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曉霜從小因爲壓抑,所以小的時候話不多。有一次學校組織去野外考察植物,她因爲早上水喝多了想上廁所。可是老師正在仔細的告訴小朋友各種植物啊,大家都聽的認認真真的,她沒有勇氣舉手說要去廁所,結果那天她英勇的尿身上了。這件事對於她彪悍的人生來說只是小事一樁。
但是她記得回家後,她很沮喪,她老孃安慰她說,“曉霜,每個人對於事情都有不同的看法。有的人是用包容的態度,看到你這樣的事情之後他們可能會覺得洛曉霜這個丫頭真可憐,以後我們要多注意注意她。有的人是嘲諷,他們會覺得洛曉霜這丫頭真笨。還有的人是漠不關心。無論是哪一種態度,都是別人的態度。而人生是你自己的,你只要去做對自己最好的。就好比這件事情,你要去廁所,你憋着,難受不難受?”
她記得那天她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老孃,然後點點頭。她老孃難得溫柔的說,“如果難受,就讓自己變舒服,因爲在媽媽眼裏,你是媽媽的寶貝,沒必要委屈自己。”
她現在每天都過得憋屈的要死,這個破地方,這個破公主,每天都讓她想要死,若她還是以前的蠶寶寶,咬牙和血她也會吞嚥下去。可是她早不是了,經過了那麼多次的歷練,蠶寶寶也該成蝴蝶了!她要爆發了!!
“沒事,靜宸妹妹滑了一下,都怪我,沒有扶好她……”
在她已經準備自暴自棄的時候,那個天籟之音又響了,溫柔的聲音在她身後透着幾分顫抖,卻在化解她的尷尬與不安。她感覺自己豎起來的毛,因爲那聲音,一下子平順了起來。她這個人就是這樣沒出息,喫軟不喫硬。用她老孃的話說,賤骨頭一個!
“那就好……”衆人曖昧的朝他們笑着,轉身又走了。洛曉霜感覺那些人就跟蒼蠅似的在身邊轉啊轉的,而自己就是那坨牛糞,身後的自然是那朵鮮花……
“靜宸妹妹,要是不習慣那麼重的頭飾,以後就別用了……”那溫柔的聲音在她身後如同和煦的春風。她感覺到他的手在她頭上歸攏着她的髮髻,低笑瑩繞着她,是誘惑,“再說,以後去了齊國,恐怕也沒有這麼多漂亮的頭飾可以讓靜宸妹妹帶了……”
她急切的轉過頭,“我不需要這些東西……”
他用調侃自己的方式來化解她的尷尬,讓她心頭覺得一動。轉過身看着他,這才發現他臉上的紅暈。那淡淡的粉色在嫩白的臉上暈染開來,好似白色絲綢上的花紋,光滑透亮,他抿嘴笑着看着她,眼中帶着調皮的溫柔,“靜宸妹妹真好騙……”他往下走了一步,又拉起她的手,一步一步的往回走,“再沒用,喫的用的,還是給的起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被他看得都不好意思了,明知道他在逗她,卻還是忍不住解釋着。手心的汗慢慢溢出,她不安的想要掙脫出他的手掌,卻被他拉的更緊了。這發展也太快了點吧?她還想耍一下矜持呢……
“靜宸……”符君安一手拉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摟住她的肩膀,“雖然這場婚姻有點無奈,但是我希望大家都儘量讓無奈變得圓滿,好麼?”
即便穿了好幾層衣服,洛曉霜還是感覺得到她肩膀上手掌的溫度,他的問題問的很認真,那聲音依然是那麼的好聽,只是溫柔中透着堅定與誠懇,讓她也忍不住嚴肅了起來。
其實嫁不嫁這個問題,她不是沒好好想過。但是想還不如不想。不想,至少還能由着性子罵罵髒話,發發脾氣,仔細想了之後才發現她根本沒有選擇。這個破地方,每天出入好多個人,她不想嫁,除非死。即便給她機會逃了出去,她以什麼爲生?
現在遇到這樣一個極品,嫁不嫁已經沒有選擇,她除了感恩之外,她還挑剔個屁啊?
“嗯。”她低頭害怕自己嘴角的微笑太得意,“我會努力的……”
“呵……”他的笑聲輕而淺,可是就是這樣的笑聲,好似帶着鉤子一樣,勾的洛曉霜的心癢癢的,抬起頭看着那張臉,入迷惘神……
她在晃神,而他低頭欺上……即便她再怎麼晃神,等到他的臉停在她面前也知道要發生什麼事情了……
她的眼裏全是他,那個符君安臉上紅的好似從皮膚最裏層透出來的,顫抖的脣透着幾分性感,洛曉霜恨不得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就地正法!
不過……還是別嚇壞了他,以後等真的嫁給他了,在慢慢實施她的邪惡念頭。於是,她閉眼仰頭,乖乖的等待 ……
他的脣溫暖柔潤,只是輕輕觸碰了一下,卻感覺酥麻薰香……甜膩到心……
她低頭,他安靜,默默的牽着她的手,往樂壽堂走。衆人已經等待多時,見他們回來每個人都露出曖昧的笑容,眼中的開心與喜悅好似今日就是他們的洞房花燭一般。
洛曉霜若是之前被美色迷惑,覺得挺幸福的,那麼再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真實中帶着虛浮,立即恢復了清醒。精緻的器皿,華貴的衣服,這些奢靡東西的背後卻是腐朽,滲入骨髓的腐朽。那些腐朽加上衆人期待祝福的眼神,那便是可憐,那些人如此高興只是爲了一個結盟,但是一段婚姻是否真的能夠拯救這個國家呢?
