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你失憶了?”聽着羅昭陽那淡淡的回答,巴拉慌了。
雖然他很清楚當天他把羅昭陽救回來的時的情況,對於失憶這樣的事情應該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當羅昭陽現在真真正正讓他坦白自己的病情時,他又顯得喫驚了。
而他之所以對羅昭陽失憶的事情喫驚,是因爲羅昭陽竟然還能記起他家的祖傳祕方,所以此刻對於羅昭陽的話他是半信半疑。
“怎麼不相信,你覺得我是在逗你玩的?”羅昭陽看着巴拉那盯着自己看的眼神,他苦笑了一下。
巴拉沒有說話,他只是點了點頭,他現在的確是覺得羅昭陽是在逗他玩的,此刻他開始有點後怕,他怎麼就沒有想到羅昭陽有失憶的可能,如果真的是失了憶,或者是被摔傻了,而羅昭陽昨天晚上給自己的方子也是假的,那老東家那就真的是危險了。
相反,現在驗證了羅昭陽的方子,證明了它的有效性,也是一個讓巴拉無法相信羅昭陽有失憶的可能。
“我是局部失憶,我只記得我在老家的事情,我到掉到山谷中的事情,我是真的記不起了。”羅昭陽解釋着,雖然他知道自己這樣的解釋顯有點牽強,會讓巴拉覺得自己在隱瞞什麼,但是事實如此,他只能照實回答。
“你真的不記得怎麼掉到這山谷中的”巴拉又再一次問道,他似乎是想透過羅昭陽的眼睛來確定羅昭陽是不是在說慌。
“真的,真的記不起來了。”羅昭陽抬着腦袋,苦思着巴拉的問題,也隨着他的思考,他的頭開始有一種隱隱作痛的感覺。
“別想了,我相信你了,有時候能夠忘記也不是一件什麼壞事。”巴拉將那一盆用來給羅昭陽洗臉浸泡手的水給端了起來,淡淡地說道。
這些年來,他一直試着忘記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但是他也發現一些事情你越是想忘記它,就會越讓你記得清楚,羅昭陽現在能夠記起自己家鄉的事情這就已經足夠了,只要等他身體恢復好,到時候回到家裏,看着家裏的一切,也許還能喚起他忘記了的記憶也說不定。
看着離去的巴拉,羅昭陽突然對這一個老男人開始有點感興趣了,他突然很想知道巴拉爲什麼守在這裏,爲什麼不願意出去?而一串串的問題讓他剛剛平靜下來的大腦又再活動開來。
而就在羅昭陽正在想着如何爲巴拉故事打開一個缺口的時候,外面又再傳來了幾個人說話的聲音,從那聲音裏,他聽到了哭聲。
“不可能,老東家雖然斷了肋骨,但是不至於會這樣?你們相信我,老東家的死一定是有其他原因。”巴拉提高聲音說道,他也只能將聲音提高纔可以壓住巴圖的質問。
“巴拉,你是我阿爸最信任的,你爲了我阿爸辛苦了這麼久,我們應該謝謝你,但是他竟然弄斷我阿爸的肋骨,現在還爲此而丟了性命,這一個怎麼說他也要負起責任。”
羅昭陽側着耳朵聽着這樣的話,他突然明白外面和巴拉吵起來的正是老東家的人,而說話的正是老東家的堂兄巴圖。
“巴拉大叔,發生什麼事情了?”羅昭陽聽着外面的聲音越來越近,而從他們談及的這幾句話裏,也隱隱約約感覺到事情與自己有關。
“羅醫生,你好好歇一下,我能處理好”巴拉一手攔住巴圖,一邊扭頭對房子裏面的羅昭陽喊道。
雖然說羅昭陽是弄斷了老東家的肋骨,但是畢竟是他將老東家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更重要的是老東家的醒來,讓他們見證了方子有效性,讓他有了救鄉親們的藥方,現在巴圖因爲老東家意外的死亡要追究羅昭陽的責任,巴拉自然不肯。
“巴拉,你別逼我們出手。”巴圖聽着羅昭陽還在屋子裏,他冷眉一橫,瞪着巴拉說道,他那緊握着的拳頭青筋瞬間暴起。
“巴圖,羅醫生是我的貴客,也是我們整個巴寨的救命恩人了,如果今天你想爲難他,那你就得問過我同不同意。”巴拉退後一步,張開雙手攔在了前面,狠狠地說道。
巴圖看着巴拉的表情,他冷笑了一下,然後說道:“巴寨的救命恩人?巴拉別說我不提醒你,如果你想恢復祠堂上的席位,這一個好機會,只要我們說這方子是你配出來,到時候族長一定會有所表示,那你重回巴寨也不是一件難事?”
