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清越?”南木成唸叨着:“可是現在這個蜀山弟子輩的都是以月開頭,清字開頭,現在應該是哪位道人了吧。早已經擯棄了弟子輩的名號,擁有了自己的名諱纔是。但有地位的道人在蜀山也數不勝數,算了,去了再打聽吧!”
說着折身就要走,凰陌在原地愣住:“我給你添了這麼多的麻煩,你還願意幫我嗎?”
“算了,都已經麻煩到這個份上了,我現在已經什麼都不怕了。”南木成一想到自己居然有生之年被關在柴房而且還衆目睽睽之下受到了此等羞辱,他就覺得憤怒,但昨晚上發生的事情蓋過了他的憤怒,他忽然對這個姑娘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你的師父……可不是一個普通的人啊……”南木成覺得有點興奮,他恨不得摩拳擦掌馬上找到師父去問這個姑娘和那個神祕人的來歷。
她在原地頓了一下,又笑了起來:“你果然是個好人。”
“……”
南木成忽然覺得這種恭維聽起來感覺也不錯。
南木成覺得這個不諳世事的頭並沒有受到過人情世故的半點污染,所以一向從來不會去主動問他人姓名的他頭一次認真的相要知道她的名姓,總是小妖怪的想着,總有一日會不小心漏了餡。
凰陌將手放在地上一筆一劃的寫着,南木成唸了出來:“凰陌?這個是你的名字?真是奇怪。”
凰陌驕傲的笑了一下:“這個是我師父起的。”
看着她露出來了心滿意足的笑容,南木成越加覺得刺眼:“你這個師父,應該是那一位得道高人,想必已經修煉到能者境界,半仙半人了吧?”
“得道高人?”凰陌搖了搖頭道:“這誰知道呢?但是我師父就是我師父,不管他是什麼人,都是我師父。”
這驕傲的語氣讓南木成翻了個白眼,他道:“既然你師父這麼好,爲什麼將你一個人扔在那片深山老林裏?”
凰陌一下子僵住了,她的臉迅速的垮了下去,讓南木成有了點興趣的戳着她的包子臉道:“難不成你是被你師父嫌棄了?”
“纔不是!我師父,他纔不會嫌棄我!”
“哦???”
“你,你,虧我之前還誇你是個好人勒!”
南木成哈哈大笑了起來:“我可從來沒有說過我是個好人。”
看着這個小傢伙在這裏喫了癟,他前所未有的覺得身心舒暢,哼着歌就往蜀山走,這一路上她都因爲說起來了他師父的事情而悶悶不樂,但是他卻覺得這是一場自己的勝利。
他們加緊步伐來到了蜀山,在登上蜀山的那一刻,他看到身後的凰陌猶豫了,她有點茫然的朝着四周望去,然後道:“我好像是來過這裏……”
“大概是小時候你的師父帶你來過吧。”南木成失去了耐心,他現在巴不得趕緊找到師父問個清楚:“走,我對這更熟,你跟着我來!”
蜀山就是掩藏在無數密林之後,它的根基就是銜接着無數延展出去的山脈,而在這之上有着世間少有的純澤淨氣,南木成甚是喜歡這個地方,這也是他爲什麼要不斷的一而再的挑戰師傅的極限。
最上面的打掃臺階的侍
童見到了他,走下來道:“南公子您又來了。”
南木成尷尬的笑了一聲,那段時間他在整個蜀山鬧得雞犬不寧,所以這些上到蜀山長老下至蜀山侍童無一不知道他的大名,他試圖挽回一點顏面道:“正是在下,請道長通稟瑕亍掌門一聲。”
“嗯……掌門大人現在正在閉關,想來過不久才能甦醒過來,南公子先隨我上來,等到掌門大人出關吧。”
“嘖……師父怎麼這個時候閉關呢……唉!”他像是感覺到十分的沮喪般對着凰陌道:“你還能再等等嗎?師父現在在忙,我們在這裏乾着急也沒有用,走吧。”
凰陌是不大明白什麼叫做閉關,那個小侍童貼心的講解了一番:“所謂閉關其實就是吸收天地日月精華,來修煉心智,以達到天人合一的目的。”
“原來是這樣。”凰陌了悟的點了點頭。
那個侍童含着笑意看着她,眼底閃過一絲光芒來,他湊近道:“這位姑娘,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賦異稟,你此番前來想必也是一心向着蒼生天下的,不妨加入我們蜀山……”
在一旁的南木成急眼了:“小道士你怎麼這樣,我在這裏鬧了三個月你們都鐵石心腸的不肯收我,怎麼這個小傢伙一來,你們還湊上門的強收?”
“南公子啊。不是我們不肯收您,只是掌門他老人家……您知道的,他向來看人很準,他不收您,我們豈敢逾越呢?您這一生大富大貴自有出路,何必非得吊死在這棵樹上呢?”
南木成氣的臉紅耳赤:“那你怎麼就看出來了這個小傢伙就天賦異稟了?她難不成資質比我強?”
