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猜到柳東籬會這麼說,可是江亦歡的心裏還是好失落。但見她仰着頭,眼睛裏似乎有星星在閃爍,聲音顫抖着臉上卻掛着笑容隨手指着一顆星星對柳東籬說:“它真好看。”
對不起……
爲什麼要對不起,夫妻之間哪裏需要對不起和謝謝你。
“江姑娘,我和你的故人長得很像麼?”柳東籬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他看向江亦歡時才毫不吝嗇的露出他的溫柔。
江亦歡怔怔的看着柳東籬,她好喜歡看柳東籬笑,因爲他的笑像二月春風,像纏綿細雨……
柳東籬心裏亦是失落的。小時候見她的時候以爲是什麼神仙妃子,輕易觸碰不得,他一介凡人況且身墮魔道。能讓他脫胎換骨者,唯有江亦歡一人而已。
“可是出師了麼?”江亦歡淡淡的問道。
“尚未。這次是來找九黎壺的……”
柳東籬話未說完江亦歡噗嗤一笑,兩世都是爲了除朱厭,天上養的一羣神仙還當真是飯桶。
“失禮了,你要到哪裏去找九黎壺,那個姑娘也去麼?”江亦歡道。
“她是我師伯,大概也去吧她要跟着我。”柳東籬如是道。
“哦。”
“你看起來好像很難過。”柳東籬見江亦歡蹙着雙眉,心裏很不是滋味。
是啊,我很難過,我難過的是一直一個人踽踽獨行,哪怕再次和你重逢之後也無半點歡喜。因爲,我好像找不到什麼理由來擁抱你。江亦歡心中想着卻故作輕鬆的散去眉間烏雲笑道:“沒有。”
“我想走之前再來看看這個地方。”如果江亦歡沒有逃避悲傷的話,也許會在這碰見小時的柳東籬。
江亦歡說罷背過身子閉上雙眼,氣氛又一陣沉寂。柳東籬想挪動腳步到她面前,可是身子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似得。許久後江亦歡打破沉寂說:“我該走了。”
柳東籬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道:“等會!我……”
罷了……他慢慢的放下自己的手道:“後會有期。”
江亦歡沉默了一陣。
最後仍舊淡淡的應道:“嗯。”
她沒有慢慢的走而是用法術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眼前,柳東籬像被抽光了全身力氣一樣無力的蹲下身子捶打着自己腦袋,腦子裏一直有一個聲音在不停的問道:“我到底是誰。”
是那顆心臟感應到主人,因爲柳東籬痛時江亦歡亦痛,而兩人碰到一起時總會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並且是認得的,但是很悲傷。
星河之畔的睡蓮一朵接一朵的枯萎了,九離來到柳東籬的身後悄悄的施法令他平定情緒。
“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把你的記憶還給你。”於是手一揮便將他方纔的記憶抹去。
柳東籬前世的記憶並沒有因爲隨着轉世而消失,月老當時偷偷的將柳東籬的記憶取出來隨後才喂他飲了忘情水。此事,菩提子並不知。最後在柳東籬拜九原丈人爲師後才交給了九原丈人,近來要遊歷,九原丈人已經推算好了很多事情都要有一個結局,於是便將柳東籬前生的記憶交給了九離,讓她在有合適機會的時候代爲轉交。
柳東籬悠悠醒來睜開眼發現自己在星河之畔,九離枕在他的肚子上。他慌忙的起身,於是九離一頭磕在地上兩眼冒星星。
“對對對對不起師伯,我不是故意的。”柳東籬扶起九離道歉道。
“臭……小子。”九離揉了揉後腦勺隨即一個暴慄打在柳東籬額頭上。
柳東籬喫痛的揉了揉額頭道:“我可沒有非禮你啊。”
九離狡黠一笑道:“花前月下,良辰美景。你我這般那般,怎麼還能算非禮呢?”
柳東籬一臉懵的看着九離隨即檢查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有沒有……一直想都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來的星河之畔,又怎麼和九離那樣躺在一起。
九離看他這傻不拉幾的樣忍不住噗嗤一笑道:“騙你的,就趕路趕累了,來這小憩一會。沒有枕頭,就借你肚子用一會,你還別說,你小子軟趴趴的枕着還挺舒服。”
說完這番話後九離老臉一紅曖昧的望着柳東籬,柳東籬心中更慌了隨即轉移話題道:“接下來我們要去哪裏。”
“先把朱厭的眼線都殺了,再解救難民而後再去算賬。”九離雲淡風輕的說道。
“哦。”
柳東籬說罷九離便拽着他下了凡間。
肖不仁慫恿寒貴妃蠱惑大王出兵南海,原本王的心中想着有了前朝的前車之鑑心中還有忌諱,可是誰也抵擋不住長生不老的誘惑不是麼。此日肖不仁將新煉製的法寶天羅地網獻到王的面前道:“大王,此法寶名天羅地網,準保滿載而歸不負王恩。”
“好!”王說罷舉杯與羣臣祝願。
肖不仁飲盡杯中酒,便前往南海去了。此時江亦歡心懷怨憤,決心獨自去尋絲娘要千日醉卻不知肖不仁已開始進攻南海。
“這千日醉可是一醉三年,你……當真要飲麼?”絲娘懷中抱着酒動作有些遲緩。
江亦歡搶過絲娘懷中的酒道:“姐姐的酒好是好,只有一件我不甚滿意。”
“什麼?”
“三年太短了,千年纔好,如此就都忘了。”江亦歡傷情的說。
絲娘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道:“若是心中不願還存留一絲眷戀,即便千年後也是情奴。”
江亦歡不理會絲娘拿起酒罈便猛灌,一罈酒下肚已是意識模糊,絲娘見她眼角流下了兩行淚,心知這道情關若是無法自渡便是作繭自縛了。
可是自渡便是自欺,與其如此不如讓悲傷蔓延下去。
肖不仁對着天羅地網唸了唸咒,隨即海面上空天昏地暗,海面波濤洶湧。江若歡與火凰察覺不妥後便將族人帶至宮中暫時避難,江若歡焦急的問道:“亦歡呢?”
“她遊歷去了。”火凰在龍霄宮中設下結界可以抵擋一時半會。
但見江若歡推開火凰道:“請你務必找到亦歡,並帶着她永遠離開。肖不仁來勢洶洶想必籌謀了許久,我怕是在劫難逃了,我的族人請你代我疏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