她的腦子裏浮現出今天早上請安的畫面,不禁無聲的嘆息,恐怕不能!
“在想什麼?”符君安夾了一下塊蘆筍放在她碟子裏,閃亮的眼中透着關心與好奇,“我發現靜宸妹妹和我在一起總是容易陷入沉思,是我太無趣了麼?”
“不是,不是……”她慌張解釋,“是我……身體有點不舒服……”
怎麼解釋?怎麼解釋都不好,所以不如不解釋。
“若是覺得無趣了,你要告訴我,”符君安繼續給她佈菜,“畢竟我們是要過一輩子的人……”
洛曉霜其實很討厭別人說煽情的話,總覺得那樣的話太假。可如今這樣的話從符君安的嘴巴裏說出來,她受用到了不行。轉過頭看着他,有點害怕,卻還是問他,“你說我同你在一起,便真的可以阻擋靖斯年的腳步麼?”
這是第一次她將心中的恐懼說出來,也是第一次像別人坦白她心中所想。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有的時候我們能做的其實極少,做了圖個心安便成了,若是真的不行,那麼也只有接受。”他的語氣透着幾分落寞無奈,但是臉上卻一直帶着溫暖的微笑,晶瑩的眸子透着幾分灑脫,“別期待,就不會有失望。也別自暴自棄,那樣人生就沒意思了……”
她抿嘴笑着,“既不期待,又要活的希望,這樣好難!”
“不難的,做自己便可以了。”他低頭不再看她,那聲音因爲他的姿勢透着幾分壓抑,從胸腔出來的低啞性感的好似貼在她耳邊說的一般,“好比我,雖然無奈但還是來了。見了靜宸你,覺得又有了希望……”
洛曉霜覺得符君安這個男人要不是純情的要死,要不就是調情高手,一套一套的……俗歸俗,但是效果那是出奇的好。他說的那麼自然,好似一切都是命中註定一般,那麼的淡然隨意,卻透着堅定與真誠。她整個人都被他說的暈乎乎的,毫無招架之力啊。不是她傻,也不是她沒經驗,實在是那張臉太有說服力了,美色啊美色,她洛曉霜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被美色迷惑。
不過遇上這樣的絕色,在這樣無奈的條件下,她真的該知足了。
“君安,我明白了……”她抿嘴一笑,卻不知自己的笑容透着幾分狡黠,在那張柔美的臉上,好似突然綻放的光芒,妖嬈靈動。符君安一愣,隨即低頭不再多語。
這場相親大會很成功。衆人都很滿意,她自己覺得也不錯。符君安走了,定了大婚的日子說再回來,出於皇家的矜持,她沒能送他。關於這點,她心裏也是頗有微詞。這就好比談判的時候,沒臉沒皮的只要利益,談成了,卻要穿着西裝,在衆人面前道貌岸然的舉行簽約儀式,弄得好似有多和諧一般,殊不知那過程骯髒直接且藏着卑鄙。
不過,意見始終只是意見,她其實也無所謂。美色遲早都是她的,衆人面前她也最多與他搞一些沒營養的眉目傳情,所以不送就不送吧。
接下來的日子,洛曉霜簡直可以算是奢靡。因爲大婚日子將近,宮裏不斷的給她置辦嫁妝,珠寶錦緞是少不了的,連帶着她的喫的用的,也不斷的升級。
古代雖然沒有現在的高科技的保養品,但是隻要有女人的地方,就有保養。土方法一開始看着有點可怕,但是效果其實一點都不差。最離譜的是,司靜宸這位公主,每月竟然還用人奶洗澡。
一開始她覺着那味道有點怪,可是洗完了效果出奇的好,到最後她也不管了。只要宮女人端上來讓她喫的,她便喫,給她用的,她便用。時間長了,司靜宸這個角色好似越來越融入她的身體了。
這個皇宮,這個國家,這裏的東西,她用看得慢慢在瞭解,她的小日子也慢慢的隨着她的瞭解變得滋潤起來。
不過……洛曉霜的滋潤日子從來都是短暫的,好像老天爺就是見不得她舒服。
她的大婚日期才定下來,燕國便打過來了,那個傳聞中驍勇善戰的景昭皇帝御駕親征。洛曉霜也不知道怎麼了,聽到靖斯年這個名字,心中便覺得很反感。可能她覺得那個人就是惡魔,來破壞她好日子的惡魔,所以打心眼裏透着恐懼,自然就反感了。
炙熱的夏天好像快呀結束了,秋天快要來了。
符君安說,秋天是美麗的季節,涼爽的天氣會一掃鬱卒。莊家們忙碌了一天就在的等秋天,豐收的喜悅與期待如同他們兩個的未來一樣。所以他希望秋天來接她。
只是,她不知道這個國家還能不能熬到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