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
他就知道, 皇後一心想當好人,總拿他的名頭嚇唬孩子!!
這個女人心機太深了,就因爲她總在敗壞他的名聲,以至於孩子一想起壞人就是他的模樣。他想從胖兒子口中得一句纔會那麼艱難, 都是這個女人搞的鬼!!
七阿哥重重點頭, “皇阿瑪好兇!”
胤祜說:“所以你要聽話一點, 只要你乖了,皇阿瑪就不兇了!”
皇後贊同道:“不聽話的孩子纔會被兇!”
正說着話, 突然聽到一個男聲重重地哼了一聲。
皇後與兩個小的一回頭, 就望見康熙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
說人壞話被逮了個正着,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爲了緩解一下氣氛,胤祜蹬蹬蹬地來到康熙腳邊,拉住他的衣袍晃了兩下, 眼巴巴地瞅着他,“皇阿瑪,我們要去延喜宮給新弟弟送滿月禮,皇阿瑪要不要一起去?”
望着兒子天真的小臉, 康熙說不出拒絕的話,“皇阿瑪與你們同行。”
他狠狠地剜了皇後一眼, 就收回了目光, 拉着胖兒子轉身就走。
皇後摸摸七阿哥的腦袋, “走吧!”
一人牽着一個小孩, 爲了配合小孩的速度,康熙和皇後放慢了腳步。
一行人步行到延喜宮, 其他妃嬪早就到了。
現場一片請安聲。
“奴婢給皇上請安,恭請皇上金安!”
“奴婢給皇後孃娘請安,皇後孃娘聖安!”
胤祜看得一陣牙疼。
滿清時期就喜歡搞這些道道, 就算入宮爲妃有了兒女,依然是皇家的奴才。還好姐姐是皇後,不用跟她們一樣自稱奴婢,否則讓他天天聽姐姐在渣爹面前自稱奴婢,早晚有一天他會想幹掉渣爹!
想到這,胤祜仰着小腦袋看了眼渣爹的項上人頭,長得還挺結實的。
康熙抬了下手臂,“平身!”
衆位妃嬪剛起身,皇後就鬆開了七阿哥的手。
他往人羣裏望了一眼,就小跑着朝着安嬪的方向去了。
皇後見狀,臉上的笑意也濃了幾分,“小七越來越依戀安嬪了,安嬪心心念念地盼了兩個多月,也始終如一地待小七好,找個好日子給他們擺一桌酒,把小七挪去儲秀宮。”
康熙往安嬪的方向掃了一眼。
見安嬪彎下腰跟七阿哥說話,周邊的人紛紛向她投去羨慕的眼神。
他立刻收回了目光,“你覺得合適,就讓他早些挪過去。”
康熙原本就打算年前讓七阿哥挪到儲秀宮,明年二月兩個小的就滿四歲了,到了該入學的年紀。他單單給胤祜開了特例,七阿哥若留在鍾粹宮就有得他哭了,不挪也得挪。
早些挪過去也好,皇後一心寵溺孩子,對七阿哥也是一臉慈母相。
七阿哥又是個執拗的性子,讓皇後這麼寵下去,這輩子都甭想掰回來。
至於安嬪……讓她嚴厲些!
皇後點點頭,“臣妾找時間給安嬪提個醒,讓她先準備上。”
不過三兩句話,七阿哥挪去儲秀宮就成了定局。
聽着他們說要送走七阿哥,胤祜內心毫無波動。
他的目光在人羣中巡視了一圈,最後興致缺缺地收了回來,隨便看一眼看不出好壞來,給小奶娃找養母的事不能含糊,一定要找個不會有自己孩子的養母,才能保障一直對他好。
胤祜捏了捏康熙的手,康熙低頭看過來。
“皇阿瑪,還有個弟弟……”
“還有個弟弟讓你皇額娘先養着!”
“養到什麼時候?”胤祜問。
“又不要你養,你皇額娘都沒着急,你先急了?”康熙另一隻手捏捏他的小鼻子,再帶着他入席,還小聲跟他說:“送走了小七,你又沒有玩伴了。那個弟弟陪你玩不好嗎?”
“小七也不是我的玩伴,之前沒有他我也玩得很開心。”
胤祜坐他膝上,一雙小胖手揪着他胸前的龍紋。
七阿哥是個三歲半的真小孩,最多是他帶着弟弟一起玩,算什麼玩伴?
