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徐蓮英打了個手勢,葉龍天向第一間審訊室走去,那裏纔是今天的主戰場,一場真正的惡戰。
走到審訊室,兩位彪形大漢立在門口。葉龍天從其中一位那裏接過手銬的鑰匙,推門進去。這一次,隔壁的監察房裏只有三位,白景天,柳玉琪,徐蓮英。其他人在門口思緒良久,最後都放棄了。畢竟小命和好奇心不能相提並論,要不是昨晚發現得早,那兩位同事將永遠的休假了。
一邊玩弄着鑰匙,一邊微笑着坐到王護士的對面,雙手放在桌面,葉龍天望着王護士,後者直勾勾地盯着葉龍天。
十分鐘後,葉龍天輸了,先行移開了目光。王護士的眼神裏看不到一絲人性溫暖,單純的就像飢餓的野獸瞪着肥碩的獵物。單側鏡後的三位,明知道她看不見自己,但也只堅持了十幾秒,便垂下了頭。
晃了晃鑰匙,葉龍天先開口說話。既然第一戰敗下陣來,後面的先機還是要搶到的。“我們做一個交易。你告訴我犯罪的過程,我給你解開手銬。怎麼樣?”
王美琴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如同十八歲女生一般的甜美。“交易!你很喜歡交易嗎?你的人生就是一場交易,對吧?你給別人想要的,別人給你想要的。從來沒有人真正地對你無私奉獻過什麼。說真的,我真爲你感到悲哀。”
這番話之後,監察房裏的三人,臉色一變,白景天柳玉琪對葉龍天的過去知之甚詳,徐蓮英或多或少也聽白景天提起過一些,心跳到嗓子眼,爲葉龍天擔心不已。
“謝謝。”葉龍天繼續微笑着,站起來爲王護士打開了手銬,然後回到座位上。
王美琴捏捏紅腫的手腕,反問道:“爲什麼?”
“怎麼,你很疑惑嗎?你一直無法理解你的人生爲什麼是這樣的?你不停地問老天爲什麼?可是,有些事是沒有爲什麼的。”葉龍天的這些話算作是一種反擊。
“真的?我也要謝謝你。”王美琴凝結的臉上竟然露出笑容,起身走到葉龍天身邊,左手環住葉龍天的脖子,坐在葉龍天的腿上,右手捏着葉龍天的下巴,嬌聲問道:“你說,我像你媽媽嗎?”
這一連串的動作,已經讓另一邊的三人冷汗直流,要不是徐蓮英拉着,白景天早就衝進去了。
“不!”葉龍天回答着,臉上還是掛着微笑,“你像你媽媽!”
話音剛落,王美琴臉色發青,右手撫mo的動作停在一半,但一秒鐘之後,又恢復了常態。“那樣的話,不知道是你瞭解你媽媽多一點呢,還是瞭解我多一點呢?如果我是你媽媽,我一定不會離開你,你是那麼聰慧,那麼可愛”
沒等王美琴說完,葉龍天猛的把她抱到桌上,身體壓在她身上,刻意加重呼吸聲,“害怕嗎?不知道你的媽媽會不會來阻止我呢!”
王美琴伸出右手食指抵住葉龍天的嘴脣,臉上再一次露出笑容,只不過,這一次的笑容如此的嫵媚,使她瞬間散發出一種無法抵擋的成熟動人。“噓。我已經把他們送走了,輕輕地打開煤氣,然後一通電話,轟的一聲,煙消雲散,就不知道他們去了天堂還是地獄。你知道嗎?原來電話線是帶電的,帶電就會有火花。你說,我們這樣有火花產生嗎?”
“相比較這個。我更在意你和你的繼父有火花嗎?”葉龍天鬆開王美琴,坐回到椅子上。而王美琴側着躺在桌上,“或許,現在有吧。可惜他不在了。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了。不過”
王美琴支起身子,一顆一顆緩緩解開護士裝的紐扣,然後脫下來丟到一邊。護士裝裏面什麼也沒有,一絲不掛,全裸的王美琴暴露在葉龍天面前,也走進了監察房裏三人的視線。白景天看完第一眼,就衝出了房間,柳玉琪嚇得把頭埋在了徐蓮英的懷中,不敢正視第二眼。
“告訴我,我美嗎?”,
“美!”葉龍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我就知道,你不是尋常男子。鏡子後面的小女生,我很羨慕你。在你的生命裏,可以遇見這樣的男人。”這句話,王美琴是朝着鏡子說的,似乎她看見了柳玉琪。
摸着身上的傷疤,王美琴淡淡地說着:“看見這些傷疤了嗎?是我12歲那年,他用沾鹽的鞭子抽的。他說這樣疤痕明顯。而這裏的,是15歲那年,每次他興奮,就割上一刀。你不想數一下嗎?你知道它們爲什麼這麼大嗎?我16歲開始就打催乳素,因爲他想喝人奶。”
說完這些,王美琴分開雙腿,向着葉龍天。那裏赫然掛着六個圓環,而大腿內側刻着五個字“奴隸王美琴”。“這些環,是他送給我18歲的生日禮物。不過我現在覺得很可愛。這五個字,他最喜歡在黑夜裏摸索着,然後大聲念出來。你想摸摸看嗎?”
葉龍天嚥着喉嚨,右手輕輕地觸碰着那些傷痕。
“你知道他是怎麼遇見我媽媽的嗎?問路。我後來發現這招的確很好用的。從未有人拒絕過我的請求。”
葉龍天收回右手,深吸了口氣,纔開口說:“因爲這樣,遭遇的相似,你才能控制你的病人,是這樣嗎?”
“不能說控制。應該是各取所需。我讓他感受到母愛,他讓我宣泄仇恨。”
“所以相比之下,你更恨你的母親,對你的遭遇視若無睹,沒有做到母親的責任。而你卻是一個完美的母親。”
“她只是被打怕了,想找一個替罪羊罷了。你要知道,我是她親手奉上的。我才12歲而已!12歲”
望見王美琴眼角流下的淚水,葉龍天頓時感到無助,他不是超人,即使是超人,也不可能拯救每一個人。起身撿起護士裝,爲王美琴穿好,細心地扣上每一顆釦子,將她抱回座位。
在葉龍天給她扣上手銬的時候,一個冷酷殘暴的男性聲音迴盪起審訊室裏。“臭小子,你喜歡上我女兒了嗎?她是我的,你休想得到她!”
隨後,王美琴的聲音輕輕地傳到葉龍天耳裏,“你認爲我的精神分裂騙得過其他人嗎?”
拷上手銬,葉龍天挺起腰,回應着,“這是你應得的。”之後,大步走出房間。
站在門外,葉龍天將手銬鑰匙交還給徐蓮英,問道:“你還記得你要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徐蓮英點點頭,葉龍天繼續說道:“那麼,請不要把這些資料流傳出去。人們應該記住的是受害者,而不是兇犯。”
望着葉龍天離開警局那失落的背影,徐蓮英靠在門框上,回味着葉龍天的最後一句話,複雜的情感久久不能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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