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僮大胖子有點懵。
我剛纔不是要去抓人麼?怎麼突然就掉下來了?
愣了一瞬,蜚僮突然臉色一變,面露猙獰:
“該死的趙騰!你他孃的陰我!”
蜚僮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突然發現的這小村莊的那個真神。只是一個小小真神而已,作爲渾古礦區世界境前期中首屈一指的他又豈會在意?
他想到的,是他的競爭對手——趙騰!
蜚僮大胖子這次出來本來就是來散心的,因爲他這幾天在渾古礦區着實憋屈的很。身爲世界境,更作爲渾古礦區外圍礦脈的兩大監理,他平時的生活還是相當滋潤的,每天小酒喝着,玩着姑娘,輕鬆寫意。
當然,他也不是沒有任何抱負的。
身爲武者,當然希望自己能變得更強。
蜚僮雖然看上去大腹便便,一副沒有腦子的樣子,但實際上,他還是相當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以他的天賦和資質,能突破到世界境前期已經相當幸運了,若是依靠自己的努力繼續修煉的話,恐怕一輩子到死也就這樣了。
他知道,唯有進入渾古礦區的內部礦脈,得到更多的天地靈力滋潤,再用點小手段多得到些晶石,纔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所以,這些年他看似無所事事,其實一直在朝着這個方向努力着,花費大量積蓄,甚至每個月得到的月?和花費各種心思剋扣出的晶石,都送往了渾古礦區內部礦脈的主事人,爲的就是內部礦脈的一個監事的名額。
他足足堅持十年了,還算有毅力。
並且一個月前,他終於看到希望了,得到渾古礦區內部礦脈主事人的暗中透露,最近三個月,就會從他與李騰中選出一人,進入渾古礦區內部礦脈,接替監理一職,成爲內部礦脈的八大監理之一!
蜚僮一直認爲,這個位置必是他的囊中之物了。雖然,要成爲內部礦脈的八大監理之一,理論上來說必須要有世界境中期的武道境界,可是,十年苦工又豈能白費?
更何況,李騰也只是世界境前期巔峯而已。
蜚僮這些天一直很開心,只等內部礦脈的確切信息發佈了,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三天前,李騰突然突破了!
李騰,突破到了世界境中期!
當蜚僮從礦脈例行巡查回來聽到這個消息,第一時間就懵了。
李騰的突然突破對他來說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他十年苦苦經營,徹底白費了!
無論他再怎麼心思機靈,做了再多準備,只是他和李騰之間的世界境前期和中期的差別,就足以讓內部礦脈做出選擇——
他們肯定會選擇李騰!
因爲內部礦脈實在是太重要了,所以監理必須要有世界境中期的武道修爲,才能施展異空間桎梏,日夜掌控,防止有人潛伏進去!
蜚僮知道,自己進入內部礦脈的希望徹底被李騰斷絕了,當天就大發雷霆,把監管令牌扔給李騰,並且與後者大吵了一架,帶自己的親信出來散心了。
他想好了,等李騰去了內部礦脈他再回去。
眼不見心不煩。
更何況,他們兩人平時就不合,蜚僮更怕自己呆在礦區喫虧。沒想到,他竟然發現了一個真神,還發現了一個村落。
千餘人的村落啊!
足夠礦區用很久了!
這是大功一件啊!
可讓蜚僮萬萬沒想到的是,正當他意氣風發,以爲終於可以借今日之事一掃陰霾之時,突然,他被壓下來了!
“異空間桎梏!”
“李騰,你個該死的玩意!臨走了竟然還敢陰你胖爺!老子定要好好的參你一本,讓你在內部礦脈也不好過!”
蜚僮一下子就想到了李騰。
因爲這可是在渾古礦區的萬里之內,按照數百年前各大礦區之間簽訂的協議,這裏就屬於渾古礦區的管轄範圍。能在這裏出現的,並且還是世界境中期,定然只有李騰一個了。
“那個真神,定然也是他假扮的!”
蜚僮咬牙切齒,雙目赤紅,從被他壯碩身軀砸出的深坑裏爬出來,雖然他沒有負傷,可也着實算的上狼狽至極了。
然而,正當他怒而咆哮,欲要大發雷霆放狠話之時,突然,呈現在眼前的一切,讓他驀地愣住了。
血!
漫山的血!
不。
此地已經沒有小山了,只有十數個深坑,裏面沾滿了血跡,就彷彿十數個血袋齊齊爆裂一樣。
慘麼?
不夠慘。
起碼蜚僮心情不好,拿礦區的奴隸瀉火時,場面都比這要血腥的多。可是,死幾個奴隸,就像踩死了幾個螻蟻,完全不值得一提,但是死在這裏的,可都是他的親信,全都是真神!
“李騰,我艹你仙人!”
