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聲慘叫響起,地上血淋淋一片,曲寧下意識的一閉眼。
“你們走吧。”伊恩將從那兩人身上割下來的器官扔到了海裏,把頭扭過去,不願再看那兩人一眼,他終是沒有動手殺人,那些海盜怎麼對他妹妹,如今的他也只是照做而已。
大概這兩人怎麼都沒想到能撿回一條命,捂着血流不止的腦袋,渾身虛脫的躺在甲板上。
用舢板將這兩人送下去後,曲陽晨拿過伊恩手中攥的死緊的匕首,“好了,現在你打算怎麼做,是留在這裏,還是跟我們一起走?”
以伊恩的本事,很容易在來往的商船上找到工作,即使是他想回到歐洲也不算太麻煩,“我想跟你們一起去看看大楚朝。”伊恩的回答頓時讓路以南他們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難得來到這種大港口,大家一起去輕鬆一下好了。”看着事情都解決的差不多了,路以南顛顛的換好了衣服,連錢袋也裝好了。
曲陽晨咳了一聲“先別忙着玩,我們要買艘新船,再招一批新的水手,買一些貨物。”說着,眼睛便在路以南的錢袋上來回掃了起來。
路以南只覺後背一涼,一下捂住錢包“又要我出錢!”
“爲什麼要買貨物?”換船可以理解,但是買什麼貨物,曲寧有些不解。
路以南一下就愣過神來了,隨即點頭“確實得買些貨物。”當時遭了海盜,他明面上的錢貨都沒了,這次回去弄點貨物販賣,自己以後就是有錢也沒人說什麼。況且,這些錢買了貨物回去能翻幾倍,不買,回去還是那麼多錢,不愧是曲老大,想的就是遠。
花了三百金幣附帶上他們乘坐的這艘帆船,換到了一艘大型貨船後,路以南他們又招了一百多個水手,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路以南爲了從廚房解脫出來,還特意招了三個廚子負責船上的夥食,不過這幾個傢伙簡直是太酷愛咖喱了,不管什麼都要放咖喱,喫米飯要放咖喱,喫麪餅放咖喱,喫麪條還是咖喱。最後曲陽晨忍無可忍的將路以南踢到廚房去了,放狠話道,以後誰再給他端上來印度人做的飯菜,他就把那人扔下去喂鯊魚,曲寧在一邊拼命點頭同意。
在七月的一天,他們終於回到了原來出發的地方--劉家巷,一晃四年過去。路以南拿出當年出海的通關憑證,證明了自己這邊楚朝人的身份。突然有人高喊一聲,接着從圍觀的人羣中擠出,竟是當年的好友,發現路以南他們還在人世,好友激動的不知說什麼纔好,只是不停的拍着路以南的肩膀,你沒死太好了,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路以南吩咐船上的人將貨物卸下來,便詢問起自己家中的情況來,結果那人支吾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告訴路以南,不管是地沒了還是房子沒了,都可以再掙,只要你人還活着就好。
路以南當時臉就綠了,“我的家產不會被別人給分了吧!”
“你幾年沒回來,大家都以爲你死了,那些房產田地都歸官了,現在早就被賣掉了。”路以南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自己的家產是打了水漂了,若是鄰居或者好友拿走了,還有要回去的可能,可若是歸官了,那就沒指望了。
“段老闆,好久不見了。剛剛我聽到什麼歸官了?”曲陽晨的聲音在路以南的背後響起,段峯看着曲陽晨,一下就呆住了,手指僵在空中,顫了起來“曲老大,曲老大!你還活着啊!”說着,就撲了上去,拉着曲陽晨的胳膊嚎啕大哭了起來,當年船隊上的人幾乎都盛過曲陽晨的情,跟曲陽晨的關係不是一般的好。
等到哭夠了,段峯才嘆氣道:“曲老大你比老路好些,你的家產沒歸官,都讓你家的那些親戚分完了,你家娘子就分了一個莊子。”
曲寧和路以南此時的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從外面千辛萬苦的回來,家裏的東西卻都被人拿走了,自己這邊還好點,最起碼有島上的寶藏和戒指裏的貨物,可是曲陽晨的錢就。曲寧想到自己舅舅最是要強,如今家產竟被人全數拿去,真不知他得氣成什麼樣。
將貨物脫手後,路以南這懶傢伙讓伊恩當了船長,從當地收購了一批絲綢瓷器,便準備讓伊恩去印度倒賣貨物,反正伊恩也走過這條海上航線了。允諾了三分之一的利潤給他後,伊恩很鄭重的拿着聖經,發了誓言,在冬天啓程去了印度。