“這個嘛……”侍童眼神閃了閃笑道:“這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你!”南木成氣的眼歪鼻斜,那個小侍童又湊上來耳語道:“其實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們蜀山女弟子是真的太少了啊!!如果您能幫我們,這也是大功德一件,再者您想這個姑娘在蜀山,您以後來蜀山豈不是方便多了?”
此話一說讓南木成恍然大悟,從方纔的憤怒一下子無縫切換成了笑容滿面:“其實我也覺得你和蜀山有着很大的緣分,這一次要不要直接入了蜀山算了?”
凰陌對於他的變化有點震驚:“可是我有師父啊。”
“沒關係,蜀山掛名弟子嘛,你在這裏不定時的來幾天,他們這是要考覈業績,要是沒有弟子來,他們會沒有飯喫的。”
凰陌還沒有理清楚自己加入蜀山和蜀山弟子有沒有飯喫之間的關聯時,他們已經走到了蜀山大清宮上,凰陌見到那些道士似是都認識南公子,過來的時候都會笑着朝着他行禮,凰陌覺得新奇:“沒想到你認識蜀山的人啊。”
“那當然,我可是差一點就成爲掌門大弟子的人!”南木成得意的笑道,小侍童憋着笑不說話,然後道:“反正掌門暫時不會出關,不妨我帶您到處走一走?”
凰陌點了點頭,她抬起頭對着周遭,臉上帶着茫然的神情:“我好想以前真的來過這裏。”
她每一步走都覺得熟悉,那個小侍童帶着她一邊講解着:“這裏是煉丹地,而那邊是焚香谷,而我們最大的那個地方,你站在這裏可以看的到的那片山
谷,那裏是我們的……”
“清風明月關。”凰陌夢囈般的率先說了出來。
“原來你也知道一點啊,那更好了。”小侍童訝異了一下。
凰陌搖了搖頭,南木成看着她臉上露出來了困惑的神情來,他覺得這個小姑娘身上一定是發生過什麼事情,他望着她總覺得像是隔着一張紙,讓他抓耳撓腮無從下手。
“總之,不管你之前發生過什麼事情,都先不要想了,等到我師父出關,你不都知道了嗎?”
凰陌點了點頭,腳步卻不由自主的往一處拐去,她被這個空落的大院子被吸引住了,那個小侍童道:“這裏我們進不去,這裏是蜀山女弟子的寢殿,我們平日都不能靠近的,你不會是想進去吧?”
“嗯……”凰陌道:“我總是覺得這個地方少了點什麼。”
忽然間在山川之間響起一聲悠亮的鐘聲,朝着遠方嫋嫋而去,小侍童高興的跳了起來:“掌門出關了!”
“我們快走!”南木成雙眼發光的拉着凰陌就往大清宮衝,他心中萬分的着急,他見到了不遠處飄蕩的白色素衣時,整個人都像是打了雞血般:“師父!!!”
那個身影聽到了南木成的聲音之後,轉身欲走,但他的聲音已經追了上來:“師父!!”
“我說了很多遍了,我不是你的師父。”蜀山掌門定住腳,有些無可奈何的看着眼前喘着粗氣的南木成道。
他將拂塵一甩道:“我記得上一次我已經明確的拒絕過了你,你就算是鬧翻天,我還是不會收你的。”
南木成再次被心口插了一刀,但是他已經足夠的堅強了,沒有像是往常哭嚎吵鬧,而是道:“師父,我這一次來找你不是因爲別的,而是因爲這個姑娘。”
他往後一看,卻見到同樣無可奈何的小侍童,他朝着掌門行禮後,嘆了一口氣道:“南公子啊,我在後面叫了你半天,你死活不理我,你剛纔抓錯了人,那位姑娘被你丟到後面去了。”
南木成有點尷尬:“呃?那我去找她回來。”
“這裏這麼大,那個姑娘又是第一次來,想必不大容易找,算了,你告訴我這個姑娘姓名,我用引路咒來尋。”小侍童道。
掌門趁着他們都在忙時,趕緊轉身打算悄聲溜走,這個南木成是個燙手的山芋,着實讓人頭痛的緊,他可不想再和南木一族有什麼瓜葛。
“姓名,我記得她的名字是凰陌來着。”
掌門的腳步生生頓住。
那個小侍童已經點燃了煙,忽然間感覺到了一陣狂風襲來,眨眼間他們已經落在了半空之中,南木成驚訝且驚喜的看到面前騰然而起的煙雲之下,是一柄極長的劍。
“你剛剛說那個丟失的姑娘名字是什麼?凰陌?你確定準確無誤?”
南木成有點感動,這是師父第一次願意和他說這麼多的話,雖然是問的別人的事情,他道:“確實沒錯。”
“她怎麼一個人?身邊沒有另一個男子嗎?”
“誒,沒有。不過我聽她說,是她的師父讓她來尋一個叫清越的道長的。”
掌門眼神一凜:“我們必須馬上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