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船長閣下。”威廉有些不安的挪了挪身子,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在亨利的屋子裏見到他們的頭目,諾易這種面無表情的樣子總讓他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傳聞。
亨利沒說話,只是冷冷的瞥了威廉一眼,猛的灌下一大口酒。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我沒有多少耐心。”諾易看了亨利一眼,將身子朝後舒服的一靠。
“您要我說什麼?船長閣下。”威廉蒼白着臉,強自鎮定的問道。
“就說說最近風暴號的船長和大副的事情吧。”諾易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男孩卻腿軟了起來,他是聽說過諾易的手段的,也知道這人如何對待背叛者。求救的看了亨利一眼,發現對方只是自顧自的喝酒,根本未曾朝他這裏看上一眼。
“船長閣下,我,我只是跟他們開個玩笑。”男孩顫抖着說道,他知道自己被放棄了。
諾易似笑非笑的看了男孩一眼,湊到男孩的面前,低聲道:“既然這樣,我也只能跟你開個玩笑了,過一陣子,亨利他們要出去尋找黑鬍子的寶藏,我想他們會在途中將你送到一個可愛的小島上。”
男孩的神情一下就變得絕望起來,他的嘴脣白的可怕,“是的,船長閣下。”
“亨利,我可以把這個小傢伙放心的交給你麼。”諾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上那些並不存在的褶皺。
“當然可以。”一直沉默的亨利此時卻站起身來,拿起諾易的外套,十分殷勤的幫諾易穿了上去。
“那麼,我的兄弟,再見了。”諾易拍了拍亨利的肩膀,隨後大步離開。
屋中一片靜寂,半響後,亨利緩緩道:“我會挑個好一點的島嶼把你放下的。”做爲你沒出賣我的回報。
男孩不知道他是怎麼回到自己的屋子的,他回去的時候,身邊跟着兩個亨利的心腹,將男孩的東西收拾乾淨後,這個孩子就從人們的視線中消失了。這些人沒有想到的是,多年後當他們再見到這個孩子的時候,已經是另一番光景了。
“那麼,親愛的陽,你怎麼看這件事,嗯?”諾易十分享受的喝了一口對方泡的清茶,曲陽晨又笑眯眯的端出一碟小點心“嚐嚐我家鄉的點心。”
盤子裏只擺了四塊點心,四種顏色,十分誘人。諾易看着眼前碧盈盈的小點心,輕輕捏了一個,“果然很好喫,這些是你親自做的?”
曲陽晨笑了笑道:“怎麼可能,這是我專門找來的一個廚子做的。”
“亨利他的事情我並不是很清楚,船長閣下,我只是一個生意人,一個安穩本分的生意人。”曲陽晨的眼睛柔和的看着諾易,就像溫順的小動物一般。
諾易盯着曲陽晨看了一會兒,隨後湊到他的面前,低喃道:“那麼請你這個生意人幫着我們的亨利先生去找黑鬍子的寶藏吧。”
曲陽晨心中微微驚訝,面上卻未曾表露出來,他垂下眼瞼,輕聲道:“好的,船長閣下。”
威廉,那個小傢伙叫威廉吧,倒是個頗有野心的小傢伙,可惜遇到了自己,算他運氣不好了。
曲陽晨做爲處理贓物的人,幾乎接手了大部分的銷贓活計。而曲陽晨之所以能很滋潤的活着,正是跟他的一個舉動脫不了關係。但凡是劫掠的海盜,都會私藏一些東西,這些事情雖然是明令禁止的,但是大家都是心照不宣。這些私藏下來的貨物,曲陽晨都會幫海盜們弄出去,換成金燦燦白花花的錢幣。當然這事不能明說,他也不會一次幫對方賣太多,每次都捎帶着賣點。海盜們的貨物交給曲陽晨,比從其他人那裏能換到更多的錢,這就使得更多的海盜來找他幫忙。當然曲陽晨也藉着這個機會狠狠的撈了一筆,他用這些賺來的錢從島外買來各種高檔奢侈品,菸酒女人,將海盜們從他這裏拿走的銷贓款再一滴不露的撈了回來。
