過帝久覃這般模樣，而他現下更是一點聲都未應，隨從更擔心了。
“王爺？”
話剛出聲，那一動不動的人便好似活了般，整個人緊繃着，眼中盛滿光芒，看着那個站在自己面前的孩子，“這是誰給你的？”
帝久覃說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但他知曉，他要知曉是誰讓人把這紙給這孩子的。
他要問問那人，玥兒是否真的未死。
有時候，對於絕望之人來說，黑暗中的光明即便不是真正的光明，亦會讓人嚮往，讓人想要追逐。
那孩子聽見帝久覃的話，說：“一個姐姐。”
姐姐？
帝久覃眉頭皺起，且皺緊。
他以爲是一個男子，未曾想會是一個女子。
而這女子……
帝久覃手心握緊，心突突的跳。
他看着那孩子，就好似在看一個希望。
“她可有跟你說她叫什麼？”
孩子點頭，“說了。”
“她叫什麼？”
“大公主。”
帝久覃臉色變了。
瞬變。
大公主……
竟然是她……
帝久覃眼中的光在一瞬間消失，好似流行，眨眼即逝。
他看着這孩子，孩子看着也不過四五歲，一臉懵懂。
顯然這些話都是那人教他說的。
“她還與你說什麼沒有？”
孩子想了下，說：“有的。”
“還說了什麼？”
“那姐姐說，讓我把這紙條給哥哥你，然後讓我告訴哥哥，如若哥哥想知曉真相，便去找姐姐。”
孩子看着懵懂，記話卻是記的清楚。
帝久覃聽完孩子的話，說：“就這些？”
孩子又想了下，然後開心的說：“姐姐說，我把姐姐的話告訴哥哥，姐姐就買糖給我喫。”
說完，想起自己已然把話帶到了，飛快的說：“我要去喫糖了！”
跑走了。
帝久覃轉身，看着跑走，很快消失在視線裏的人，帝久覃眉目深擰。
南泠楓。
他聽說過此人，有謀略，有心機，有算計，是個不比男子差的女子。
她在南伽很受南伽百姓的愛戴，易受皇帝的信任，皇帝有許多事都交給她。
她也做的很好。
可以說，如若她是男子，她定會是南伽的太子。
隨從看着孩子跑走，說：“王爺，此人的話怕是不可信。”
隨從雖未看見紙裏的字，卻是聽見了剛剛那孩子的話。
字字句句都透着不尋常。
帝久覃眼睛微動，緊握的手鬆開。
他轉身，繼續朝前走。
只是，那看着前方的眸子已然不再是之前的回憶，而是思考。
皇宮。
慈吾宮。
帝聿坐在椅子裏，眼眸看着坐在首位上的兩人。
太後和商涼玥。
今晨一早，太後便讓人去聿殿傳話，讓帝聿來陪她用早膳。
這明面上的意思是讓帝聿陪着太後用早膳，實際是讓商涼玥陪太後用早膳。
帝聿如何不知曉？
與商涼玥起牀洗漱後，兩人便去了慈吾宮。
商涼玥依舊做男子打扮，身份依舊是帝聿隨從。
就這般，兩人來了慈吾宮，陪太後用早膳。
而現下，商涼玥在與太後說醫理。
說的那叫一個頭頭是道。
作爲醫聖的徒弟，不會醫那說出去都不正常。
昨日太後並未注意這點。
她太高興了，高興的都忘記的商涼玥的身份。
但今日，商涼玥問她除了蓮子糕還喜歡喫什麼，她說了，商涼玥便跟着問忌口的東西，然後就說了起來。
哪些東西可以喫，哪些東西不可以喫，以及這些東西對身體的好處。
她說的極認真，極仔細。
可以說，太後聽商涼玥這般說了，覺得就是太醫怕是都趕不上商涼玥的醫術。
帝聿看着商涼玥，她依舊做男子裝扮，但那臉卻是女子臉。
只要她一抬頭便能一眼看出這是女子的容貌。
她說，這是她在那邊的容貌。
她在那邊便長的這般。
對於帝聿來說，她長的美與醜都不影響他對她的喜歡。
但這兩張臉的確未有任何相像的地方。
商涼玥的容貌是安靜，柔弱，細緻。
她現下的容貌是大氣，明麗，張揚。
明顯的兩個人。
而她現下的性格就是如她現下的容貌。
她是夜繆。
不是商涼玥。
帝聿和商涼玥在慈吾宮如昨日，太後用了午膳，直至太後午睡了，兩人才離開慈吾宮。
可是離開前，太後親手拿了一個紫檀木製作的長盒子，把這個盒子給她。
“來，拿着。”
太後臉上是笑，把長盒子直接放商涼玥手裏。
完全不給商涼玥反應。
商涼玥未想到太後會送自己禮物。
但她不意外。
太後很喜歡她，只要看一眼便知曉。
“太後，這太貴重了，夜繆不能收。”
商涼玥此刻忘記了自己是在古代，她直接拿現代的那套來。
禮物不能隨便收。
尤其是貴重的。
太後聽見她這話，看向辛嬤嬤，一下笑了，“這傻丫頭，哀家賜給她東西，她竟然不要。”
不是傻丫頭是甚？
辛嬤嬤笑，“夜姑娘，太後賞賜的東西可未有拒絕的道理。”
這話是提醒了。
提醒商涼玥太後的身份。
而聽見辛嬤嬤的話，商涼玥反應過來。
是啊，她怎的忘了，現下是在古代，不是在現代。
她可不能客氣。
商涼玥起身，屈膝，接過太後手中的長盒，說：“夜繆謝過太後，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後把她扶起來，“好丫頭，回去吧。”
“是，夜繆告退。”
帝聿起身，走過來，握住商涼玥細軟的小手，然後行禮，“母後，兒臣告退。”
太後笑眯眯的點頭，“回去吧。”
兩人離開。
太後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說。
【作者題外話】：第二章，後面還有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