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鋼睾城比喻成某種教派的話,那麼一定是魔教,而且是徹頭徹尾的魔教。一般二般的魔教教徒到了這裏恐怕都是良民的級別,論心狠手辣口蜜腹黑,這個城市能讓魔教徒覺得自己單純的像個剛走出山村的半大小子。反正光明頂上的各位往這裏一站,立刻就是有思想有抱負有人品有操守的典型。青翼蝠王因爲吸點血就被滅絕師太各種追殺,放在這裏,他都能客串蝙蝠俠當正義英雄了。
但即便是魔教,也必須得承認一件事,就是這個教派還是有一些不得不服的人物的。如果把鋼睾城的上代霸主比作魔帝,那麼他的唯一後裔就是這個魔教的聖女。你可以嫉妒她、羨慕她、背地裏嗤之以鼻的非議她,但你不能不承認,她在這個城市中舉足輕重。
鋼睾城上代霸主,簡直就是黑道的神,已經成爲了近乎信仰的存在。如果這世界的黑道也有拜“關二哥”的習俗的話,那麼拜的對象恐怕當仁不讓的就是那位老兄了。
而現在,這個跺跺腳整個鋼睾城就抖三抖的大人物,夜夫人,駕臨了皇后區。她擺明車架,指名道姓,訪問了進來名聲鵲起的皇后區新貴天下無人。爲了這一天,皮爾斯和蕭蒂忙上忙下,把那天臺別墅收拾的煥然一新。作爲地道的鋼睾人,兩人對這次會面非常重視。他們倆都很慶幸還有這麼一棟別墅,要不然真不知道怎麼接待這位大人物。
只有楊綺憋了半天之後吐了個槽:“一個熊孩子,還叫什麼夜夫人?一聽就知道是個中二病。”
“你。說什麼吶?”蕭蒂的臉瞬間在視野中飛速變大。她帶着熊熊的氣勢逼了上來惡狠狠的道:“那個熊孩子可是快到了。誰知道她的粉絲會不會提前過來踩盤子偵測地形?一旦讓他們聽到你叫她熊孩子,那些傢伙可是會和你不死不休的!所以,記住了,別再叫她熊孩子了!”
“你剛剛已經叫了好幾聲了。”
哎哎哎,真麻煩,混個黑/道竟然還有這種破事兒。這鋼睾城的人都是怎麼了,一個個的都當腦殘粉。靠譜粉還可着勁兒的找麻煩呢,再來個夫人粉可真招架不住了。
午夜。大廈門口,楊綺一頭黑線的看着夾道歡迎一樣的民衆。這些傢伙舉着熒光棒等東西,交頭接耳嘰嘰喳喳,好似迎接大明星一樣。楊綺深吸了口氣,靠近旁邊的皮爾斯問道:“你知道那個不靠譜的貓的聯繫電話嗎?”
“不知道,”皮爾斯立刻警覺道:“你想幹什麼?”
“我只是想,如果這時候那傢伙開着貓車過來碾人,你說會是個怎樣的光景?”
“喂,你可別亂來啊!”蕭蒂壓着聲音道:“你怎麼這麼大的怨唸啊?”
“哼,我這輩子還從來沒有大半夜的站在門口迎接過什麼人。”楊綺一臉不爽:“她最好能給我帶來什麼有趣的好消息。”
這時。隨着粉絲們的鼓譟,遠遠地開來一個車隊。簡直像皇家出行一樣。前面三輛後面三輛的護衛着,中間最豪華的那一輛停在了門口。車門開了,首先下來的是一個老管家一樣的人,他繞了一圈來到側面,打開門,躬身伸手扶下來一個人。
看到那個人的一瞬間,楊綺就有種“這傢伙畫風有點不一樣啊!”的感覺。在這個現代的、奔放的、暴力的世界中,這個姑娘卻是那種古典哥特蘿莉風。能想象嗎,那種黑色的連衣裙、黑色的寬邊帽、黑色的輕紗、黑手套黑襪子黑鞋,將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的。即便楊綺的目光能夠穿透罩紗看到裏面,也發現這個大概十七歲左右的女孩完全是一臉三無。
“這傢伙的一身打扮加表情應該出現在德庫拉的葬禮上,而不是鋼睾城裏”楊綺吐了個槽,然後嘴角一抽,掛起一個勉強的笑。咱現在也是一方勢力的首腦了,必須收斂性子啊。怎麼接待這熊孩子來着?對了,先給一個熱情的擁抱太噁心了,不想和不認識的傢伙擁抱,還是握個手吧。
當楊綺抬着手迎上去的時候,那個戴着老式單邊眼鏡的高瘦老頭卻忽然擋開了楊綺的手,呵斥道:“真是無禮之人,小姐怎麼會和你握手。”他挑剔的上下看了看,哼了一聲:“竟然未準備紅毯,讓小姐的雙足踩在骯髒的地面上,這等罪過如何饒恕?”