“回巴寨?恢復我的席位?”巴拉沒有聽着巴圖這樣說,他冷笑了起來,對於巴圖的這一個提醒,他從來沒有想過,對於讓他做出這一種欺世盜名的事情,更是有違他的原則,如果他真的可以這樣做,那十幾年前他就會選擇離開。
看着巴拉的冷笑,巴圖有點看不透巴拉,他看清楚巴拉到底在圖什麼。
“對呀,就算你不爲自己想想,你也要爲銀鈴想想,你難不成還真想她也一輩子呆在這深山之中?”巴圖勸說着,他並不是想和巴拉有任何的衝突,而他也清楚要真動起手來,自己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這不用你擔心,不過你說老東家因爲昨天晚上傷而死的,你有什麼證據?”巴拉不想再與巴圖談一些不相乾的事情,昨天晚上他明明看到老東家的燒已經開始退,瘟疫的病情已經有了好轉,怎麼這一覺醒來,人就死了,這一點倒是巴拉始料不及的。
“這還需要證據嗎?昨天晚上是你說姓羅的砸斷了我大哥的肋骨,今天一早,他就堪重負去世了,你還要我證明什麼?”巴圖氣奮地說道,原本他是想着好好跟巴拉說,但是現在看來,他要採取強制的辦法,纔可能把羅昭陽給帶走。
“加納讓你來的?”巴拉細想了一下後問道。
“不管是誰讓我來的,東家是我的兄弟,他死了我當然要找出兇手,還我兄弟一個公道。”巴圖並沒有正面回答巴拉的話,他那閃縮着的眼神讓巴拉感覺到這裏面還有什麼事情是自己不清楚的。
“既然你堅持認爲東老家是被人害死的,那我也倒想知道誰是兇手,你不是要帶羅醫生去嗎?我也跟你一起去。”巴拉看着巴圖帶過來的那幾個人蠢蠢欲動,他知道自己是擋住他們的,如其這樣讓他們帶着憤怒回去讓村裏派更多的人來,還不如他親自帶着羅昭陽去一查究竟。
“巴拉,我們怎麼說也是兄弟,我是不想你趟這一個混水,你別不識好歹。”巴圖咬了咬,狠狠地說道,雖然他來之前加納就說過巴拉沒有那麼好應付的,但現在看着巴拉的堅持,他開始有點生氣。
“這兩天看着那小子守在東家身邊,我以爲他已經改了,還是以爲他不再跟你混了,沒有想到這狗還真是改不了喫屎的習慣。”巴拉回應着巴圖的冷眉,雖然他的一句話沒有指名道姓,但是巴圖心裏已經很清楚說的是誰。
聽着巴拉那樣的話,巴圖很是不爽了,雖然巴拉的性格是烈了點,但是他巴圖也不是一個隨便讓人說的人,現在聽着巴拉如此說自己,他本來怒氣一下子湧了上來。
“巴拉既然你是敬酒不喫是要喫罰酒了。”巴圖上前一步,用他那挺直的胸膛把巴拉給頂退了兩步後,他馬上吩咐着自己的手下:“你們都聽好了,就是抬,你們也要把人給我抬下山去。”
“是!”整齊而有力的回答聲同時響起,巴拉後面的六七個年輕男人一說完,馬上繞過了巴圖的身邊,向着房子裏面就衝。
而就在他們正準備越過巴拉的身邊時,巴拉突然兩手一張,那兩條粗大的手臂像兩根巨形的木棒一樣將走在前面兩個掃倒在地上,還沒有等大家反應過來,巴拉馬上又退了兩步,快速地紮起了馬步,準備着迎接現一輪的進攻。
“巴圖,二十年前我不怕你,二十年後我一樣怕你,如果你敢胡來,我就連二十年前的帳一起給我算了。”
看着巴拉那兩隻暴着青筋的拳頭,看着他那兩像要噴火一樣的眼神,巴圖不再說話,此刻他在思考事情的輕重,他在考慮着爲值不值爲了加納而和巴拉對上眼。
那些剛剛準備着往房子裏衝的人看着巴拉擺出這樣的姿勢,他們退了一步,然後將目光轉向了巴圖,等待着巴圖的吩咐。
“來呀,你們還等什麼?”看着這些人沒有了任何的動作,巴拉又再大吼一聲。
狂怒了的聲音讓所有的人退後了幾步,而就在雙方正僵持着的時候,羅昭陽出現在門口處,他一邊扶着門框,一邊說道:“巴拉大叔,既然老東家不在了,我們應該去看看他,送他最後一程。”
羅昭陽出現,出乎巴圖的意料之外,如果換成別人,知道有人前過尋仇,他不躲起來都已經是不錯了,現在竟然還敢露面,還敢說出這樣的話,這讓巴圖不由得佩服羅昭陽的膽色,更是對這一個傳說像神一樣的醫生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