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阿密fbi行爲分析小組臨時辦公室裏,小白臉肖恩的身體突然抽動了一下,放在他腿上的文件掉落在地上,發出了撞擊聲。這個聲音即使在安靜的房間裏也不是很響,從其他人依舊熟睡的姿態就可以看得出來。詹森仰頭靠在椅背上,張大着嘴,呼吸着,年紀大了,有時候鼻子就不太管用了。阿曼達和克萊爾比較文雅,趴在桌子上睡着。尼爾森單手撐着腦袋,依舊一副查看資料的樣子。
而真正讓所有人驚醒的,卻是一聲尖叫。衆人立刻驚醒,甚至有幾個跳離原位,做出自衛姿勢。當所有人意識到尖叫聲來自於神童肖恩的時候,神經鬆弛之後是無盡的憤怒。
阿曼達放開握槍的手,走到小白臉身旁,拍着他的頭,雖然樣子很酷,但是由於身高不足,墊腳就有點損形象了。“你要是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看我怎麼對付你。”
這時候,就是體現情商低的優勢。小白臉完全沒有感受到阿曼達話中的怒氣和危險,還以爲是鼓勵和安慰,反而鄭重其事地朝着阿曼達點點頭,弄得對方哭笑不得。“大家,我認爲我們一直弄錯了一件事情。從一開始,我們就判斷受害人的選擇是隨機的,因爲我們找不到相同點,除了她們都是女性,和都接受過兇犯的上門服務。但是,我覺得我們錯了。兇犯的選擇是有依據的。”
說到這裏,小白臉肖恩從文件堆裏抽出數個文件夾,逐個打開。抽出裏面的照片,插到白板上。這時候,其他人纔看出來,這些照片都是受害人的,但是還是不明白這裏會有什麼共同點,因爲他們每一個人都已經研究了不下十遍了。
手指着這些照片,小白臉肖恩快速說道,這語速對他來說是正常的,雖然是普通人的三倍,“你們看這些照片,按照我們的側寫,兇犯是自認爲自己是上帝,同時爲了成爲上帝,而變成了一個僞完美主義者,也叫做強迫完美主義。所以,我認爲,兇犯是在剔除世界上的不完美,當然是指他所認爲的不完美。接着我發現,這些受害人都有一個相同的缺陷。你們沒看出來嗎?”
對面的四人都強壓着怒火,先不說依舊睡眼迷離,就說小白臉那口氣,幸好大家都瞭解,因爲他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種說法代表着自負自滿洋洋得意。
“肖恩。”尼爾森抬起頭,看着小白臉,招牌式的面無表情,“母儀天下”,開口說道,“一分鐘。”
“哦。”小白臉應和着,“你們看這組照片,所有的受害人的兩隻眼睛都不是水平的。當然世界上沒有一個人的眼睛是完全水平的,但是她們的誤差能夠用肉眼看到。”
全部下意識地眯起眼睛,衆人死死盯着照片,十幾秒之後,左看看右看看,都是搖頭狀態。
嘆氣,小白臉再嘆氣。拿起一份文件夾,用硬邊放在照片上,拿起一支圓珠筆,畫了一條水平線。這一次,大家都看出來,相差了半釐米
尼爾森轉頭看了看詹森,後者微微點點頭,表示意見相同。兩人快步走到文件堆,打開一隻箱子,掏出一疊文件,整齊地平攤在桌子上,尼爾森對着小白臉說道,“這是曾經接受過兇犯上門服務的單身女性顧客。告訴我?”
眼睛望着那些檔案,每一個檔案都附加着顧客的照片,鋪的滿滿一桌,將近有一百多個。小白臉的頭左右搖晃着,視線快速掃描着,移到四分之一的時候,肖恩拿起一張,放到一邊,嘴裏念道,“這個。”
“這個。”
“這個。”
“這個。”
肖恩還在唸着,阿曼達對着克萊爾苦笑着,“看樣子,這個世界上,不完美的人還真多。”
最後尼爾森手中有了五個名單,分別發給一個組員,命令道,“每人一個。立即出發。保持聯絡。”
半個小時之後,所有的成員垂頭喪氣地回到了臨時辦公室。遲了一步,五人中的一人的大門敞開着,裏面空無一人,更重要的是,兇犯沒有留下任何證物這說明,這一次,兇犯是仔細謀劃的,不再是激情犯罪,他的作案模式改變了,無論是時間方式,還是手法,而且成熟了。可是對於fbi行爲分析小組的成員來說,如同噩耗來臨,最終還是和預期的一樣,之前的側寫完全無效了,在他們的面前,是一塊被擦乾淨的黑板,只剩黑色,
剛剛小白臉帶來的希望,一下子消失了,本以爲能夠搶先一步佈下包圍,來個甕中捉鱉。阿曼達問道,“那接下來,我們怎麼做?”這一次,她也沒有之前的毅力和決心了。
正當詹森在琢磨着說些什麼,鼓舞一下士氣,克萊爾衝了進來,可以用激動來描述,“沒有發現有新的視頻,但是索菲亞查出了那些觀看者的資料,其中一個就在邁阿密。”把手上的複印件發到每一位手中。
“詹森,阿曼達,你們去把他帶來。”尼爾森看了一眼資料,說道。五十七歲的男子,和藹的外貌根本看不出他是會去觀看那種視頻的人,經營着一家垃圾回收站,有十幾年的歷史了。
放下手頭的資料,尼爾森拿出了手機,撥通了索菲亞的號碼。幾乎同時,話筒裏傳出了索菲亞略顯緊張的聲音,“組長,弄錯什麼了嗎?”
“不是。”尼爾森的回答還是像往常一下冰冷,不帶情感,“我只是想問一下,你最近一次睡覺是什麼時候?”
“組長,請放心,我會照顧我自己的。”索菲亞一邊敲擊着鍵盤,一邊回答道。
“告訴我答案。”
“是。”聽見這句話,索菲亞下意識地直起腰板,即使清楚組長在千裏之外,“前天晚上。”
“最近一次喫東西?”
“昨天中午。”索菲亞說完,心裏覺得有些不妥,立馬補充道,“組長,沒事的。這就是我把自己養的白白胖胖的原因。一天不喫不睡,對於我們這些玩電腦的來說,是常事。”
“停下你手中的工作。去食堂喫點東西再繼續。索菲亞,這是命令。”對着手機,尼爾森威嚴地說着,停頓了一下,“還有,謝謝你。”
另一面,索菲亞臉上微笑起來,是一種溫馨的甜美,“組長,我會的。也謝謝你的關心。”摘下無線耳機,索菲亞依舊敲擊着鍵盤,屏幕上是一片黑色,快速移動着一條條由數字字符英文組成的代碼,這是即將要完成的反侵入程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