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鈴看着阿爸那一對生氣的眼睛,她沒有說話,她也不敢說話,只是她想不明白一向視自己爲掌上明珠的阿爸從什麼時候開始爲了一個陌生人而對自己發脾氣,他更想不明白自己到底那裏做錯了。
看着淚水奪眶而出的銀鈴,巴拉感覺到自己的語氣似乎又重了,他的心一下子又軟了下來,然後說道:“鈴兒,阿爸不是怪你,不過”
“阿爸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討厭你!”銀鈴將手中的木棒一扔,掩着臉轉身就跑,此刻她的傷心還真是不知道向誰訴說,因爲在這大山之內,她連一個朋友也沒有。
“鈴兒,鈴兒”巴拉想着追上去,但當他的腳步剛剛邁開時,他又停了下來,在轉身看了看房子裏面後,他最終還是放棄去追銀鈴,因爲他相信在這大山之內,銀鈴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
看着女兒消失了身影,巴拉搖了搖頭,以前他總是怕他受傷,總是擔心傷心,但是隨着她的長大,他發現自己越來越不明白她的心思。
“銀鈴阿媽,如果你在就好了。”巴拉昂着頭看着天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後便閉上眼睛想着銀鈴阿媽,雖然銀鈴阿媽已經離開了他十幾年,但每當他閉目想唸的時候,她的那一張熟悉的臉依然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當往事的點點滴滴又再浮現於腦海的時候,巴拉不由得又傷感起來。
二十年前,她和他都是巴寨的一份子,他是寨裏唯一的大學生,他是全村唯一一個醫生,他的優秀是全村人的驕傲;她是寨中的公主,她的美貌百裏挑一,那聲音如百靈鳥一般動聽,她的高貴讓所有男人只有傾慕而沒有任何的不敬,對於他們的之間的結合原本是天作之合,更是兩情相悅,但幾百年來寨中規矩卻讓將他們逼到了這深山野嶺之中,雖然如此,但是他們無怨無悔,因爲他們相信只要可以在一起,那他們就是幸福的。
銀鈴是他們愛情的結晶,是他們幸福的果實,他們將所有的希望寄在這一個女兒的身上,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銀鈴阿媽竟然離他而去,而着自己深愛的人要離開自己,而自己卻束手無策,這是巴拉最難過的事情。
女兒的成長,讓他再次看到人生的希望,當女兒將他從那意志消沉的人生中拉了回來後,他便專心於醫學上的研究,因爲他要永遠守着銀鈴她媽唯一留在這世上女兒,他要讓女兒永遠健健康康,快快樂樂。
正是如此,銀鈴從小到大,單單她眼角的淚水就足夠巴拉緊張,更不要說她受一點點的傷。
“巴拉大叔,你還在外面嗎?”就在巴拉沉思着的時候,羅昭陽的聲音從屋子裏面傳了出來。
“我還在呢!”巴拉大聲地應着,也是在這一個時候,他纔想起要跟羅昭陽好好商討一下關於瘟疫的事情。
看着巴拉勿勿地從外面走進來,羅昭陽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有點渴,可不可喝點水?”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着瘟疫的事情,把這一個給忘了,你看你這剛剛醒過來,一定是又渴又餓的,你等一會,我現在去給你弄點喫的了。”巴拉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
“謝謝大叔了,關於瘟疫的事情,我爺爺那一處方子,不知道合不合用,你拿去暫參詳一下,看看用不用得上。”羅昭陽發現對於自己在清開的事情記得十分清楚,但是對於其他的事情,卻是零零碎碎,而從他醫生的這一個角度來分析,他覺得自己極有可能是得了選擇性失憶。
“你有方子?那真是太好了。”巴拉好奇了,他剛剛只是急着要將自己的方子的藥拿給羅昭陽看,現在聽着羅昭陽願意把他那祖傳的方子給自己看,他不由得對眼前的這一個年輕人的大度表示敬佩,要知道有些人對祖傳的方子是千金不換的,現在羅昭陽沒有半分的考慮,就把這方子給自己參詳,這讓他在意外的同時,更是感覺到意外。
