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裏,郊外高速公路旁出了一起車禍。
車是輛老中巴。
出車禍前不久,有交警注意到了中巴車有點奇怪,司機神情恍惚,似乎有酒駕的嫌疑,於是追了上去。
可還沒追到,中巴車轉向的時候沒打方向盤,直接撞在了橋墩上。
等交警過去看時,司機頭磕在方向盤上,想西瓜一般碎了開來,紅的血,白的漿灑了滿玻璃。
而讓交警恐懼的是,他當時明明是看見車內載滿了乘客。可等他上車看時,卻發現車裏除了司機,空空蕩蕩,再無一人。
最後交警大隊出動,在每個座位下面發現了骨灰……
這件事因此成了交警大隊內久久流傳下來的靈異事件。那位率先發現車禍的交警也因爲情緒不穩,心力交瘁下辭了職。
除了交警隊,恐怕只有三個人知道,這件事情是一名鬼差主導的車禍事件。
而這三個人,在第二天來到了車站。
我、林雨晴、葉正平。
我和家裏打了個招呼,說要出差一趟,回家收好了行李來到了車站。
這兩天,我身體的僵化程度越來越眼中,掀開衣袖,那蒼白的皮膚已經蔓延到了肩胛骨,或許不久後就會蔓延到胸口。
爲了掩飾左手的異常,我穿了一身黑色長袖T恤,外面還罩了一層外套,在這樣算燥熱的天氣很是引人注目。
因爲司機的死,我們心情都很沉重,一路沉默。
一路無話,我們三人來到了青陽。
青陽屬西蜀之地,據說不少古墓出土過文物,所以走着青陽的大街上到處都是小商販在販賣文物,不大的鎮子看起來也還熱鬧。
只不過商販賣的東西大多九假一真,甚至是十假無真,若是有幸撿個漏倒是能發些錢財。
我們無心遊玩,尋了個商販打聽青陽五族的消息。
商販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們三個:“想去探險?勸你們別去了。這多少年來,去的人沒五十也有三十,每一個活着回來的。”
商販的回答讓我們心中一沉。
這青陽五族果然不是什麼好去的地方。
不過最後在我們的堅持下,商販手晃悠了一圈:“五家五個方向,鄭家在中間,其餘四邊,你們自個找吧。”
又打聽了幾家,問清楚五族分佈情況後,我們決定先去王家試試運氣。
王家在鎮西邊上,我們拖着行李,就近找了一家旅館。
說旅館不如說是客棧,或許是爲了應景,這裏的旅館大多裝潢的古色古香,頗有俠客故事裏的龍門客棧的風格。
老九客棧。
一進門,一股沁人心脾的焚香入鼻,很是好聞。
客棧不大,客廳二十多張八仙桌。不知是不是因爲地理過於偏僻,這裏的入座率並不高,只有三兩桌有人。
客棧老闆是個嘴角長着痦子的瘦小中年男人,見我們進門,忙不迭是的跑過來:“幾位住店還是喫飯?”
我找了張靠近裏邊的桌子,放好行李:“先喫飯。”
“好的好的,幾位先桌,我這就給你去拿菜單。”老闆說着小跑去了櫃檯。
這裏香味更加濃烈,也不知這香是什麼,聞起來格外讓人舒適。本就心事重重的我心頭像是放下擔子一般,整個人充滿愜意。
我不禁多吸了幾口。
突然,一道聲音陰陽怪氣地響起:“小兄弟,別吸上癮了。”
我順着聲音看去,在我們不遠處一張桌坐着三個人。說話的是個精幹的漢子,三十歲上下,面色不耐,餘光不時瞥向客棧四周,像挑事的多過像喫飯的。
“大哥知道這是什麼香?”我問。
“呵呵,你別多聞就好,知道了對你沒好處。”那精幹漢子笑了一聲,餘光瞥見老闆過來,便沒再多說。
我奇怪的看了眼精幹漢子,見老闆過來,我也沒好意思開口問。
老闆叫老九,很是熱情。
隨手點了幾個家常菜,老九一直堅持不要錢。我推辭了一陣,回頭一想,這怕是以退爲進,想讓我們在這裏住下。
想通了我也沒再推辭,反正我們一開始就打算住在這裏的,免費提供餐點也是不少客棧的特色了。
喫飯時,我注意到葉正平不時看向那邊桌子。
“怎麼了?那邊是來挑事的?”我問。
葉正平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低頭夾了塊排骨:“同行。”
我怔了怔,想過神來。
搞了半天那邊的也是警察,我不禁有點汗顏。
不過轉頭一想:這幾個警察跑這裏來不像是單純的喫飯啊,那模樣,和小偷踩點似得,鬼鬼祟祟。
飽了肚子,我們三人開了兩個房,放好行李打算去王家碰碰運氣。
此時已經是傍晚,我們下樓時那三個便衣警察已經離開。
我在櫃檯找到老闆老九。
“老闆,打聽點事情。”我遞過去一支菸,老闆雙手接過。
“您說您說,別的不說,這青陽我待了二十來年了,您算是問對人了。”老九癡迷地吸着煙。
“是這樣,你看着青陽也算是古鎮了。我們聽說幾十年前這裏有幾個家族比較出名,能和我們介紹介紹不?”
