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勾搭，是牽連。”高小離糾正他說：“家友，說實話吧。”
王家友沉吟一會，嘆口氣說：“看來你是有準備而來。”
高小離不肯定，也不否認。這個時候鬥的就是耐心了，誰堅持不住，誰就將敗下陣來。果然，王家友耐不住沉默了，低聲說：“我承認，我認識。”
高小離補了一槍道：“潛龍山莊裏有一套祝市長的別墅？”
“你怎麼知道？”王家友喫驚地看着他。
“我還知道，祝市長另外在尚書房還有一套。”
“你在調查她？”王家友臉上漫上來一層陰鬱的疑雲。
高小離還是不肯定，也不否認。
“如果是，我勸你一句，趁早放手。”王家友表情很難看，他深深嘆口氣說：“因爲，這個人，你我都惹不起。”
“這裏面有故事？”高小離好奇地問。
“何止！”王家友不耐煩地擺擺手說：“我都搞不清了，你高小離現在是什麼身份？怎麼什麼事都有你？你不是去了人大選舉監督檢查小組嗎？你保證的應該是人大會順利召開。像這樣的屁事，關你什麼事？”
“確實不關我的事，我只是好奇。”
“好奇害死貓！”王家友嚴肅地說：“這麼說吧，這件事牽涉到的人太多。如果翻出來，別說衡嶽市，怕是芙蓉省都會地震。”
“至於嗎？”
“至於。”王家友臉上不自覺地流露出來一絲驚恐，他壓低聲說：“小離，我們都太渺小了。這件事就讓他爛在肚子裏吧。不提他。”
高小離哦了一聲說：“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僅此而已。”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沒有。”高小離乾脆地說，站起身，抱歉笑笑道：“打擾你了啊，王富豪，我得回去了。”
王家友也不挽留他，送他出門。
小樓沒走幾步，聽到身後有人叫他的名字。他站住腳回頭一看，就看到許葉在身後的一臺小車裏朝他招手。
他疑惑地過去，許葉示意他上車。
一上車，許葉便掛擋起步。
高小離狐疑地問：“許葉，你還沒走啊？”
“我在等你。”
“等我做什麼？”高小離疑惑地問。
“王家友與你談了什麼？”
“什麼都沒說。”
“騙鬼！”許葉嘴角翹起說：“你在上面呆了那麼久，他沒與你說什麼？”
“亂聊一通。”高小離認真地說：“你想我們會聊什麼？”
“聊我啊！”許葉沉着臉說：“王家友是不是很煩我？”
“沒有的事。”高小離笑道：“許葉，你還在乎王富豪啊，你看你那麼緊張的樣子。”
“我不緊張。我只是氣憤。”許葉摁了一下喇叭說：“你王家友找誰都行，就是不許找小優。”
“爲什麼？”高小離疑惑地問。
“很簡單啊，小優是他祕書，跟了他都那麼些年了。他們在一起到今天才發現真愛存在，這不是在明顯欺騙我的感情嗎？”許葉憤憤不平地嚷：“王家友敢甩我，我就讓他下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有那麼嚴重嗎？”高小離淡淡地說：“男女談戀愛，好合好散。既然不喜歡了，分手就是。何必弄得成了仇人，雞飛狗跳的。”
“高小離，如果現在嚴芳香甩了你，你會怎麼想？”許葉扭過臉來看了他一眼，戲虐着問。
“她要甩我，我拍拍屁股就走。”高小離想也沒想就說。
“你說話好輕巧。”許葉不屑地說：“你要敢走，你的前途，以及所有的一切，都得迴歸到三年以前，甚至還比不得以前，你敢嗎？”
高小離聞言，心裏一頓。不由沉思起來。
自從與嚴芳香認識到現在，高小離的心裏一直就沒真正穩妥過。他總覺得嚴芳香屬於了自己，是偶然得來的幸福。他潛藏在內心深處的自卑時時刻刻提醒着他，嚴芳香是公主，他只是一個僕人。
嚴芳香說過結婚後要去國外留學，本身高小離是堅決反對的。但他沒表露出來，他暗暗地想，或許她是說着玩，或許她是故意試探自己的。她要留學，大學畢業那年就該去了，爲何還要等到結婚後再去？
看高小離半天不說話，許葉便伸過手來推了推他說：“高小離，你想什麼哪？”
高小離回過神來，訕訕一笑道：“沒想什麼。”
許葉眉頭一皺，小聲問：“高小離，你說，我嫁給王家友會不會幸福？”
“嫁了再說。”高小離笑道：“幸福這東西，關鍵在於自己的感受。錦衣玉食未必就幸福，粗茶淡飯並不等於不幸福。人的感受不一樣，幸福感就不一樣。”
許葉撇了一下嘴說：“別給我繞，你這哲理性的話我聽不懂。我就在想，王家友憑什麼要甩了我？”
高小離不好插話，一個女人，從她嘴裏說出來被人甩，這是需要勇氣才說得出來的。女人都是虛僞的動物，即便被人甩，也會說成她甩別人。
夜幕逐漸降臨，路燈次第盛開。城市被一層桔黃色的燈光籠罩起來。
許葉抿着嘴開車，高小離雙眼平視前方。兩個人都不說話，沉默地想心事。
過了好一陣，高小離打破沉默問：“我們去哪？”
“哪也不去。”許葉答道：“遊車河，我心情不好，你陪我。”
高小離想起從鄉下回來時給嚴芳香打過電話，說晚上回家一起喫飯。他要親自下手將從鄉下帶回來的雞宰了，燉一鍋雞湯給嚴芳香養養身體。高媽媽悄悄告訴過他，嚴芳香肚子裏有了喜。高小離當時就有一個疑問，上次她肚子裏孩子不明不白就不見了，怎麼這麼快她又有了？
他抱歉地對許葉說：“我得回家，芳香還在等我。”
“我給她打個電話。”許葉說着就拿出手機，撥通了嚴芳香的電話，劈頭一句說：“芳香，高小離我今天借用一下。”
兩個人不知說了什麼，高小離只看到許葉眉飛色舞的，掛了電話後，她轉過頭對高小離說：“行了，假已經幫你請過了，安心陪我。”
高小離還沒說話，手機叮咚一聲來了微信。
他低頭去看，是嚴芳香發過來的。“馬上給我回家！”
他回過去一條“我跟許葉在一起。”
“就因爲，你馬上回來。”
高小離哭笑不得，許葉剛纔還說給他請了假，怎麼嚴芳香馬上就來了信息？而且態度堅決，口氣嚴厲。
沒等他開口給許葉解釋，嚴芳香的信息又來了。
“三分鐘不見人，永遠不要見我。”
高小離合上手機，對許葉說：“停一下車，我下去買包煙。”
許葉遲疑着將車靠在路邊，高小離打開車門，不要命的撒腿就跑。許葉愣了一下，搖着頭嘆息着說：“狗日的高小離，騙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