這個小的就不可能了,等一年他才能走,至少兩年纔會跑。
反正他不樂意!!
康熙頓時樂了,“虧得朕還說你是個好哥哥,你這是好哥哥的樣子?”
胤祜理直氣壯:“我本來就不是!”
康熙點點他的額頭,“你脾氣比朕還大!”
皇後聽着胤祜不情不願的語氣,她道:“還是早些給他尋個養母吧,趁着他還小不會認人,早些送到養母身邊養着。就不用跟小七一樣,找養母還得先培養感情,等他接受安嬪才能挪過去。”
說到給那個小兒子找養母,康熙也頭疼得很。
妃位以上是不可能的,免得坐大她們的野心。
妃位以下也沒兩個成器的。
“現在是沒有合適的人選,若有合適的,你想什麼時候送走都行。”
皇後道:“合適的人選不是沒有,只是我們沒想到而已。”
她也不情意養小奶娃,她又不缺孩子,養着還要擔責。
在小奶娃認人前送走最好。
實在找不到合適的養母,送給蘇麻喇姑養也好過留在鍾粹宮!
皇後起了這個念頭,就壓不下去了。
康熙道:“後宮之事你說了算。你覺得誰合適,就讓誰試試吧!”
宮裏的女人誰不想膝下多幾個孩子?
按理說,這種襁褓裏的孩子應該是人人想要的香餑餑纔對。像烏雅氏之流,寧可服下生子祕藥也要多幾個孩子鞏固地位。也只有皇後底氣足,纔想把現成的小阿哥送走。
皇後不願意撫養他,也不能強求。
三人說着話,鈕鈷祿貴妃抱着小阿哥湊了過來。
她剛出月子,穿着一件桃紅色的旗裝,嬌嬌俏俏的。懷裏的孩子生得白嫩可愛,睜着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被她鮮亮的衣裳給吸引了注意力,正目不轉睛地盯着。
鈕鈷祿半蹲着身子,把孩子往康熙面前送了送。
“別看額孃的衣裳了,快看看你皇阿瑪,給皇阿瑪請個安……”
小阿哥依然盯着她的衣裳看。
那雙大眼睛閃着機靈勁,不吵不鬧的,瞧着像個聰明的孩子。
“是個乖覺的。”康熙誇了一句。
鈕鈷祿貴妃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正想說謝他獎誇,卻見他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說:“等他長大些,你要好好教導。別養出個當街縱馬的紈絝子弟!”
他不是針對這個兒子,他針對的是鈕鈷祿貴妃。
能把自己嚇得提前生產,和她那個當街縱馬的弟弟一樣不成器。
不像個能教好孩子的!!
鈕鈷祿貴妃瞬間慘白了一張臉,她蠕動着脣角低低地應了一聲:“奴婢……定會教導好小阿哥!”
她剛退了下去,皇後就在搖頭。
“她恐怕沒領悟到皇上真正的意思。”
“能指望她那腦子?”康熙對鈕鈷祿貴妃的不滿昭然若揭,他冷哼道:“真聰明沒有,自作聰明倒是有一套!”
如果真是個聰明人,就該知道他沒有遷怒到她頭上。
再不濟,來請個罪試探一下也行。
也好過自己瞎想到提前生產。
胤祜跟個好奇寶寶一樣,看看皇後,又看看渣爹。
他們挺有夫妻相的,至少那份一個眼神就懂的默契,不是別人能比的。
發現胖兒子在看他,康熙揪了揪他瓜皮小帽下面溜出來的頭髮。
“小小年紀就愛看熱鬧,長大後肯定哪哪都有你!”
胤祜一爪子拍開他,“我纔不是看熱鬧,我在看新弟弟的衣裳!”
他衣櫃裏的衣裳大多是紅色,平時穿得跟個紅包一樣。
皇後說今天是小阿哥的好日子,去喫酒席不能搶人家風頭,特地給他換了件寶藍色的衣裳,上面繡着小小個的“福”字,不知道鈕鈷祿貴妃抽什麼瘋,沒給小阿哥穿紅色。
小阿哥也是一身寶藍色的衣裳。
上面繡滿了小小個的“福”字。
這不,倆人撞衫了。
康熙眉頭一挑,之前他沒有留意到兩個兒子的衣着打扮。經胖兒子一提醒,他瞅了一眼鈕鈷祿貴妃懷裏的孩子,還真的是一樣的,就是小阿哥身上的福字繡得密一些。
他又起了逗弄兒子的心思。
“連衣裳都是一樣,說明你跟這個弟弟有緣。抱回去養吧!”