雖說是在海盜窩裏,可是曲陽晨骨子裏的商人本性還是沒有改變多少,他能在這個島上過着奢華的生活,絕對靠的是自己的本事,這也使得他在海盜窩站住了腳跟。諾易也知道這個情況,只是作爲船長的他,私藏的貨物卻是更多,再加上曲陽晨每個月都會給他送上大筆的錢財,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上次亨利出海,據說沒帶回來多少東西,諾易並沒多說什麼。這時候亨利給自己傳信,八成就是要自己幫忙處理銷贓。可惜這個口信被野心勃勃的威廉篡改了一點內容,引起了曲陽晨的疑心,這才讓他抓到了一個機會,挑撥亨利和諾易的機會,這次事件過後,海盜的兩大頭目絕對會心生嫌隙。
威廉那小子不知是聽了誰的攛掇,以爲自己的錢多,就想藉着篡改口信這個事情,讓自己犯錯,以此抓住自己的把柄,好來分一杯羹。那小子卻不想想,如果自己的把柄這麼容易抓,那自己還有命在海盜窩中混麼。
那傻小子只怕到最後也沒想到,將他送到死路的人是誰吧,曲陽晨冷冷笑了起來。低頭抿了一口清茶,茶葉在這裏簡直就跟黃金一樣貴重,讓諾易白白喝了一杯真是可惜了。
謠言歷來是殺人的最好利器,那小子最近恐怕利用跟在亨利身邊的便利撈了一些好處了,那些被他抓住把柄的人,纔剛聽到一個似真似假的謠言,就迫不及待的傳了出去。而威廉也不敢跟諾易亨利他們辯解對質,因爲他確實藉着亨利的名義撈了好處,如果亨利知道這小子背地裏做了什麼的話,恐怕他會直接被送去喂鯊魚。事情從發生到結束,曲陽晨一點沒沾手,讓人抓不到任何的把柄。
不過諾易還是對自己和亨利起了疑心,讓自己和亨利一起出去尋寶,完全是爲了將可能有二心的人支出去,好專心對付即將到來的海軍。估計這所謂的尋寶,應該不會太當真,自己還是早點備好一些用品在船上吧,曲陽晨漫不經心的想着。
事情差不多像曲陽晨所預料的那樣,諾易只扔給他們一條單桅帆船,外加二十個水手。不過這二十個人中卻有一半是諾易的心腹,這也讓曲陽晨對自己的猜測起了一點懷疑,難道諾易那傢伙是當真想去尋寶麼?
那名被捉來的青年也跟着一起上了船,這傢伙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英俊的臉龐顯得有些蒼白。不知爲何,亨利把他跟曲陽晨安排到了一起。那青年看着水手們將一件件精美的用具搬到曲陽晨的艙房中,絲質的牀單,天鵝絨的毯子,還有一堆昂貴的美酒,上好的菸葉。一開始這青年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跟一個海盜裏的大人物住在了一起,後來當他看到曲陽晨的時候,他覺得自己什麼都明白了,原來這個男人是海盜們的男寵,看向曲陽晨的目光也越發詭異起來。幸好曲陽晨不知這傢伙在想什麼,否則這小子絕對會被海盜們熱情的重新照顧一番。
海上的生活十分平靜無趣,船上存儲有淡水,只是這些淡水是靜止存放的,很快就會壞掉,所以水手們一般喝的都是淡酒。曲陽晨的身體可受不了這個,不過他也有辦法,讓那些水手們每天在船上空閒的一處放上一堆裝滿海水的木盆,上面蓋着塊鐵皮,太陽曬上一陣後,鐵皮上自然會凝聚出淡水來。這樣弄淡水非常麻煩,量也很少,不過只供一個人引用還是沒有問題的。那些水手們也不以爲意,因爲曲陽晨早早就支付給他們大量的菸絲和金幣。
帶着廚子和僕人的曲陽晨每天的生活都十分規律,早上起來在甲板上曬曬太陽看看書,下午就回到船艙中去休息,晚上會叫來樂師爲他演奏,簡直是像國王一樣的生活了。而那青年則必須跟着水手們一起擦洗甲板,清理船艙,幫着一起起帆,轉帆。事實上,除了亨利之外的所有人都必須去幹活,除了曲陽晨,這也使得那青年更加堅定了曲陽晨就是海盜愛人的懷疑。