楊綺眉毛一挑,不爽的氣息瀰漫出來。皮爾斯趕緊眼疾手快的拽住了她的衣角,一臉強笑滿頭虛汗,壓低聲音提醒道:“冷靜啊老闆,不能意氣用事!”
那老頭還待再說什麼,夜夫人卻開口了,聲音倒是好聽,只不過飄忽的如同穿堂的夜風一樣。用簡單一點的話形容:根鬼叫魂似地。“進去。”
“是。”老管家躬身,抬起右臂作扶手狀,經過楊綺身邊時輕哼一聲:“暫且饒過你。”然後旁若無人一馬當先的走向大廈裏面。
蕭蒂趕緊陪着往裏走,楊綺卻站在原地沒動彈。她的眼神掃向旁邊的老黑,聲音裏藏着危險:“皮、爾、斯,這熊孩子最好有你說的那麼屌,而且最好是給我帶來什麼好處的。要不然”
“我懂!我懂!”皮爾斯快哭了,這兩位爺啊都不得了,夾在中間真是難做人啊。
深吸了一口氣,楊綺轉身,臉上全是陰雲。抬手用手指扯住嘴角一提,好,假笑笑的很到位。楊綺就帶着到位的假笑走向了大廈裏面,“不就是接待一個熊孩子麼,能有多難?”
但事實告訴她,有些時候,接待一個熊孩子,還真的很難。尤其是,當熊孩子的身邊跟着一個戴單邊眼鏡的死老頭的時候。
這個叫夜夫人的熊孩子基本上不開口,絕大多數的溝通都是由那死老頭來出面。而死老頭和楊綺之間的交流。可以用“慘烈”來形容。大概情況如下:
楊綺請他們上電梯。死老頭說:“如此狹小的空間。卻擠進來這麼多人,對我們家小姐身體不好。”
楊綺問那熊孩子叫什麼名,死老頭說:“真是粗俗之人,我家小姐的名諱怎可輕易示人。”
楊綺覺得單刀直入的開談吧,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們倆王八蛋到我這裏作威作福的到底想幹啥?死老頭說:“真是毫無禮儀教化,不知爲小姐準備餐點。”
準備好餐點呢,死老頭又這不行那不行。這不能喫那個不好。反正坐在沙發上喫飯就是不合規矩。
那咱們找個合規矩的地方吧,三個街區外有一家大資西餐廳,應該可以。但在路上的時候老頭又嚷上了,嚷嚷的內容還挺多。挑重點說一下,就是首先,車速不準超過六十公裏,這是爲了小姐的安全着想。然後爲什麼這一路上還會出現紅燈?你們這幫地頭蛇是怎麼搞的,連一路綠燈的本事都沒有?
