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晉的話說出了薛嶽和吳逸志心中的猶豫,光復九江自然是一個大功勞,他們身爲第九戰區的長官自然也少不了他們的功勞,可九江也不是那麼好拿的。岡村寧次可不是什麼善茬,他手裏的十一軍更是日軍最精銳的機動部隊,加上他早就對長沙虎視眈眈,一旦爲了光復九江調動太多的兵力而導致長沙有失,那纔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呢。
說到底,他們就是想讓二零二師打頭陣頂在前面,萬一要是出了什麼事也好有個補救的餘地,可但凡是人就有私心,蘇晉也不是傻子,這件事做好了他沒啥好處,要是辦砸了板子卻要打在他身上,二零二師是他辛辛苦苦拉扯出來的隊伍,這次他之所以派了三四八旅去打九江原本是去刷能量點的,自然不肯幹這種替他人火中取慄的傻事。
關於這點,薛嶽和吳逸志兩人自然心知肚明,聽到蘇晉這麼說後他們也沒話說了。畢竟蘇晉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九江我可以替你們打下來,可能不能守住那就是你們的問題了。他們臉皮再厚也不能說九江打下來後你先幫我守着,等過段時間我再派人去接手。
看到各自的長官都沉吟不語,作戰大廳裏的參謀們也不敢說話,一時間氣氛就這麼沉默下來。
良久,一旁的吳逸志說道:“薛長官,您看能不能這樣,既然七十四軍已經出動,那就不要讓他在修水待著了。現在可以讓七十四軍立即趕赴九江,跟三四八旅一起守衛九江,九江能守則守。若不能守再撤退也不遲,您看如何?”
“這”
薛嶽沉吟起來,吳逸志的這個建議雖然不怎麼高明,但也算是一個老成持重的法子,即便是打不過第三師團和十三師團也可以退守南昌,想必損失也不會很大,另外第九戰區和日軍十一軍已經快半年沒打過打仗了。他也想看看整訓後的部隊戰鬥力如何。
想到這裏,薛嶽終於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吳逸志的提議
上午十點三十八分。炙熱的太陽照射在人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
一座碉堡的射擊孔裏,一挺九二式重機槍正拼命的朝外傾吐着火舌,衣衫襤褸的土田勇翔大佐站在機槍手的旁邊高舉着指揮刀,拼命的催促着機槍手射擊。
“加快射速快快滴左前射擊右前右前”
炙熱而密集的機槍子彈打在前方的泥土裏發出“啾啾”聲音。一道道青煙不時從溼潤的泥土冒起。
今天凌晨五點時分。三四八旅對小寶山剩下的陣地發起了突然進攻,日軍措不及防之下喫了個大虧,截止現在目前爲止,絕大部分陣地已經被三四八旅攻克,只剩下最後一個最大的碉堡還在負隅頑抗,由於攻擊來得太過突然,土田勇翔還沒來得及撤回九江就被圍困在了這裏,現在這個碉堡羣已經被三四八旅的官兵團團圍住。
這時。一名中隊長匆匆跑了進來焦急的說道:“大佐閣下,趁着現在支那人還沒發起最後總攻。我馬上派一個小隊掩護您撤回城裏,請您務必答應卑職的請求!”
“來不及了!”土田勇翔大佐看着外面隨處可見的身影慘笑道:“我們已經被支那人團團圍住了,想要衝出去那是不可能了,如今我們只能以死來報效天皇陛下的恩德。橋本君,準備進行軍旗告別儀式吧,再晚我怕就來不及了!”
“哈伊”
這名中隊長咬了咬牙,趕緊匆匆跑了出去。
十分鐘後,在這個碉堡裏最大的一個房間裏,三十多名日軍已經整裝列隊。此時整個房間都被一種淒厲絕望的氣氛所籠罩。打了好幾天的仗後不少士兵已經是衣衫襤褸,此時的他們自然知道他們的命運已經註定了,用不了多久華夏人就會打進來。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像是剛死了親爹孃一般,因爲他們要在這裏舉行焚燒軍旗儀式。
土田勇翔大佐看着這支隊伍,一股莫名的怒火就不打一處來。自己率領的這支部隊在日俄戰爭中便打出了常勝軍的威名,現在卻要毀在他的手裏,他心裏本來就已經很難受了。而這些官佐士兵竟然還這樣不能體諒他的心情,以這種精神面貌和軍旗告別,太不像話了。
他立即對值星官橋本建雄少佐吼道:“傳令整頓軍容,整理隊伍,要做到嚴格的整齊,這是九十七聯隊最後一次顯示實力的機會了!”
三分鐘後,橋本來報告道:“大佐閣下,隊伍整頓完畢,是否進行焚旗儀式?”
土田勇翔拔出戰刀,沒有回答。他走到第一排士兵跟前,把戰刀朝第一排的第二名士兵的襠部伸去,這名列兵嚇得朝後退了一步。
土田勇翔大佐用刀背看在列兵的肩上,“再動一下我就劈了你!”
列兵疼得呲牙咧嘴,撐着站直了。
土田勇翔將刀尖把列兵的生殖器朝左邊撥了撥,對值星官道:“所有人都要這樣做,這是訓練整齊如一的辦法,在告別軍旗時,所有人應該象一個人!”
橋本建雄大聲喊道:“全體注意,所有人都按照大佐閣下說的那樣,自己把那個東西放在左腿一側!”
過了一會,土田勇翔看了看,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情,說:“可以開始了!”
橋本建雄大喊:“迎軍旗!”
很快,一名少尉掌旗官舉着旗子,在八名護旗兵的護衛下走了進來。
橋本建雄喊了句:“上刺刀!”
瞬時間,房間裏寒光閃閃。
橋本建雄又喊:“向軍旗敬禮!”
土田勇翔大佐和兩名軍官拔出戰刀行拔刀禮,士兵們舉起自己的長槍行舉槍禮。隨後從隊伍裏傳出一陣低聲的抽泣,接着軍號聲響了起來,軍旗被掌旗官點燃了。
軍旗化爲灰燼後,那名少尉掌旗官朝東方搖拜三次,然後突然跪在軍旗旗杆前,把軍刀插入自己的腹部。
隊伍頓時亂了起來,土田勇翔大佐高喝了一聲:“如今軍旗已經焚燬,我等也應該去儘自己最後的職責了,諸君九段坂見!”
“九段坂見!”
房間裏一片鬼哭狼嚎的聲音。
“轟”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傳了過來,旁邊正在射擊的一名機槍手被一陣強烈的衝擊波打到了一旁的槍斃上,對面的華夏軍隊終於攻破這個碉堡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