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芳氣籠人是酒香,而絲娘釀的酒更是芳香馥鬱未飲先醉。當年絲娘還是一隻小蜘蛛精時便有意要拜在酒仙門下學藝,只因那時仙對妖有偏見故而酒仙未將絲娘收入門下。
只記得當年是費盡辛苦才感動了酒仙,屆時酒仙也有意將絲娘培養成優秀的酒娘。每至三月三西王母壽誕時,各處桌案必備的都是絲孃的解憂酒,只要飲上一杯便可解千萬愁緒。
奈何姻緣有定,而人生聚散無常。那負心的年輕書生便是如此,絲娘雖放棄仙途爲愛奔走最終落了個曲終人散的下場,但也能看得開並活出另一番模樣。
也不知是第幾天早晨,一束陽光穿過洞府懶洋洋的照在江亦歡臉上,屆時絕美的容顏上彷彿被渡上一層金光。她無可忍受光線的照射,於是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你醒了?感覺如何?”絲娘甜美的聲音傳來,江亦歡慵懶的伸了個懶腰笑道:“絲娘姐姐的酒果然非同凡品,只一覺醒來便覺時光已過千年,所有喜怒哀樂皆隨風散去,心上也沒那麼擁堵,反倒快活了許多。”
“可惜我這釀酒技術還不甚精湛,若能向師父學得釀春秋之法,此生倒也無憾了。”絲娘闔眸遺憾的說。
“絲娘姐姐縱然沒能學會釀春秋之法,就是這一壺解憂也是最上乘的。”江亦歡上前安慰道。
“你呀,說話甚是讓我歡喜。你過來,我替你打扮打扮方不辜負了這一張臉蛋。”絲娘說罷便將江亦歡按在椅子上,忙着替她妝扮起來。
“這些胭脂膏子是我叫手下去各處摘來的仙花研製而成的其功用可比人間俗品好的多。我素日裏沒事便專門研究這些。我替你梳一個驚鴻髻如何?”絲娘邊說邊問道。
“那你爲何還要叫手下去打劫過路的妖怪或神仙的靈力?”江亦歡問罷明顯感覺絲孃的手顫了一下,隨即見她不以爲意的說:“我之前就和你說了嘛,做妖精的就要有做妖精的樣子,況我又不是佛祖。只要不喫人,不害人性命便就是好的。”
說話間絲娘便替江亦歡梳好了髮髻,只見她不可思議的望着鏡子中的自己。
“看,被自己驚豔到了吧?”絲娘笑道,只見她素手將妝奩打開後繼而說:“這盒中首飾多半是我用胭脂膏子在海棠居換來的,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我替你簪上去。”
“兔子仙也和妖類作交易的麼?”江亦歡驚訝的問道。
“海棠居開在九幽山的山腳下,素來愛美的妖精也會常出入於此,只是若非十五月圓之日也難入內。兔子仙不過是一個掛名神仙罷了,我和她也有些交情在,如此而已。”絲娘如是道。
“那就這支吧,我之前也有一支碧玉簪我只覺得戴着它累贅就跟兔子仙換了一盆文竹送給月泠師兄。如今我懂得,女子妝扮是萬萬少不得它們的。”江亦歡說罷便將那支做工小巧的梅花簪移交到絲娘手上。
絲娘替她簪好以後拍手笑道:“果然是雲想衣裳花想容,這麼一妝扮呀更是個俏佳人了。只不過好像哪裏少些什麼?”
“這麼一看倒不像自己了。”江亦歡心情愉悅的說。
“別動,我替你的眉心點上一顆硃砂痣,如此更完美。”絲娘說罷便拿起手中的畫筆蘸了些胭脂在江亦歡眉心輕輕一點。
“好看……”好看是好看,只可惜柳東籬那個薄情人看不見,這一番功夫下來只能自己欣賞。江亦歡心中遺憾的說道,隨即她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說:“何必事事都要想着他?我離家出走這麼些天,也不見他來找我。”
“你在思念那個他麼?”絲娘別有深意的說道。
“分別幾日倒是十分想唸的緊。”江亦歡也不遮掩的說道。
“就知你我二人萍水相逢卻一見如故但也不能長久,若是你想他了就回去吧。”絲娘勸道。
說起柳東籬,他這幾日尋不到江亦歡甚至急的去了妖界,冥界去尋就唯恐哪裏落下而錯過。
“都怪我,一個被忘情水迷了心智的魚,我幹嘛要和她計較?現在好了,找不到了。”柳東籬懊惱又後悔的想道。
長風見柳東籬看着一頁書久久不曾翻動,反而無神的發呆就上前說道:“公子也不必太擔心,這個江姑娘詭計多的很,離家出走幾天也就回來了。”
“就怕她出門在外,會遇着壞人欺負她。”柳東籬頭疼的說道。
“嗨!”長風不屑的嗤笑了一聲繼而說道:“她脾氣那麼壞,連門前膘肥體壯的狗子都能收拾的妥妥帖帖的,出門在外只要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柳東籬聞言不語只在心中沉吟道:“還剩南海這一處沒有去尋,也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和江若歡交代。”
正當柳東籬起身想去南海時,江亦歡卻突然出現在府中她的身後還跟着絲娘。
“你……”
“見到我你是不是很歡喜?”江亦歡嬉皮笑臉的說道。
“回來就好。”柳東籬放下心中那塊大石頭也不責怪她了,只歡喜的說道。只見他看向江亦歡身後的絲娘,這女子身上有仙氣與妖氣交纏,看似墮仙卻又是妖身。
絲娘身段婀娜且衣着不比尋常女子那般規矩,長風看的眼睛都直了。
“我把妹子放心交到你手上了,請你好生對待。”說罷便將江亦歡推到柳東籬懷裏。
“你……”
“俗話說看破不要說破,你我亦是如此。”絲娘笑說。
“那麼就多謝姑娘把亦歡送回,只是少不得提醒一句,昔人已矣,不如放下塵緣,專心證道。”柳東籬拱手謝道。
絲娘聽罷笑着意味深長的看了柳東籬一眼,隨即對江亦歡說:“以後他要是欺負你了就來盤絲洞,我還做酒給你喫。我已經交代了小的們,你就是我的親妹妹以後他們如何待我也會如何待你。”
“多謝絲娘姐姐!”
“只是還有一句話我要對你說,非學無以廣才,非志無以成學。你身邊的人再好到底才識不是你的,若不想有距離感需得專心修煉,博閱羣書。”絲娘囑咐道。
“是,我記得了。”江亦歡說罷,絲娘便轉身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