而路以南和曲寧兩人此時正在他們的小屋裏清點着兩人得來的財物,寶石和黃金那些東西就不用理會了,反正這些東西現在對兩人也沒多大用處,只是看着好看而已。那些
箱子上包裹的黃銅和鐵釘倒是讓路以南頗感興趣,兩人合力將那些黃銅片和鐵釘從箱子上撬下來,挨着個砸平夯直,摞在一起。還有那些精緻的玩偶娃娃,也被路以南一一拆卸開,他在這些玩具裏又找到了幾塊磁石,鐵片,還有一些精巧的小零件。那些玩偶的衣服是用金線縫製的,路以南小心翼翼的將這些金線一根根的從衣服上抽了下來,捲成一團,準備縫製船帆。
當年小路同學買了亞麻布回去,他倒也沒想着能賺多少錢,完全就是受到了現代社會的影響,覺得亞麻布是個好東西。一時好奇就買了二三十匹,說回國看看能不能用這東西做點衣服,窗簾什麼的。想不到他的一時衝動,倒真給他帶來益處了。如果手裏沒有這些亞麻布,現在制帆只能用獸皮了,那樣的船帆效果肯定不會太好。
兩人忙前忙後的砍竹子,摘椰子,小黑它們也整天屁顛屁顛的跟着。曲寧猛然想到如果自己和路以南要是離開的話,這三隻小傢伙又該怎麼辦。難道就這樣把它們留在島上不成,看着小黑它們那親熱信賴的眼神,曲寧的心裏難受了。
“路哥,咱們走的時候不帶上小黑它們麼。”曲寧眼巴巴的瞅着路以南。
“不帶,你帶着它們,每天的餵食喝水就是個負擔。”看到曲寧不以爲然的眼神,路以南嘆了口氣道:“好吧,就算咱倆帶的食物和水都夠多,可是你想想,你忍心讓它們跟咱倆一起在海上漂着,每天不能跑不能跳的,只能窩在小船上的情景麼。還有萬一暴風雨來了,它們該怎麼辦,小黑它們在島上過的好好的,硬是被你拉到海上一起去冒險,它們多可憐。”
曲寧癟了癟嘴,回身抱住小黑,小臉在對方的身上蹭來蹭去,一副極其依戀的模樣,小黑它們也好像心有所覺,‘嗚嗚’的叫了兩聲,舔了舔曲寧,接着挺着身子神氣無比的站到了路以南的面前。
這是什麼意思,你這是在秀什麼,路以南辶恕
不管曲寧如何捨不得,小黑它們又如何的顯擺自己的身體強壯,總之路以南已經決定將這三隻留到島上了。海上太危險,如果可以的話,他是不想出海的。唉,島上的生活可是越來越好了,兩人在這裏努力了這麼久,地也開墾出來了,屋子看起來差了點,可也是溫馨舒適。要讓他這樣放棄還真有些不捨。
總不能一輩子都呆島上吧,路以南又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先準備好幾個備用的竹筏吧。
扎竹筏的技術性並不算太強,出於安全考慮,路以南在每隻竹筏紮好後都會下水試一試,也幸好他這樣做了,不少竹筏剛下水就有些散架了,有的竹筏下水沒問題,只是一上來兩個人就沉了下去,只得一遍遍的返工重做。
“我說咱們得準備些熟食纔行啊。”路以南看着地裏的麥子,這些麥苗已經長出來了,估計在雨季到來前的一個月就能收穫了。
“準備什麼熟食?”曲寧愣了一下。
“唉,讓你在海上天天喫西瓜椰子玉米餅,你願意麼。”路以南亮出了曲寧最討厭的東西之一--玉米餅,果然引起了小孩的極力重視,“那咱們要做什麼準備!”
“羊肉得準備些,炸出來一部分,烤一部分,還有魚,回頭我弄些魚肉鬆,再炸點魚乾。土豆之類的東西,滷好就行,玉米棒子也要煮一些。”這句話剛落,曲寧的臉馬上就耷拉下來“還要煮玉米啊。”聲音中滿是不情願。
路以南輕輕敲了下曲寧的頭“知道你不愛喫玉米,但是那東西帶起來做起來都方便,煮好一根,拿起來就能喫,米飯咱們就弄成竹筒飯,甜的鹹的都弄些,再捏點飯糰。”
“飯糰?用飯捏成的糰子?”曲寧有些納悶,“這飯捏成糰子不還是飯麼,怎麼還要費這事。”
“額,那東西帶起來方便,喫起來也便利。”路以南摸了摸下巴,考慮起淡水的問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