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楊光頭的思想矛盾很激烈。毛冬香所說的大部分話語基本上是令他左耳進,右耳朵出。但當她言及因爲來到這裏後,落得家破人亡,衆叛親離的下場,以及聽到她描述收到丈夫的一紙休書後的,那種慘況時,憐憫之情便油然而生。他主動將身子湊近她,用手幫她拭淚,給她安wei······
“你不是來從業的!”毛冬香的聲音很低,但很鋼硬。
觸到她面龐的手,僵在空中,他猛然醒悟在別人看來順理成章的事情(他是她的下線,她是他的推薦人,按照本行業的做法,給他找一個異性師傅,是理所當然的。況且毛冬香本人就是女性),在她看來,就很不正常。因爲她在不知道他與守門員是什麼關係的情況下,就糊糊塗塗地成爲他的推薦人了當然,當推薦人有好處,是可以拿提成平白無故地,有人將錢送到她手裏。她沒有道理不接納。
正當楊光頭不知道如何應對之際,毛冬香的電話鈴聲給他解了危。他見她雞啄米樣地點頭回道:“好的!好的!”就知道有狀況發生了。果然不出他所料,聽完電話的毛冬香,衝他道:“楊帥哥!馬上就要‘暗山’了。你快穿戴好······”
“師傅!什麼叫‘暗山’呀?”
“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到時候再同你講,啊!趕快帶上好你的日常用品可能這次暗山的時間較長。”
所謂“暗(方言讀wan)山”,是獵人圍獵的專用術語。現在被柘市的傳銷組織,當作行業術語來使用了。聽老一輩說過,有好多經驗豐富的獵人,會使用一種咒語。他們狩獵時,一俟將獵套、獵卡和陷井設置好之後,就要念動咒語。被咒的動物,在大白天裏,除了可以看到那條通向陷井的“獵道”有光亮之外,四周都是一片黑暗環境迫使它們只好往陷井裏鑽。其中肯定有些兇悍的動物,會掙脫獵套、獵卡的束縛,縱然如此,獵人也能夠使法將那些受傷的,在“套”、“卡”上留有痕跡或血跡的獵物咒死真是令人不可思議其恐怖程度勝過盛傳於曾直元貴州團隊的蠱咒沾染者只有乖乖掏錢上線(加入)的份兒。
全國好多地方就是用‘暗山’的方法,圍堵並搗毀傳銷窩點的。
毛冬香收拾停當之後,與楊光頭走出了房間,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傳銷人員的忙亂場景。他猛然間從嘴裏冒出一句:“暗山真有那麼恐怖嗎?”
“少羅嗦!”她有點不耐煩了。
“好叻!”
她牽着他的手,直往外突奔。
走到戶外,他發現有很多人形的黑點,在夜空裏晃動着都是爲了逃避暗山之劫的。
急速行進着的師徒二人,不肖半個小時便步入通往大清真寺的盤山道上。他估計今晚肯定是在大清真寺落腳了。
大清真寺屬於“東鄉穩麥”的轄區就好比時下的黑勢力,不經過任何部門的允許,幾個黑老大就擅自議定,將某地某區劃分爲幾大塊,然後,對其中一些行業收取保護費的性質是一樣的。柘市及周邊城市,無一例外地被老鼠會、獵人頭在暗中進行瓜分、圈地了。
傳銷組織借住清真寺,是要“出散”的。很多傳銷頭目與清真寺住持阿訇有瓜葛,在清真寺設點,進行傳銷活動。他們利用人類仁慈的本性,巧取“散”款(天課)。由和田穩麥引發的倒銷怒潮,就是因爲住持阿訇與傳銷頭目分髒不勻所致。
由於不是第一次遭遇“負面”,也不是第一次來到清真寺了,毛冬香很快就將楊光頭安排停當。他在夜起的時候,居然與剛剛趕到大清真寺的,潛伏在“紅山穩麥”的池茜邂逅了。