路以南他們一路上帶着小黑和加菲到處玩樂,耗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纔回到萊陽城。曲家的那些人已經得到消息,早早在城門那裏等着了,看到曲陽晨和曲寧,臉上的笑都有些不自然。私自分了人家的錢,現在人家回來了,這就麻煩了,要知道曲陽晨這些年掙下的私產極其豐厚,比起曲家的族產也是隻多不少的。
跟曲家的人扯了一個多月的官司後,曲陽晨要回了三分之一的家產,其他的據說都用掉了。雖說這個說法沒人會相信,但是那些人就是一口咬定,手裏就只剩了這麼多。
曲陽晨也沒跟這些人計較太多,他每年都會在錢莊裏存下三成利,爲的就是防備一些特殊情況,那些錢攢了這麼些年,已經是個非常驚人的數字了。給曲寧置辦了田產鋪子後,當着曲家的面宣佈了曲寧和路以南的事。這下算是捅了馬蜂窩了,曲家那些人一個個吹鬍子瞪眼的要教訓曲寧他們,曲陽晨只是冷冷看了他們一眼,“你們若是把我的家產全還了,儘管去找曲寧的麻煩去,我一個字都不會多說。若是拿着我的錢還去找我外甥的事,那就等着見官去,什麼時候把錢給我吐乾淨了,什麼時候算完。”
這話一落,在場的人頓時就跟熄了火的炮仗一樣,啞了。
這邊曲陽晨好容易解決了那堆親戚,那邊的路以南更煩,纔剛回來,就被當地的知事叫了去,人家也算乾脆,直接說那地產是要不回去了,早已經入了官庫了。你要是不滿的話,我們這裏可以給你提供幾塊田地,讓你便宜買了去,就算是補償了。路以南一聽覺得也行,只是他一看圈的那些地方,全是荒地,真是混蛋啊,這種地就是不便宜賣,也賣不出去啊!剛說自己不買地,那邊知事就板起臉來,你這樣是存心要我們佔你的便宜,這種事說出去我們就是強搶民產了,最後路以南只能苦着臉買了一大塊荒地回去。
曲寧在外面等的心慌,最後看到路以南拿着一張新鮮出爐的地契,當時就樂了“路哥,你的莊子要回來了。”
“別提了,走,跟我去一個地方。”路以南僱了一輛車,直奔城外他新買的田地去了。
那片地就在山腳下,依山傍水的,景色十分秀美,只可惜卻沒有多少人煙,野草叢生的地面,曲寧呆了沒一會兒,身上已經被蚊子咬了不少口了。
“路哥,這裏也太荒涼了,想弄出個莊子來,不知得花多少錢纔夠啊!”曲寧撓了撓脖子。
“誰說我要種地的,這塊地方我要建成果園,以後釀果酒,曬果脯,還要請幾個工匠來,弄個釀酒的作坊,前面就種成竹子,弄成一大片竹林,再將這條溪流引入園中。等到了秋天的時候,咱們就坐在果樹下,釣釣魚,喫喫果子,喝點小酒。”
“那冬天呢?”要是在這裏過冬未免有點淒冷了。
“冬天咱們就去你舅舅家蹭飯去,他家大業大的,家裏肯定能請到好廚子。對了,舅媽不會不歡迎咱們吧。”路以南摟着曲寧的肩膀問。
“不會吧,舅媽拿我當兒子一樣看待,應該不會吧。”曲寧有點猶豫。他們自回來後,就一直住在客棧裏,曲陽晨倒是也說過要他們去莊子裏住,只是曲家那些人一直冷嘲熱諷的,弄的曲寧下不來臺,最後乾脆跟路以南一起窩在客棧裏。
“嘿嘿,那咱們今天就先去舅媽那裏蹭飯,等等,得備點禮物去。”路以南在戒指裏扒了半天,將回來路上買到的水果找了兩筐出來,一筐鳳梨,一筐芒果。
曲寧鄙視的看了路以南一眼,這些水果是在回國的路上買的,當時一筐也就十幾個銅子,這傢伙就拿這個來送人。
路以南看出曲寧的意思了,揮揮手“你這個呆子,你舅舅那裏什麼沒有,唯獨這些果子,保存不易,就那幾個產地纔有,你舅媽整日在家裏,哪有機會喫到這個,送這個去纔是稀罕物呢,不信你去問問咱們這裏的酒樓,這些果子價值幾何。”
那車伕在車邊等了一會兒,就聽到僱車的那個人喊他來幫忙搬東西,看到那兩個蓋了布的竹筐,車伕一下就愣了,這荒郊野嶺的,這兩個後生從哪裏找的筐子出來。
路以南也不多說,直接報了曲陽晨莊子的地址。
路上,曲寧問道:“路哥,你說城中的人會如何想我們。”
“管他們怎麼想,你是我媳婦了。”路以南捏了捏曲寧那張粉臉。
“去,你跟我舅舅說好了,你是我媳婦的。”曲寧不甘心的直起身。
“好好,我是你媳婦。”
曲寧看着路以南的臉,覺得那個媳婦怎麼也喊不出口“算了,你還是當我的路哥吧。”
“遵命,我的寧兒。”
夏日的風中傳來點點細笑碎語,一路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