蜚僮睚呲欲裂,暴怒叱罵,可還未等他半句話說完,突然,蜚僮眼瞳一縮,意識到一絲不對勁,心頭驀地一凜。
“不對!不是李騰!”
“李騰可沒那麼大的膽量!”
“暗中陰我一次也就算了,若是殺了礦區的守衛,他也活不了!更何況,他馬上就要去內部礦區了,又豈會做出這等會讓他墜入無底深淵的惡事?”
蜚僮不傻,恰恰相反的是,他相當聰明。他如果不聰明的話也不可能想得到“賄賂”這種手法,並且足足堅持了十年有餘。
“有問題!”
“肯定是外人!”
“難道是別的礦區來人了?入侵者?”
蜚僮精神一凜,突然抬頭看去,因爲他感應到,前方那片村莊裏的真神出來了,正朝自己這邊走來!
“真的來了!”
“就是他!”
蜚僮魂歸現實,終於回想到了自己被砸入地底時隱約聽到的那句話——
“你們,給我下來吧。”
蜚僮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再也動彈不得。作爲一個聰明人,如果他再腦補出整個過程也實在是太蠢了!
“世界境中期!至少也是世界境中期!該死,他隱藏成真神幹什麼!以他的武道修爲,除了各大礦區的那幾個老怪物,他不是可以橫着走麼!”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蜚僮慌了,大腦殼上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不斷滴下,沾滿了胸前衣衫。他知道自己肯定逃不走,對方隔着數十裏之外就能用異空間桎梏鎮壓他,肯定有更強大的手段。
突然,蜚僮眼底精芒一閃——
“有了!”
……
走向這邊的不是別人,正是蕭浪。
他孜身一人,在他身邊並沒有隱蹤村的人陪伴。這倒不是蕭浪制止了他們,蕭浪肯定不會在意這些的,只是現在,隱蹤村的人全都傻眼了,雙腿發軟,能堅持站着就相當不錯了,至於跟上來,他們哪敢?
他們不是在敬畏渾古礦區的來者,而是敬畏蕭浪。
俗話說的好,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雖然他們知道,真神之上還有世界境,連真神都能屠滅掉他們的村子,世界境自然更容易。
可是,無論是真神境還是世界境的強大,都只是存在於他們的想象之中,宛若坐井觀天。一個人的想象是有極限的,大多寄託在他們的認知範圍之內。
直到剛纔。
蕭浪只是一句話,完全沒有任何動作,起碼在他們看來沒有,渾古礦區的來者,足足十餘真神就被鎮壓了!
連同那世界境強者一起!
他們看到了山頭消失,也看到了煙塵瀰漫中肆意噴灑的鮮血!
數十裏之外,一言擊殺真神,鎮壓世界境強者,這是什麼手段?
完全超乎他們想象之外的手段!
這一刻,哪怕是隱蹤村的村長,最爲膽大,也是閱歷最深的人,也不敢跟在蕭浪身後了。雖然他們自認不是蕭浪的敵人,也沒資格作爲蕭浪的敵人,可是對於蕭浪的敬畏,已經因爲今日之事深深埋在了他們的靈魂深處,甚至連再和蕭浪再說一句話都不敢了!
“唉。”
蕭浪自然感受到了他們神色和心態的變化,心中一聲嘆息,神色卻仍然平淡。
很正常。
強弱有別。
蕭浪沒有出言撫慰隱蹤村的衆人,因爲無論是對他自己還是隱蹤村的衆人,彼此之間,他們都只是過客而已。
同隱蹤村的衆人相比,蕭浪更爲好奇的,還是前方那個胖子的身份。
以蕭浪的手段,當然可以直接鎮殺世界境前期武者,可是他並沒有這樣做,因爲渾古礦區的存在,提起了他的興致。
留他的命,就是爲了盤問。
“這胖子,應該不敢跑吧?”
蕭浪正在心中想着,突然,眼前的一切就連他都忍不住張開嘴巴,微微喫驚,旋即才恢復自然,甚至不由咧開嘴角笑了一聲:
“好一個機靈的胖子。”
蕭浪身後,正在望着這邊的隱蹤村的衆人也驚呆了,只見數十裏之外,那身材魁梧的胖子突然啓動朝這邊奔來,速度極快,只是一會兒就達到了極速,緊接着,在所有人錯愕的注視下,他竟然直接雙膝跪地,龐大的身形足足矮了半截——
嘭!
山石,碎了!
在他自身所帶的強大沖擊力下,胖子的膝蓋就像是兩道爬犁,生生割裂了大地,一直蔓延到蕭浪的腳下才終於停住!在他身後,煙塵滾滾,大地都裂成了兩截!
嘭!
又是一聲爆響,胖子連蕭浪的容貌都不敢看,倒頭就拜,山石頓碎!
“大人,饒命啊!”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冰天雪地三百六十度後空翻跪地求大人饒小子一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