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真正在這邊感慨着，卻似乎忘記了眼前就有兩個女人。
月影萱還好，只是搖頭輕笑，並不言語，青鸞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她忽然等向餘真，氣鼓鼓的說道：
“哼，你瞎感慨什麼，你們男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自作多情，自以爲是，也不問問人家女子願不願意，就在那裏爭個死去活來。”
這句話落下，場中的氣氛徹底變得古怪起來。
青鸞口直心快，不過話一出口就覺得不妥......那殺傷的範圍實在有些太大了......尤其是太上長老懞塵就站在自己的身邊。
想到這裏，青鸞縮了縮脖子，有些膽怯的看了蒙塵一眼，面露歉意的說道：“太上長老您別多心，我說的男人不包括您......不是，我不是說您不是男人，我是說說......我是說......”
看到青鸞一臉窘迫的樣子，蒙塵哈哈大笑道：“小丫頭你還不如不解釋呢，不過這一次你卻說錯了，這兩人倒不是自作多情，問題還真出在他們追求的女子身上”
漲紅了臉的青鸞聽到這裏，忽然抬起頭來，一臉好奇的看向蒙塵,蒙塵搖頭輕嘆道：“都是十幾年前的陳年舊事了......當時的龍子鳴啊，還不是什麼赤虎將軍，只不過是一個無宗無派，卻天賦卓絕的獨行客，墨旬也沒有掌管八百裏洞庭，更無儒聖之稱。”
“說起來也是令人唏噓啊，當年龍子鳴闖蕩江湖之時，偶遇青衫墨旬，兩人脾性相同，竟是一見如故，結爲了異姓兄弟”
餘真有些喫驚的說道：“這兩人曾經還結過兄弟？”
蒙塵似是並未責怪餘真的插嘴，只是有些感慨的接着說道：
“是啊，這纔是令人感慨之處，因爲一個女子，最終兄弟反目啊。”
這一次忍不住插嘴的是青鸞：“那個女人很出色嗎，要不然儒聖和赤龍將軍也不會同時愛上她”
蒙塵笑道：“出色，當然出色，在那個時候，可是驚豔了一整個江湖啊，追求者何止墨旬和龍子鳴兩人啊”
聽到這裏，衆人心生不解，若是當真如此驚豔之輩，爲何卻未留下任何傳說呢？
蒙塵已將衆人臉上的疑惑盡收眼底，感慨道：“彩雲易散琉璃脆啊......有些東西雖然美好，卻註定了不會長久。那......還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當年那個女子，簡直是如同一顆耀眼的星辰般橫空出世......二十出頭的年紀，就已經邁入了翻雲之境。尤其她施展功法之時，簡直是江天一色無纖塵，月照花林皆似霰......那種幽美邈遠，惝恍迷離的之景，即便現在回憶起來，依舊令人神往而迷醉啊......”
餘真小心試探道：“老頭，你當年不會也動心了吧”
蒙塵臉上沉醉的神情驀然一僵,隨即瞪了餘真一眼道：“滾一邊去，什麼亂七八糟的，老夫當年早已年過半百，怎麼可能......”
餘真盯着蒙塵的眼睛，忽然打斷他的話接着問道：“若是您再年輕三十歲呢？”
蒙塵顯然
沒有料到餘真竟是問出這樣的問題，不由忽然愣住，片刻之後，他喃喃的說道：“再年輕三十歲......”
他沒有再說什麼，可是餘真看到對方逐漸迷離的目光，忽然長嘆一聲，感慨道：“我現在相信你說的那句驚豔整個江湖了，這必然是一個絕色美女！”
蒙塵輕笑道：“絕色美女？的確，每個人都是這麼認爲的，儘管......根本沒有人見過她的真容”
這一下，不光是餘真，所有的人都是意外之極。
蒙塵喃喃的說道：“月上中天靈紗舞......她出現時總是輕紗遮面，也從未告訴過別人她姓甚名甚，江湖中人都叫她靈紗仙子。”
“一開始的時候，她的追求者多不勝數，這其中不乏各大聖地的天驕，可是後來發生的一些事情，讓很多人明白了自己的斤兩，望而卻步”
餘真連忙問道：“什麼事情？”
蒙塵道：“如此出色的女子，君子當然待之以禮，可是一些江湖敗類，卻想用之以強......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當年有一江湖老魔，爲了給自己的弟子強出頭，仗着覆雨境的修爲想要強行揭開靈紗仙子的面紗，結果......呵呵，被對方身邊的兩個護衛生生砍成了兩半。”
“也就是那個時候，衆人才知道這個天之驕女，實際上是有不弱的家世背景的，只是......”