在那輛加長豪華車上,前面開車的皮爾斯以及副駕駛蕭蒂一個勁兒的擦汗,通過後視鏡看楊綺的眼神如同在看一顆滴答作響的定時炸彈。“哈哈哈。說的對啊,真貴族出行就必須有這種排場纔行啊!”楊綺大笑三聲附和兩句。然後扭頭看向了駕駛室的兩位,臉上的表情能讓人做噩夢,眼裏的紅光已經比紅燈還亮了。
這位老大,已經快到極限了。
總之,楊綺也算看出來了,難伺候的不是這個三無少女,而是這個不停挑刺兒的老頭。因爲寬邊帽子外面罩着輕紗,別人看不清表情,但楊綺可看得一清二楚。問名字的時候、問目的的時候,那熊孩子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還沒說出話來就被老頭搶白了。
“皮爾斯”楊綺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現在聽起來和那夜夫人的鬼叫魂腔調也差不多。
“在!”皮爾斯一個激靈,渾身汗毛倒立。
“不論如何,把那個老混蛋搞定,要不然我不確定我會幹出什麼事來。”
“謹遵諭令!”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中,這死老頭算是開始了嘲諷之旅。談正事不行談八卦不行,不玩不行玩不好也不行。卡拉ok不行喫甜點不行。皮膚暴露在空氣中不行,受熱受累也不行。皮爾斯已經使出了渾身解數來搞定這個老頭,但這傢伙油鹽不進軟硬不侵。
凌晨兩點的時候,衆人在一家店裏重新坐下,而夜夫人至今爲止也沒說過幾個字。楊綺連假笑都懶得笑了,有一種疲憊不堪的感覺在她全身瀰漫。龍象功有成以後還從來沒這麼累過,這種想揍人但又得忍着的感覺,真是讓人心力交瘁啊。
老頭從懷裏掏出一根雪茄,大模大樣的拿火點上。煙霧從嘴裏吐出,這時,那夜夫人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就這一聲,楊綺雙眼中精光一閃,豁然彈身而起:“抽菸不行!”
“啊?”老頭意外了,平時都是他說不行,沒人對他說過不行。
“看看這孩子讓你燻的。煙霧繚繞的空氣這麼差,連我都快窒息了。走走走,”可算找到個遠離這老頭的藉口了,楊綺一把拉起那夜夫人攬着肩膀就走:“我帶你去隔壁。”
“這”夜夫人的聲音有些猶豫。
後面的老頭站起來還要呵斥什麼,楊綺眼神一冷,在那夜夫人沒看到的角度抄起一個菸灰缸。嗯,硬度和重量都合適。“給你個菸灰缸!”彷彿瞬間移動一般,菸灰缸消失在楊綺手上,出現在死老頭腦門上。
砰的一聲悶響,老頭額頭飆血倒了下去。皮爾斯眼疾手快將那一聲慘叫捂在嘴裏,蕭蒂飛身接住反彈的菸灰缸,像拍板磚一樣照着老頭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猛揍。他們倆都清楚,楊綺已經到極限了。如果讓楊綺動手,那就不是揍一頓這個等級的事兒了。所以,在幫主忍無可忍要發飆之前,還是先動手吧。
在這兩人看來,拿菸灰缸砸個人,還不算“發飆”。反正只要夜夫人沒看見,暗中把這老頭擺平就好了。
當夜夫人聽到第一聲悶響,疑惑的轉頭看向後邊的時候,看到的是那老頭後腦勺衝着她穩穩當當的坐在沙發上。蕭蒂和皮爾斯一左一右的陪着,勸喫勸喝配抽菸,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
“看吧,沒什麼事,他們玩他們的,你就放心跟我來吧!”
“嗯。”夜夫人輕輕點點頭,最終被楊綺攔着肩膀拉走了。而夜夫人看不見的地方,滿臉是血被膠帶封住嘴的老頭再次被皮爾斯兩人摁住猛揍。要說怨念,其實這兩人不比楊綺小多少。曾經的那個皮爾斯和蕭蒂或許不敢這麼做,對夜夫人的管家動手什麼的想都不能像。但是跟在楊綺身邊久了,都沾染了一點狂氣。(未完待續。。)
ps: 有人不喜歡鋼睾城篇(其實在寫每一篇的時候都有人不喜歡,尤其是死神篇),衆口難調啊,我又不想降低寫出來的東西的水平,讓那些喜歡這一篇的人失望。所以我決定,每天多寫點字。從前都是每天兩更,每更2k。這一篇我決定每章3k以上,兩章比從前的三章都多。這樣,喜歡看的也過癮了,不喜歡看的也不用忍太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