“沒錯,不過這方子裏面的用藥,我也有點搞不清楚,我總感覺是不是搞錯了,無論是我,還是我爺爺,都沒有遇到過鼠疫,所以於我們也就無法印證這一個方子是不是可行。”羅昭陽記得爺爺在向他提及這一個方子的時候,他也特別叮囑過用藥要小心。
“這祖上傳下爲的東西,應該沒有錯,不過”巴拉的眉頭一下子又皺了起來,現在雖然瘟情緊張,但是他不能拿病人來做實驗,萬一用藥不當,那是會喫死人的。
“我也在擔心方子有問題,對嗎?”聽着巴拉那有點猶豫的話,羅昭陽似乎能夠體會到他的擔憂,但是現在有這樣的一個機會,他當然希望巴拉可以幫他印證一下這方子是否正確,是否對瘟情有幫助。
“沒錯,我們做醫生的就算救不了人,也不要傷害到人了,我只想盡我的能力,他不希望別人成爲我的白老鼠。”巴拉轉身走了出去,雖然羅昭陽的坦白讓他又多了一點點的顧慮,但是能夠有一個與他一起商量,一起探討,對於他來說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半個小時後,巴拉端着一盤熱騰騰的濃湯走了進來,他臉上雖然還有着無法掩飾的憂慮,但是對於他手中的這一盆濃湯,他倒是信心滿滿。
濃湯散發出的香味很快充滿了整間屋子,讓羅昭陽那幾天沒有進食的肚子立刻響了起來。
“快喫吧,喫完了我們再一起討論下方子的事情。”巴拉看着羅昭陽那不好意思的樣子,他勉強是地讓自己擠出一絲絲的笑容來,畢竟老東家不知道會不會再發生事情,他可不希望瘟疫再一步擴散,如果真是那樣,就連他這裏也住得不安全了。
“不爲別的,就爲巴拉大叔你這一盆湯,我羅昭陽就是赴湯蹈火,我也在所不惜。”
“你過於言重了,我只是一個醫生,救死護傷是我的職責,而巴寨裏面的是我的親人,所以我希望儘自己的一份力可以幫到救他們。”巴拉淡淡地說道,雖然他有這樣的希望,但是整個巴寨到現在爲止,真正願意讓他去治療的只有老東家,其他人依然保持着排斥的心態。
“希望一切如你所願。”這算是羅昭陽最真誠的祝福,當他說完後,他的嘴巴便被巴拉送來的那湯水給完全封住了,他沒有想到像巴拉這樣的一個大男人,竟然也可以做出客以美味的湯,就這一點,足已經讓羅昭陽有點佩服。
守在一邊的巴拉看着羅昭陽那狼吞虎嚥的樣子,他笑了,因爲終於又多了一個人嘗識到他的成功,也是羅昭陽的這一個喫相,讓他再次想到了銀鈴,想到了女兒的可愛。
醫學的交流,從羅昭陽放下那一個空了的盆後開始,他們之間的這一場談論與交流雖然不能與世界的某些論壇相評論,但是他們的意義與內容相信是一個壯舉,雖然最後的結果在兩個人爭是臉紅耳赤,但是最終他們還是確定了方子。
“方子你暫時別透露太多,如果出了事情,你叫他們來找我,我是一個外地人,有什麼事情我可以扛得起。”羅昭陽看着正低頭在紙上寫着方子的巴拉,他淡淡地說道。
在剛剛的交談中,羅昭陽知道巴拉與巴寨之間有誤會,方子治不好村裏的人也就算了,他擔心的是方子搞出人命,到時候巴拉就再也無處安身,相反他是一個外地人,就算要追究,他也可以一走了之,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好心爲巴拉造成更多的困擾。
聽着羅昭陽這樣說,巴拉抬起了頭,對着羅昭陽笑了笑後又再低頭抄寫着方子,當他將好一張紙小心地摺好放進上衣的口袋後,他這才說道:“放心吧,這方子是我讓你開的,不管他有用沒用,我都不會連累你的。”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羅昭陽問題,他想知道巴拉怎麼樣說服巴寨的其他人,讓他們相信巴拉的這一個方子對瘟疫是有用的。
“在這不遠處,一直照顧着我們父女兩的老東家他應該會相信我,他打算先把方子給他試試,如果有用,我再讓他把藥拿給其他的鄉親們用。”巴拉已經打定了注意,老東家的病情這兩天總是反覆,現在有了這一個方子,他相信老東家可以藥到病除。
“希望他們可能知道你的好,希望他們可以重新再接受你們。”羅昭陽想像着有一天巴拉可以離開這裏,回到他一直期盼着的巴寨,回到他的親人身邊去。
羅昭陽這樣的期待,是巴拉一直以來的希望,但是今天他們所總結出來的方子,並不是巴拉用來換取親人們對他恢復信心的工具,對於那些欺世盜名的事情,他巴拉從來不屑,就算真的把這一場瘟疫給消滅了,他也不會接受別人對他的感恩,如果一個人一開始就帶有目的性,那他這一個人的道德一定會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