餘真再道：“只是什麼？”
蒙塵微微皺起了眉頭，片刻後方才沉聲說道：“只是她的身份和家世背景太過神祕，神祕到......即便是五大聖地也無法探查出究竟。”
“這麼神祕！”
這一次是青鸞搶在餘真之前發出了感慨。
蒙塵點頭道：“至那之後，再也沒有人敢對其用強，不過後來誰都沒想到的是，靈紗仙子最後沒有選擇那些身世顯赫的天驕，卻唯獨看上了當時根本沒有什麼身份背影的龍子鳴和墨旬”
“看上了兩個？”餘真疑道。
“不錯！”，蒙塵點了點頭，接着沉聲道：“傳聞靈紗仙子對兩人都有感覺，自覺難以取捨，最終和兩人定下三年之約，說是三年後，誰的成就更高，就與誰白頭偕老。”
聽到這裏，衆人忽然微微皺起了眉頭，餘真更是直言道：“怎麼總是感覺哪裏有些不對~~”
蒙塵微微一笑，並不多加評論，只是接着說道：“當時這消息一出，可謂舉世皆驚啊，龍子鳴和墨旬兩人也因此立刻置於風口浪尖之上，無數青年才俊，都想要看看能夠讓靈紗仙子青眼有加的兩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可想而知，兩人很快舉世皆敵，只不過這些都是情敵”
看到衆人臉上的感慨，蒙塵呵呵笑道：“有時候，壓力也是動力啊。這兩人就是在那種壓力之下，經歷重重磨難，不斷錘鍊自己......最終一個稱謂了赫赫有名的赤虎將軍，另外一個則是成爲了八百裏洞庭之主。”
“三年期滿，兩人滿懷欣喜的前往赴約，而赴約的地點......就在西皇山的雲霧峯頂！”
“什麼？怎麼又扯到西皇山了？”餘真不解
的問道，衆人也是一臉的驚疑。
蒙塵輕聲道：“據說當時是靈紗仙子找上西皇山，想請西皇做個見證。”
看到衆人目露釋然，蒙塵眼中閃過一抹難言的深意，停頓了片刻，方纔接着說道：“可是誰都沒有想到的是，面對兩人的成就，靈紗仙子依舊難以抉擇，最終，龍子鳴竟是提議兩人決鬥，敗者主動離開。”
“不是吧？又打？”餘真有些目瞪口呆的說道。
蒙塵接着說道：“一場大戰，就這樣開始了。戲劇的是，這兄弟二人竟然連修爲都旗鼓相當，再加上兩人雖是情敵，可卻是君子之爭，多年的兄弟情義仍在，是而開始之時彼此都沒有下死手，結果鬥了數百招，竟是不分勝負。”
“眼看這樣鬥下去很有可能沒有結果，兩人最終咬牙決定全力以赴......結果，墨旬在化解龍子鳴的一道勁力之時，失手將其引向了靈紗仙子所在，竟是直接將其打落懸崖......”
一聲驚呼忽然在場中響起，這樣的結果的確誰都沒有料到。
蒙塵沉默了片刻，方纔接着說道：“當時兩人大驚失色，便要下到雲霧峯底搜尋，可是雲霧峯下乃是西皇山禁地，豈容外人隨意搜尋，所以他們這個要求被拒絕了。並且西皇告知，說是雲霧峯下深達數千丈，即便是他墜落也難以生還。”
“墨旬和龍子鳴兩人當時心急如焚，早已失去了理智，竟是齊齊向西皇出手了......呵呵，這兩人雖然修爲不俗，可到底無法和林鴻軒相比，好在林鴻軒體諒兩人心中悲痛，始終沒有痛下殺手。”
“不但如此，他最終親入雲霧峯下西皇山禁地搜尋，不過卻沒有發現靈紗仙子的屍體......只是尋回了一些其生前佩戴的玉簪子的碎片。”
蒙塵輕嘆了一口氣，接着說道：“對於墨旬和龍子鳴而言，這些碎片成爲了靈紗仙子留在世間的最後遺物，兩人誰也不願放棄，都想得到這些碎片回去爲靈紗仙子立下墓碑。”
“爭吵中，龍子鳴指責墨旬殺了靈紗仙子所以沒有資格得到那些遺物。而墨旬則是認爲若非龍子鳴非要決鬥，也不會有這樣的悲劇發生......”
“結果爭吵再次開始並且不斷升級，從相互之間的言語攻擊一直到最後在西皇山大打出手......甚至打碎了林鴻軒極爲珍貴的紅玉珊瑚。林鴻軒震怒下將兩人驅逐出西皇山，玉簪子的碎片索性也不歸還，讓兩人冷靜之後再來索取。”
“可是誰能想到，兩人誤解了西皇的意思，以爲對方以武力相壓......各自留下狠話，拂袖而去，從此竟是恨上了西皇。”
蒙塵說道這裏，長長的一聲嘆息。餘真等人也是面露唏噓，感慨不已。
蒙塵沉默了許久，忽然抬頭似笑非笑的看了幾人一眼，語調也有些怪異的說道：“難道你們以爲，事情到了這裏就結束了嗎？”
幾人齊齊一愣，餘真更是開口問道：“不然呢？這不已經兄弟反目了嗎？”
蒙塵忽然感慨的說道：“哪有這麼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