“……家族?您是說青陽五族是吧?”
“嗯,好像是五族。”
“嘶……這個……”老九瞧了我幾眼,壓低聲音道,“您這該不會是想去淘點寶貝吧?”
“呃,也不是,就是打聽打聽。”我擺了擺手,打了個哈哈。
老九顯然不信,猶豫了一會,還是說道:“這個不是我說,如果您真有這想法,趁早打消了好。這青陽五族在抗戰時期那是全國響噹噹的大家族,聽說各有本事,都是‘傳統’行當的巨頭。”
“後來抗戰時,一夜之間傾覆。五家以前的寶貝呢都待在屋裏頭,從幾十年前開始,就不斷有人想要進去拿個幾樣,發發財。可是,沒一個人回來!”
“這麼邪乎?”我裝作第一次聽到的樣子。
“那可不是麼!如果不邪乎,裏面的寶貝早就被人發現了!”老九說得有點得意。
他繼續道:“聽說,僅僅是聽說啊。抗戰時期這五家被日本鬼子坑慘了,好些個怨魂厲鬼在老宅子裏晃盪,一進去,那就喫了你,都不帶吐骨頭的!”
老九說得繪聲繪色,比手畫腳的。明明說得認真,但看他那嘴角痦子到處晃盪,總感覺他是在說笑。
最後也沒問出什麼實質性的內容,只是弄清楚了王家的方向。
出發時,老九還跟着我們到門口,一直在勸說。
但是我和林雨晴這種情況老九是不知道的,自然也不會理解我們要去的決心。
出發時天色以暗,葉正平爲了防身,帶着戰術手電和手槍。
有東西在手,我們心裏稍微安定了一點。即使知道如果真的有什麼髒東西出來,但有武器在手,心裏總歸是有個安慰。
出了客棧不久,我們就遠遠看到了王家老宅。
朱漆大門前,是兩排扭曲粗壯的老槐樹,透過大門隱約能看見裏面有二層小閣樓,但天色已晚,影影綽綽看出真切。
老宅前五十多米的街道還是熱熱鬧鬧的正常小鎮夜市,但靠近老宅門口的一條街,冷冷清清。偶爾有人路過,也是急匆匆,踮着腳就跑了過去,生怕多逗留幾秒。
這時候已經過了飯點,不少人在這裏散步。我們三個一合計,算了,走側門。
像這樣幾進幾齣的大宅子一般都有幾個側門。我們繞了一圈,剛巧有個側門就在靠近農田。
幾十年過去,門已經成了一塊破板,一推就開。
吱呀——
門被我輕輕推開,裏面黑洞洞的,只能勉強看到一些輪廓。
真到了這裏,我反而猶豫了。
畢竟這世上不怕鬼的人真心不多,明知老宅裏很可能有鬼,真要進去,心裏沒底。
葉正平倒是大條的很,或許是警察正氣重,天不怕地不怕的,戰術手電打開,直接就照了進去,一條光束在裏面滿不在乎的晃盪着。
光線所及處,只能看清一點冰冷的色調,古今、廊道、廂房在這樣的色調中顯得格外陰森。
或許是心理作用,我老覺得一陣陣輕微的陰風吹在身上,即使是穿着長袖,我也就覺得冷的慌。
“都到了,難不成還回去?”葉正平錯過我,當頭走了進去。
我看了眼緊張的林雨晴,使了個眼色,讓她走中間,我後邊,好斷個尾。
我剛進去,吱呀一聲,一陣風將柴門輕輕吹動,緩緩關上。看起來就好像是有一隻手輕輕推着門一樣。
我感覺自己汗毛都豎了起來。
真他媽的刺激。
葉正平回頭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從包裏掏了兩個手電筒地給我們:“以防萬一。”
宅子有點大,但我們三人也不敢分開,哆哆嗦嗦地四下找着。
我們的重點還是在書房臥室等地方,這些地方最有可能記載着族譜之類的東西。
一來是希望找到輔佐證據,來證明王城留給我們的族譜是對的;二來是想看看這樣的所謂“傳統”行業的大家族有沒有關於我和林雨晴身上異狀的解釋,甚至是解決方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