胤祜又不是小七,還想騙他?
他挑釁地瞅着渣爹,“去抱啊,看他額娘答不答應!”
康熙颳了下他的鼻子,“小崽子……你什麼都知道!”
……
當天夜裏,康熙就找皇後算賬了。
這個女人總是踩着他的名聲,成全自己當好人,這次碰巧讓他聽到了。
他不在的時候,還不知道她是怎麼編排他的!!
康熙:“皇後,朕長了張壞人臉?”
皇後:“……”
康熙:“朕經常打孩子罵孩子?”
被抓包了,皇後也有點小尷尬,“皇上誤會了,臣妾自知氣勢不足,形象也不夠威嚴,平時又寵他們,自己嚇他們肯定嚇不住。就借皇上的名號嚇唬兩句,倆個孩子就乖了。”
“所以……朕像個惡人?”
“皇上是個慈父,什麼時候跟他們較過真?若皇上較真的話,那兩個皮猴子哪敢天天鬧騰?一個個都得乖得像鵪鶉!”皇後怎麼可能承認,“臣妾就嚇唬過他們這一次。”
“呵,偏偏這一次讓朕逮到了?”
“臣妾是怕兩個皮猴子口無遮攔,他們在鍾粹宮喊醜弟弟喊習慣了,到時候去了延喜宮管那個小阿哥喊醜弟弟。臣妾知道他們並無惡意,卻怕鈕鈷祿貴妃多想,誤會兩個孩子。”
皇後說的是他們,把胤祜算了進來。
可康熙知道喊弟弟的只有七阿哥一人。
但不得不說,康熙聽了心裏十分舒坦,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他嘴上卻說:“你把胤祜算進來幹嘛?自從這個弟弟長開了,朕再未聽胤祜嫌棄過他。該嚇唬的只有小七!”
“他倆平日裏形影不離,做錯事就該一起嚇唬!”
“小七喊醜弟弟的壞毛病是該治治,別扯上胤祜,他比小七懂事多了。”
懂事是對比出來的。
在七阿哥纏他之前,他總覺得胤祜的脾氣是最壞的。
有了個更難纏的七阿哥,胤祜的發點小脾氣都是可愛的。
最後,康熙又補充道:“這事讓安嬪來辦!”
安嬪要撫養七阿哥,不能白讓她摘了桃子,總該承擔起該負的責任。
皇後巴不得如此,“臣妾明日就讓人挑日子,早些把小七挪出去。”
……
七阿哥挪去儲秀宮已經提上了日程,半個月後就挪走。
胤祜又要開啓單機黨的日子了,不過他早就習慣了自己玩,又不是真小孩。有七阿哥跟在身邊,他的淘寶app連上個貨都不方便,還是單機的日子好,自由又自在!
又是看魚的一天。
看了會魚,胤祜就召出了淘寶app的頁面,他從宮外帶回來的東西大多是小攤上買的,大多是些材質普通但雕工好的木簪和木梳,不同小攤買的,花紋也不一樣。
之前遮遮掩掩地各上新了五件,現在只剩一根桃木簪。
貨架上的東西越來越少,胤祜也不想看魚了。
“造辦處離鍾粹宮遠不遠?”他朝小光招了招手。
“奴才也不曾去過。”小光一下子被問倒了。
“你去找陳公公瞭解一下,我想去造辦處玩,先把來回的時間算好。”胤祜也不糾結,小光和小榮進宮不到半年,就被分配到鍾粹宮侍候,一直跟在他身邊。
“奴才這就去問陳公公。”
小光麻利地走了,小榮趕緊追上他,小聲問:“誰跟六阿哥說過造辦處?我從未提過,是你還是誰?”
“怎麼可能是我?我都不清楚造辦處的大門朝哪邊開!”小光嚷道。
“難道六阿哥身邊有別人的釘子?故意引起他的好奇心?”
小榮陰謀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